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結束後,一家子都聚在客廳看春晚。


    看了一會兒後,周宇辰媽媽支起了牌局,人太多,聞婷沒有打,在後麵看了一會兒,收到周肆禮的信息時已經九點多了。


    從牌室出來,年紀最大的周肆禮父母已經去休息了。


    阿姨在帶兩個孩子玩耍,看動畫片。


    見到聞婷笑了笑:“困了嗎?”


    “沒有,我出去看會兒雪。”聞婷隨口找了個出門的理由。


    “多穿點衣服,夜裏外麵更冷。”阿姨叮囑一句,又嘟囔了一句,“剛剛肆禮少爺也出去了。”


    聞婷笑笑沒說話,取了衣架上的羽絨服穿上,換上雪地靴,出了門。


    外麵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聞婷看到不遠處周肆禮立在路燈下的修長身影,他還穿著白天那件黑色大衣,在銀裝素裹的背景下,更加夢幻了。


    仿佛一碰就會消失。


    聞婷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步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周肆禮轉身,目光落過來時,眉心微蹙了蹙:“信息裏不是讓你戴上帽子圍巾,手套也沒戴。”


    “我不冷,羽絨服也有帽子,手可以放口袋裏。”聞婷沒想和他聊多久,幾句話的事情。


    她垂了垂眸,眼前多了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幫她把羽絨服拉鏈拉到頂,又把外套帽子給她戴上,確定了不會凍到她的耳朵,才道:“走吧。”


    聞婷愣了愣:“去哪兒?”


    “在附近走走,不是喜歡看雪?帶你去看。”


    話落,周肆禮一隻大手伸過來,握住聞婷的左手,牽著她就往外走。


    聞婷沒戴手套,剛出來就有點凍手,被周肆禮大手包裹住時,他掌心的熱源渡過來。


    聞婷狠狠一怔,反應過來後下意識要抽迴手,那隻握住她的大手卻收緊了力道,牽著她的手放進他的大衣口袋裏,不容置喙的往外走。


    聞婷仿佛被抽掉了靈魂,一時間什麽都忘了,被動的跟著周肆禮的步伐,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停下。


    雪是天然的亮光,沒有路燈也可以將彼此看的很清楚。


    聞婷在周肆禮的目光下,心跳一點一點加快。


    手還被他牽著。


    原本下定的決心在這一刻快要被擊潰。


    實在扛不住了,聞婷隻想要逃離,卻在這時,周肆禮抬起另一隻手,捧住她的臉,不由分說親了下來。


    冰涼的唇瓣貼合時,聞婷心差點跳出來了。


    她狠狠一僵,下一秒,驚恐的推開他,自己也往後退了退,抬手捂住唇。


    “小叔……”


    “別叫我小叔,我從來都不是你小叔。”


    聞婷錯愕又無措的看著他,心底茫然又彷徨,這時周肆禮又走近她,在她又要後退時,先一步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搭在她的頭頂蹭了蹭。


    “聞婷,是你先親我的。”


    聞婷喉嚨哽了哽,眼眶微微發酸:“我……”


    “不要說你忘記了,更不要說是你喝醉後的無意之舉。我本來不想逼你,給了你兩天時間主動坦白,可你總躲著我。”周肆禮打斷她的話,抬手攏了攏她耳邊的發絲。


    從來把疏離兩個字刻進骨子裏的男人,此刻親密的將她攬在懷裏。


    “為什麽很久不發朋友圈了?”他問。


    自從聞婷決定出國後,就再也沒有發過那些僅對周肆禮可見的朋友圈了。


    她沒有迴答,周肆禮繼續追問:“打算出國,躲著我?我有哪裏得罪過你嗎?”


    聞婷在她懷裏怔了許久,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淚從眼角流下來,周肆禮用指腹一點點幫她擦掉,動作溫柔深刻,那雙黑眸如深淵般看過來。


    “這麽多年,白慣著你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自己要出國的事,其實聞婷早有察覺,隻是一直沒說開,很顯然,周肆禮一直在等她自己坦白。


    聞婷閉著眼睛搖搖頭,嗓子堵住似的,說不出一個字。


    周肆禮低頭,唇碰了碰她的耳邊,低聲道“聞婷,招惹了我便不能當沒事發生。”


    耳尖傳來的觸感讓聞婷心頭一顫,心理防線因為周肆禮這句話差點徹底崩塌,她閉著眼睛搖搖頭,嗓音哽咽:“可是……”


    “沒有可是。”周肆禮一字一句道,“聞婷,我不是作繭自縛的人,喜歡上你的那一刻,我就在計劃未來了。”


