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迴到西安,沒有讓寧愷有迴到故裏的釋然,也沒有新鮮感。對他來說,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除了像行屍走肉般的注目與遊蕩,生活於他並沒有什麽新的啟示。他可以急近功利地連續幾個月都在公司不占床地做個工作狂。他不知道,除了廢寢忘食地工作,他還能再做些什麽使他平靜麵對,麵對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內心的恐慌與顛沛。

    在西安的日子,是段複雜的心理過度期。他在這裏生活了兩年,最後還是不得不加入了日夜攻克gre的隊伍。曾經他並不是個勤奮的人,但他有著使人無法期許的智慧。被劍橋錄取的時候,沒有人覺得意外。隻是有個人,心碎了。

    那個人還嘲諷著自己,心碎成了粉狀都能用來敷麵膜了。當時的她,是這樣說笑的。他看著故作鎮定的她感到心疼,但一見到她和佑政,他就會想起莫晞瑤。他知道,這一次,是他所認知的任何一種智慧也無法渡過的洪流。而他正處於這洪流之中,無法逆轉,無法前行。

    進退不得,那麽你就旁站一步吧。這是蔚瀧對他說的,他記著這句話,頭也不迴走了兩年。沒有人知道,飛機剛離開地平麵的時候,他感到自己的血液逆流在瞬間都冰涼,那是莫晞瑤的溫度,如果他死去,他立刻就可以看到她。最痛苦的那段時間,是蔚瀧陪在他身邊。但他無能為力。是愛情選擇了我,他這樣解釋為何自己別無選擇。

    他的思緒使眉頭得不到舒展,午後道路兩旁的高大的梧桐與他的身影都被拖得長長。兩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裏的,迎麵走來的那個人,正悠閑地等待9月後入研究院。那是舒同。

    舒同,好久不見。他禮貌但拒絕親近的語氣講著這種每天都會在地球上被咀嚼幾十億次的客套話。

    舒同是他大學前兩年的室友,他們約好在校園敘舊,很自然定點在昔日的他們的寢室--當然,現今依舊是舒同的住處。

    準備畢業答辯的關係,寢室裏的其他人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導師辦公室。舒同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鳥籠,因為昨夜看門大爺迴家時下大雨,就寄放在他這裏。

    那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因為平時和這些男孩子們關係好才……

    還是那個大爺麽?可不是,他家老太太在女生宿舍養了隻貓,倆人時不時就嘮叨貓和鳥不能同時養,說是犯衝,貓會把鳥咬死。還真稀奇,一吵就是一輩子。

    他們寒暄著,舒同並不是很意外地拿出一個包裹得很利落的東西。他是那種,無論做什麽事總是很妥當處理的人。

    裏麵是你的盒子,舒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看起來一點都不陳舊,你保管的這麽好。寧愷皺起眉頭,眼中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情愫。一種恐懼,一種悲傷,以及一絲,甜美的安撫與思念。然而這些都讓他有些胸悶得難以自持。他看到蔚瀧的臉,站立在山坡上被伐倒的木頭上戲謔地咬著小草。她穿著純綠色的棉布上衣,無袖的設計是她的胳膊展露出恰到好處的弧度——那不是纖細也不是豐盈,而是屬於她的清新活力。她總是他們四個中最安慰人心的一個,仿佛少了她,他們的空氣裏就隻剩下冗長的沉默對峙。

    我知道這個對你很重要。舒同想起兩年的一個晚上,從外麵宵夜迴寢室的他看到寧愷雙目腥紅地盯著盒子裏麵的東西。舒同在門口遠遠地看著像是記事本一類的東西。當然,剛替寧愷收拾東西的時候,他像個神經質的小孩一樣雙手搖晃著盒子並把耳朵貼在盒子上聽。當時他自己也覺得好笑,作為一個男人。

    看著寧愷接過盒子後的那份失神,舒同很配合地拿了水壺托辭說去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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