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九洲酒店有五百米高,雖然不是海市第一高樓,卻也是海市的樓中翹楚。


    從這樣的高度跳下去,和從飛機上跳下去有什麽區別?


    區別就是飛機上跳下去有降落傘。


    雖然某隻降落傘在關鍵時刻隻打開一半。


    打開一半就夠了,在自由落體運動達到最高速的時候,突然被打開一半的降落傘拖住——讓下墜的速度緩一緩,然後就能救某個人的命。


    但是現在沒有降落傘,有的隻是一起下墜的敵人。


    今非的精氣已經盡數變成殺氣,殺氣不斷衝擊跟她纏在一起的郭婉兒。


    如果不是雙方高速下落,讓殺氣難以束成一線,其實這樣的距離更適合殺氣之劍。


    因為郭婉兒的戰意已經消失殆盡,隻有護體精氣在體外瘋狂翻滾。


    護體精氣保護了郭婉兒,也把今非包裹在裏麵。


    所以殺氣和精氣也交纏在一起,讓糾纏在一起的她們兩敗俱傷。


    精氣的瘋狂翻滾雖然延緩了下墜的速度,卻也隻需要再有十幾秒鍾,拚命的兩個人就會狠狠落到大理石地麵上,摔成不分你我的一灘血肉。


    今非雖然戴著墨鏡,但是耳畔的風讓她仿佛又迴到從飛機跳下的瞬間。


    那一瞬間她雖然毅然決然跳進危險的高空,但因為背上的降落傘,所以沒有想過死亡。


    突發的意外讓她直麵死亡,又在死亡中體會到了向死而生。


    重獲新生的她在站起來的那一刻,就開始思考如何麵對燕青。


    直到九州酒店樓頂的風吹動她的長發,她仍然有過片刻的迷茫。


    她站在樓頂想了很久,發現無論郭婉兒還是燕青,都能夠牢牢抓住她的軟肋。


    她的軟肋就是她的男人。


    是讓她夢想成真的時尋。


    可是她即便強過郭婉兒,卻無論如何都打不過燕青。


    以她了解的燕青,奮起反抗隻能讓他徒增殺意。如果沒有一顆直麵死亡的決心,就隻能在他的手段之下屈服。


    所以她在樓頂肆意的風中立下誓言,要以死誌來麵對強大的敵人。


    打不過,就隻有拚命。


    最好就是以命換命。


    在每一次戰鬥中都選擇拚命,讓強大的敵人和她共同在生死之間徘徊。隻要敵人想要求得一線生的機會,她就有可能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是因為害怕死亡,然後拚命求生。


    因為懷揣著一顆拚命的決心,所以她在推動郭婉兒的那一刻,就已經想過死亡的可能。


    事實證明,她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她的突然推動讓郭婉兒失去了挾持時尋的機會,兩人從樓上跳下來的舉動讓郭婉兒一心想要求生。


    所以郭婉兒在撞破玻璃窗的一瞬間,就已經把戰意盡數收斂起來,讓精氣鼓蕩在周身。


    磅礴的精氣瘋狂在郭婉兒體外翻湧,抵擋住今非瘋狂的殺氣,也延緩了下墜的速度。


    今非已經不顧生死,殺氣如滔天巨浪向她展開猛攻。


    戰鬥的本能讓郭婉兒選擇迎擊敵人,求生的意識卻讓她的精氣在迎擊時不夠堅定。


    撞破玻璃窗的慣性仍在,在離開大樓的一瞬間她又給自己加了一份衝力——在那一瞬間用腳蹬了一下大樓的窗欞,她們的下落軌跡就變成一個弧形。


    所以這一腳就能夠救命。


    郭婉兒已經感應到側下方的樓頂,然後向今非揮了一拳。


    這一拳不求傷敵,隻求今非還擊。


    隻要她還擊,就可以借著那道衝擊力擺脫掉今非,甚至自己再偏移出一兩米。


    擺脫掉今非就相當於殺了今非,因為她將無從借力,然後從幾百米的高空摔下去。


    如果再能偏移一兩米,她就能夠落在側下方那座大樓的樓頂。


    那座樓同屬於九州酒店,雖然也在高樓之列,卻隻有兩百多米。


    兩棟樓的落差超過了八品武者承受的極限,落在那上麵也有可能摔得腸斷骨裂,但是必竟有了生的機會。


    隻要有一線活下來的可能,她就有信心戰勝比她高半境的敵人。


    耳畔唿嘯的風聲讓今非再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陰影,時間仿佛重新迴到降落傘打開一半的那一刻,於是她下意識抓住郭婉兒的胳膊。


    拳頭重重擊打在今非的胸口,讓周子昂給她買的新大衣碎成飛舞在空中的布片。


    一口鮮血從今非嘴裏噴出,然後被口罩擋住,變成塗在口鼻處腥紅的胭脂。


    郭婉兒失去了落到樓頂的機會,高樓的玻璃窗在她們身側高速掠過。


    郭婉兒奮力向高樓伸出手,想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東西。


    手上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慣性帶著她和今非扯碎了數條霓虹燈。


    一塊凸出的巨大招牌在郭婉兒的手上暴出一溜電火花,固定招牌的鋼筋急速彎曲,然後被扯離了樓體。


    玻璃窗從上到下一塊接一塊碎裂,在樓裏傳出一聲接一聲的驚唿。


    兩人下墜的速度終於緩了一緩,繼招牌之後,覆蓋在樓體上巨大的廣告燈箱又變成璀璨的煙花。


    煙花在海市的夜空綻放,隨之而起的是電線短路的爆炸聲。


    爆炸聲驚動了街道上抱著樹幹嘔的醉鬼注意,醉鬼仰起頭,遙看海市的夜空。


    “啊,大樓著火了!”


    醉鬼迷迷糊糊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下墜的勢頭終於在郭婉兒手掌血肉模糊之後停了下來,今非鬆開抱著郭婉兒的手,順勢一掌印在郭婉兒胸口。


    郭婉兒同樣噴出一口鮮血,鮮血被翻滾的精氣碎成細細的血雨。


    郭婉兒抓著救了她們命的一根鋼筋,懸空的雙腳連續猛踢,一腳踢開今非,一腳踢碎一塊玻璃。


    今非瞬間向斜下方墜去。


    下方是光滑的地麵,大理石在路燈下反射著幽光。今非催動全身精氣,落到地麵前屈膝躬身,然後重重砸在幽光上麵。


    地麵碎了一大片,今非咳了幾聲,緩緩站起身。


    樓上的驚唿聲越來越多,大樓的防火警報驟然響起。


    今非抬頭仰望,九洲酒店的附屬樓外牆一片狼藉,幾片廣告牌的幕布被火花點燃,飄蕩在寒風中,像熊熊燃燒的戰旗。


    郭婉兒從樓上探出頭,沉默的看著今非。


    四目相對良久,兩個女人同時發動,一個跳上去,一個跳下來,在空中狠狠對撞到一起,然後雙雙落到地麵。


    殺氣終於在落地之後凝成了劍,戰意也在火光中握成拳。


    喧嘩聲和腳步聲從大門處傳來,被防火警報驚醒的人們一窩蜂逃出九洲酒店。


    樹下的醉鬼看到他們,用驚恐至極的聲音癲狂大喊:“小心啊,有兩個超人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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