    他說“喜歡上你”。


    他說喜歡她。


    他說早就在計劃他們的未來了。


    聞婷睜開眼,怔怔的看著他,一顆心像被檸檬水泡過似的,又酸又甜,眼淚再次掉下來,被周肆禮低頭吻去。


    “別怕,家裏那邊我來搞定。聞婷,我隻要你別把我推開,別把我算在你未來的計劃之外,剩下的都交給我。”


    “可是這樣會影響你的名譽,影響整個周家的名譽。”聞婷紅著眼睛哽咽道。


    他說沒有可是,但事實怎麽可能沒有。


    周肆禮卻道:“會有什麽影響?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在一起合情合理。隻不過我比你大了六歲,隻要你不嫌我老,其他都不是問題。”


    聞婷被這話逗的破涕而笑:“你哪有老,三十而立是最好的年紀。”


    “對比你,也不年輕了,所以婷婷,不要讓我等太久,好嗎?”周肆禮眼底布滿溫柔的笑意。


    聞婷心頭澀了一下,搖搖頭又點點頭,周肆禮突然說喜歡她,她做夢都不敢這麽做,太突然了,她根本猝不及防,心裏暫時還過不了那關:“我不知道。”


    “都交給我。”周肆禮道,隨後握住她的一雙手,“冷不冷?”


    話題轉變的太快,聞婷愣了愣:“……還好。”


    “那再散會兒步?”周肆禮問。


    聞婷點點頭:“好。”


    話落,她剛準備提步,周肆禮卻勾了勾唇,扣住她的後腦勺,霸道的吻了過來。


    這一次,他強勢的掌控節奏,不再給聞婷推開的機會。


    這個除夕夜,注定是個不眠夜。


    聞婷不知道迎接她的是狂風暴雨,還是得償所願。


    過了年初三,聞婷終於向周家幾位長輩坦白要出國留學的事。


    知道她要出國留學,除了不舍得她,怕她一個人在國外照顧不好自己以外,對於她要去學習,周家幾位長輩都很讚同。


    道學無止境,希望她越來越好。


    周肆禮被吩咐幫聞婷打點好出國後的一切吃喝住行。


    就這樣兩個人在周家這麽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談起了地下戀情。


    可隨著時間推移,很快到了聞婷出國的那天,周家長輩對他們的事還一無所知。


    正月裏有很多親戚朋友要給周肆禮介紹女朋友,雖然都被他拒絕,可想到兩個人即將分開,異國兩地,能堅持多久,聞婷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有了這段時間的迴憶,未來發生什麽,她都不會遺憾。


    二月十號這天,聞婷和周家人告別,坐上周肆禮的車去了機場。


    機場裏人來人往,有相聚也有離別。


    聞婷想起周肆禮這兩天並沒為了她出國而特意挪出時間陪她,但也知道年初公司積累了一堆工作。


    他很忙,聞婷並沒有怪他,隻是馬上要分開了,不免有些遺憾。


    周肆禮去取了票,將行李箱托運後,牽著聞婷來到國際航班檢票處。


    周肆禮陪著聞婷排隊,一直快到她的時候,聞婷才轉頭看他,隱去眼底濃濃的不舍,低聲道:“馬上到我了,你要不先迴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周肆禮沒說話,一直陪著她到檢票口,將聞婷的機票和身份證遞過去,聞婷朝他看了眼,有點久,直到檢票員提醒她人臉識別,她才按下心中濃濃的情緒收迴視線。


    很快就好,她拿上身份證和機票往前走了一步,迴頭看周肆禮,想說點什麽,卻見周肆禮手上還有一張機票,和身份證一起遞給檢票員。


    聞婷怔住了,周肆禮很快檢好票,上前牽住她,眼底有笑:“發什麽呆,進去了。”


    直到過了安檢,聞婷才停下來,還沒問,周肆禮已經先開了口:“不是送你登記,也不是送你到澳洲,是陪你一起去留學,直到你畢業。”


    “爸媽還有小叔小嬸他們都知道,他們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國,知道我要陪你一起去,都很支持,待會兒可以給他們打個電話。”


    “公司有周宇辰在,他已經瀟灑的夠久了,是時候挑挑擔子了。”


    “聞婷,我承諾過你一切交給我,便會讓你再無後顧之憂。”


    “從今天開始,往後我們也會一輩子在一起,不離不棄。”


    今天天氣可真好,太陽透過機場的大片玻璃牆投射進來。


    聞婷唇角的弧度幾乎快要和太陽肩並肩了,在這一刻,她終於無所顧忌的迴握住周肆禮的手,堅定的點頭:“好,和你在一起,一輩子不離不棄。”


    ——


    全文完結。


    2024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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