岐月沒過去。


    他不想見她。


    也不想從旁人的嘴裏聽到隻言片語。


    當然,還有一些不能說的,比如掩在衣服裏難以啟齒的傷。


    他閉門謝客,隻安排了一些秋獵的事情。


    ......


    白桑兒搓了搓凍僵的手,趕緊把羽衣脫了下來。


    外頭下雨太冷了,裏麵的獸皮濕了,粘在身上,被風一吹,可冷死她了。


    “桑兒迴來了。”婦人打了個招唿:“怎麽穿那麽少,快換個衣裳去。”


    白桑兒甜甜一笑:“謝謝亞母。”


    她和阿父迴到父族後,沒少受到欺負,後來跟了亞母,日子才好過些。


    可也隻是好過一點,誰也不會把別人的幼崽放在心上,亞母對她素來冷淡。


    今日主動打招唿,還是頭一遭。


    “你阿父出去了,快過來坐,喝完熱湯。”


    白桑兒有點不自然。


    她看向婦人飽經風霜的臉,想到阿父對她的委身討好,還是坐了過去。


    婦人拉住她的手,親切的笑:“你和女姬關係好,亞母想請你幫個忙。”


    她也是直言不諱,沒什麽彎彎道道,晾她也不敢拒絕。


    白桑兒心裏一咯噔,隻能硬著頭皮:“女姬隻是教我做了點吃食,算不上關係好的。”


    “那也是誇你了。”婦人不在乎這個,能說的上話就行:“是這樣的,馬上就要秋獵了,岐月大人的意思是,挑幾個伶俐的送到女姬身旁伺候,畢竟是和大氏族打交道,不好太過寒酸了。”


    白桑兒眼皮一跳:“帝羲大人不是一直在伺候女姬?”


    “那怎麽能一樣,氏族大家的女姬,誰沒個婢子伺候,亞母是這樣想的,你那幾個姐姐幹活還算是利索,你給女姬好好說說。”


    “我......”


    白桑兒感覺一手的汗,也不知道是不是篝火燒的太旺,明明方才她的手都凍僵了。


    亞母今年六十有二,和伴侶們誕下了兩女一子,她那些姐姐,各個眼高於頂,且雙雙邁入高階,伴侶也是種族裏數一數二的勇士,怎麽可能會委身伺候人。


    但亞母不僅提了,還一臉期待,並且還想通過她,把人送上去。


    可誰不期待?


    不說族長對女姬的態度,就是岐月大人這樣的安排,就足以可見女姬在其心中的份量。


    她這幾日,沒少聽說女姬的事情。


    那編織,陶器,奇石,草粉,都是出自女姬一人之手。


    區區三階貓頭鷹一族,本來夜鳥族也不過是以禮相待,可慢慢的,就不一樣了。


    那草粉一出,不出意外,來年是什麽盛況,根本不必她多說。


    岐月大人有這安排,想籠絡女姬,她毫不意外。


    不說別的。


    她不過是和女姬打過幾次交道,說過幾次話,亞母就能對她這樣討好,那以後,女姬在外立起來後,那些氏族大家尋到的第一個門路,就是貼身伺候的她們。


    她們是夜鳥族,也是薑水岐氏。


    這遞一句話,或者說提一句,那這裏麵的關係,可就多了。


    白桑兒苦笑。


    這樣的消息,亞母知道,族裏其他人肯定也知道,可沒人通知她,這樣的好事根本輪不到她,她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外族,父族不會把她放在眼裏。


    可誰不想爭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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