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家中,母親迫不及待地問:


    “你舅舅咋樣?”


    麵對母親的詢問,我隻能如實迴答。


    我看著母親急切的眼神,緩緩說道:


    “舅舅的情況不是很好。”


    母親聽後,一下子低下了頭,沒有再多問。


    她似乎早已料到這一切,目光發呆地看著窗外。


    此時,窗外的夕陽餘暉灑在母親的臉上,映出一道道歲月的痕跡。


    房間裏彌漫著一種沉悶的氣氛,母親就那樣靜靜地坐著,身影顯得有些落寞和無助。


    生活在底層的人就是這樣,年輕的時候受盡了苦,老了還要忍受病痛的折磨。


    更痛苦的事就是麵對陪伴一輩子的親人離世。


    一次次的打擊著,就像母親,舅舅,姑姑,身邊好多好多的人。


    我雖然還沒有到母親的這個年齡。


    但是看著眼前的母親,我已經能感受到。


    我老了以後那種孤獨和傷痛的情景,誰也逃脫不了這樣殘酷的現實。


    母親沉默了許久,突然轉過頭問我:


    “你和秀琴的事咋樣了?”


    我低下頭,不知道怎樣跟母親說。


    母親見狀,再次追問道:“如果你覺得可以,就趕緊成了,我死了以後也能放心。”


    我抬起頭,看著母親那充滿期待和擔憂的眼神,說:


    “媽,秀琴怕她的兩個孩子不同意,到現在還沒告訴兩個孩子。”


    母親皺起眉頭,說:“這是個大事,你們兩個一定得處理好,可不能再讓別人笑話。”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說:


    “媽,秀琴那邊牽扯的事太多了。兩個孩子,還有那個不講理的男人,她公公,婆婆,還有她爸,這一係列的事,件件都不好辦。”


    母親聽後,深深地歎著氣,臉上滿是憂愁: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轉好,你的這命怎麽就這麽苦。”


    我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媽,你別再操心了,人的命誰也說不準,隻能這樣過著。”


    母親的手微微顫抖著,她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滿是心疼:


    “我怎麽能不操心?你一個人就這樣孤獨的活著。在我心裏,我想不通娟和你離婚的理由。


    “咱家裏雖然不富裕,可你也是個踏實肯幹的人啊,她怎麽就這麽狠心,說走就走。”


    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心裏也一陣酸楚。


    屋子裏安靜極了,隻有母親輕輕的抽泣聲。


    我望著窗外,天邊的晚霞漸漸消失,夜幕開始降臨,心中感到無比的迷茫和無奈。


    夜漸漸深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裏。


    母親躺在炕上,我坐在炕邊,她那因病而顯得憔悴的麵容在月光下更顯蒼白。


    我輕輕地為母親擦拭著額頭的虛汗,她微微睜開眼睛,目光中滿是對我的愧疚和心疼。


    “娃娃,我拖累你了。”


    母親虛弱地說道。我趕忙握住她的手,


    “媽,您別這麽說,照顧您是我應該做的。”


    這一夜,母親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每一次的動靜都讓我的心揪緊。


    我知道她身體的不適讓她無法安睡,而內心對我的歉疚又讓她心情沉重。


    我心裏同樣五味雜陳,看著曾經為家庭操勞、堅強無比的母親如今這般脆弱,我既心疼又無奈。


    我害怕失去她,害怕她遭受更多的痛苦。


    母親又一次輕輕歎息,“要是我能好起來,還能給你做做飯,洗洗衣服。”


    我強忍著淚水,“媽,您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我不斷地給母親按摩著手臂和腿部,希望能減輕她哪怕一點點的不適。


    夜更深了,我感到無比的疲憊,但隻要母親有一點動靜,我立刻打起精神。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仿佛也在為我們的遭遇而歎息。


    母親終於在疲憊中漸漸睡去,而我卻不敢合眼,生怕錯過母親任何的需要。


    這漫長的一夜,我和母親雖然都未合眼,但彼此的心卻貼得更近,在困境中相依為命,共同期待著黎明的到來,期待著生活能有一絲轉機。


    在這寂靜的夜裏,看著母親終於睡去,我的思緒卻如潮水般翻湧。


    我不禁迴憶起前妻娟,曾經我們也有過甜蜜的時光,一起規劃著未來的生活。


    可最終,那些美好的憧憬都在瑣碎的生活中漸漸破碎,她還是選擇離開了這個家。


    想到這裏,心中難免泛起一絲苦澀。


    但此刻,更多的心思還是在秀琴身上。


    秀琴的溫柔和善良讓我心動,可她複雜的家庭狀況又讓我望而卻步。


    我不知道我們是否能衝破重重阻礙走到一起。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夠的勇氣去麵對那些未知的困難。


    我想著秀琴的一顰一笑,想著她對孩子們的關懷,對家庭的付出。


    我明白,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她一定是個好伴侶。


    可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她孩子的態度,她過去的婚姻遺留的種種,都像一道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我輕輕地歎了口氣,目光再次迴到母親身上。


    無論未來如何,我都要先照顧好母親,讓她能少受些苦。


    至於和秀琴的感情,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命運能給我們一個好的結果。


    第二天剛亮,我就起來了,幫母親洗漱完後,就開始做早飯。


    每次到廚房做飯,就不由得傷感,一輩子受盡了苦,到頭來還得上鍋做飯,洗洗涮涮,不知道活著的希望是什麽。


    以前沒有錢,為錢發愁,現在有了錢,又得為人發愁。


    飯做好後,振振和大爸也起來了。


    大家默默地坐在桌前吃著早飯,氣氛有些沉悶。


    吃完早飯,大爸和振振去了羊場,而我又得洗鍋洗衣。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水盆裏,水花濺起,映出點點光斑。


    我機械地搓洗著衣物,心中一片茫然。


    這樣重複的生活,日複一日,仿佛沒有盡頭。


    我也想過改變,可又不知從何而起。


    洗好衣服,晾曬在院子裏,微風拂過,衣物輕輕擺動。


    望著那飄動的衣物,我不禁想,我的生活何時才能像這風一樣自由,不再被這些瑣事所束縛。


    這時,母親在屋裏輕輕喚我,我深吸一口氣。


    收起思緒,轉身走進屋裏,繼續這平淡又充滿牽掛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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