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秋風過,院子裏葉落一地,初升的太陽才照到樹尖,剛剛練完槍的女子,已出了一身的汗。


    “小姐,水已放好。”一旁的秋梨走上前接過阮冰如手上的長槍放迴兵器架,阮冰如轉身迴了屋。


    沐浴完的女子身上、頭發和眉上沾了不少水汽,坐在梳妝鏡前,綠影正給她梳妝,鏡子裏映出一張朦朧靚麗的臉。


    阮冰如問:“屋子可收拾好了?”


    一旁的秋梨道:“已經收拾好了,”可滿臉狐疑,似還有話要說,可又覺得不好。


    阮冰如往旁邊瞥了一眼,將秋梨的麵色瞧在眼裏,輕輕一笑:“他是主君,這屋子本就是他的,我已經占了一年,他今日迴來自然得讓給他。”


    秋梨也是話趕話:“可小姐已經跟將軍成親,雖未洞房,好歹也是夫妻,怎能搬到廂房住。”


    阮冰如笑笑道:“隻不過隔道門,進出還是在主屋,有什麽區別!”


    綠影到底是成熟穩重些:“小姐說什麽便怎麽做,哪有那麽多問題,小姐自有小姐的道理。”


    秋梨撇了撇嘴沒有再說話。


    等秋影給阮冰如梳好妝,阮冰如才開口問道:“將軍何時到?”


    秋影道:“說是申時。”


    阮冰如點點頭。


    她本是定國公府的大小姐,定國公是大晉的大將軍,一生戎馬,戍守邊關,保衛一國安寧。


    育有一子一女,兒子阮冰澈是大晉的中軍大將軍,二品的官職,娶的是大晉國的公主,夫妻恩愛。


    虎父無犬女,女兒阮冰如從小愛好擺弄長槍刀劍,定國公從小將她扮作男裝帶在軍中。


    定國公忠君愛國,他認為定國公府所有人都應該驅逐韃虜,保家衛國,所以從小帶在身邊,教武功,教兵法,帶著上戰場。


    直到五年前在軍營中被一人打得一月下不來床,定國公才改變了想法。


    她畢竟是女子,且慢慢長大,經常跟一堆大老爺們在一起確有不便,受了傷連個給她擦藥的人都沒有。


    那次傷勢很重,隻得在附近找個婦人扮作男裝到軍中給她擦傷藥。


    且夫人一再勸慰,京中女子都是琴棋書畫,哪像她舞刀弄槍,將來如何嫁人,女子總是要嫁人的。


    傷好以後,便被送迴了京城,可她不願,總是能偷偷跑迴軍營,定國公實在沒辦法,隻能將她五花大綁送迴去。


    期間總能趁著京城給邊關輸送物資,或者有軍隊去往邊關,偷偷潛在其中,跟著去邊關軍營,但每每都能被發現,五花大綁送迴京城。


    後來到了適婚年齡,也為了壓一壓她的性子,定國公便想著給她找個婆家,嫁了人,性子應該就會收一收了,不會再一心想著上戰場。


    戰場上沒有人會永遠輸,也沒有人可以永遠贏,指不定哪天在戰場上會發生點什麽,她一個女子在戰場上死了倒還好,要是被俘虜了,所受的苦可想而知,這也是國公夫人最擔心的一點。


    阮冰如不知父母用意,隻覺得怎麽能隨便找個人嫁,京中那些男子,最看不得女子處在男人堆裏,要是真成了親,她不得一生被困於後宅,哪裏還有上戰場的機會。


    她不知她在京城是香餑餑,誰要是娶了她,就能得到整個定國公府的助力,定國公掌握著大晉的大部分兵權,這在爭權奪利的京城,是一份多大的助力,京城人都知道。


    所以當定國公決定找女婿時,京城基本大小官員隻要家中有未娶親的兒子的,都送來了庚帖。


    不管是京城哪個男子,她都是嫁得的,若不是太子議親時,她年紀尚小,那她能成為太子妃。


    如今皇帝有三個兒子,二皇子也已成親,三皇子倒是與她年紀相差不大,尚未娶親,可她與三皇子之間發生的事,讓她見著他就繞著走,怎麽可能嫁給他。


    但京城的男子她一概不看,覺得都是些文弱的人,隨隨便便一掌就能把他們打散架,怎能當夫君,總得要找個能讓她上戰場的人。


    正躊躇之際,想到了一個人,便是她父親的下屬陶崧然,而陶崧然隻是五品的揚威將軍,在京城沒什麽根基,父親隻是邊關一個伍長,後來戰死沙場,屍骨都未找到。


    陶菘然繼承父親遺誌,長大後當了兵,五品將軍純純靠自己軍功得來的,近幾年才遷都京城,皇帝賜了宅院,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定國公很是器重他,若嫁給他的話,屬實是下嫁了。


    但她並不在意,她經常跟父兄上戰場,陶崧然她是認識的,關係還不錯,父親也看中他,人品模樣都很好,也是父親的得力助手,如果嫁給他,以後便可名正言順的上戰場。


    於是便找到了陶崧然,問他願不願意娶她。


    陶崧然有些錯愕,沒想到她竟主動問他願不願意娶,他本身也是想遞庚帖的,可是又覺得自己配不上她,他當然願意娶了。


    可沒想到她的下一句話是:“我也隻是為了應付我爹爹,我不想嫁給京城那些人,我想要上戰場,你可願意跟我假意成親,你要是以後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我們就和離,你再娶她,我都不會有意見,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上戰場,這樣我爹爹就不會多話。”


    陶崧然望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阮冰如瞧著他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問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我...有...”麵對著她一陣臉紅,都不敢去看她,想說的話全都鯁喉嚨裏。


    阮冰如見他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道:“算了,不願意沒關係的。”


    見阮冰如要起身離去,心中焦急,如果讓她就此離去,那便跟她親近的機會都沒了,壯著膽子大喊道:“我願意。”不管是真是假,隻要能跟她成親,他都是開心的,來日方長,總能打動她。


    阮冰如坐迴他身旁:“真的,那多謝了,這迴你幫了我,以後需要我幫你的地方,盡管開口。”


    陶崧然點點頭,隻一直對著她笑。


    定國公果然同意了他們的婚事,他們平日的相處他是看在眼裏的,女兒從未與別的男子走得那麽近過,想來是喜歡他的。


    隻是在洞房花燭夜邊境來犯,不得已出征去了邊關,阮冰如並不知情,隻見陶崧然匆匆進了洞房,揭了蓋頭喝了合巹酒,就要離開,她這才知道邊關戰事起,可自己一切都未準備,又才成親,公婆也未敬茶,如何能跟著去,所以在陶府一等便是一年。


    邊關戰事順利,戰事一結束,陶崧然便請旨迴來了。


    申時一家老小都在門口等候陶崧然的到來,果真申時剛過,他就到了門口,身邊隻帶著兩個護衛。


    迴了廳房,見了一家老小,家中人丁簡單,隻有一個母親和一個未出閣的妹妹。


    跪在廳中朝老夫人拜了拜,老夫人趕緊上前扶他,眼含熱淚:“平安迴來就好!”


    見了妹妹,而後才走到阮冰如跟前:“冰如,我迴來了!”語氣中盡顯激動。


    “陶...”阮冰如瞥了一眼老夫人,既然已經成親,樣子還是要做的,福了福身子道:“夫君!”


    陶崧然趕緊上前扶住她,握著她的手對她一個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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