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一點,林沫的心口頓時被什麽堵住了似的,悶的難受。


    她在期待什麽?


    他們之間本來就是這種互惠互利的關係,他的這種想法再正常不過,她又有什麽好期待好矯情的呢?


    “那好啊。”林沫揚起下巴,“既然容先生這麽說,那就說明我還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對吧?”


    容烈微笑,“你當然有。”


    “那我要你手裏的林氏股份。你給嗎?”


    “給。”他依舊是淺淺的笑著,彎起的眼眸裏盡是縱容。


    他答應的這麽爽快,一點兒都不帶猶豫的,倒是讓林沫有些意外,“真的給?”


    “你都開口了,我自然要給。”


    林沫伸出手,“拿來。”


    容烈掃了眼她白淨的小手,挑眉,“什麽?”


    “你不是說要把股份給我嗎?現在就給我。”


    “沒在身上。”


    “那什麽時候給?”


    容烈望著她,“你很急?”


    “當然。”林沫收迴手,“空口無憑,你現在說要給我,等會又後悔了怎麽辦?我找誰要去?”


    尤其是牽扯到利益,當然是越早到手越好,越安心。


    誰知道他什麽時候變卦?


    容烈道:“我讓冷仲迴去拿。”


    “可以。”


    “那你的條件呢?”容烈走迴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


    長得好看果然就是不一樣,連翹個二郎腿,姿態都比一般人從容好看。


    “我?什麽條件?”


    “你要我手裏的股份,那麽,你拿什麽來換呢?沫沫?”容烈瞧著她,一臉的好整以暇。


    那架勢,擺明是吃定她了。


    林沫想了想,“你想要什麽?又想要我的表現嗎?”


    她特意強調了“表現”二字,實際上二人都能聽得懂這是什麽意思。


    她圖他的錢,圖他的權勢。


    而他,圖的是她的身子。


    男女之間,不就那點事兒嗎?


    林沫現在已經看開了,一次兩次和無數次,沒什麽區別。


    就當容烈是她交的男朋友好了。


    她往身後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但是現在不行,這裏是公司,你就算是想要,也憋著點。等晚上。”


    她好歹還是個董事長呢,在公司裏幹那種事,打死她也幹不出來。


    容烈望著她,眼中的笑意濃濃,“沫沫,你腦子裏成天都在想那件事嗎?”


    “……”難道不是他在想那種事嗎?


    林沫隻是順著他的意思說出來了而已啊!


    怎麽搞的好像她才是天天想的人了?哪次不是她被動,他主動啊?


    “那種事是應該的,但是你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另外一件事。”


    林沫立刻警惕起來,“什麽事?”


    就在這個時候,會客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敲響了,林淮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沫沫,你在嗎?”


    林沫進去的時間太久了,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將她和容烈單獨放在一起,林淮始終不安心。遂敲響了門。


    “在。”林沫趕緊應了一聲。


    容烈道:“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告訴外麵的那個男人,我是你的男人!”


    “什麽?!!”林沫瞪大雙眼。


    “很難理解麽?”容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在這裏告訴他。”


    “容先生,你知道我哥不喜歡你……”


    “我知道。”容烈道,“我也很不喜歡他。尤其是跟你,靠的那麽近,搞得那麽曖昧!”


    “……”這男人邏輯不通啊!


    “我們隻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不用玩的這麽大吧?”林沫周旋。


    容烈的表情逐漸冷淡下來,“你這是在拒絕我麽?”


    拒絕他?


    她哪兒敢呢?


    容烈的手段,是她修煉萬萬年都不及萬分之一的。


    他想捏死她和林氏,簡直易如反掌。


    “好吧。”林沫思索了片刻,答應了,“我可以這麽做,但是也希望容先生說話算數,不要再幹涉林氏的事情了。包括不能再收購林氏股份了。”


    “看你表現。”他淡淡吐出四個字。


    門口,林淮聽見林沫應了一聲之後又沒動靜了,恨不得將耳朵貼在門上,他又敲了敲門,道:“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林沫的聲音再次傳來。


    林淮握住門把手,推門進去。


    一眼便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容烈,以及坐在他身邊的林沫。


    兩人坐在一張沙發上,靠的很近,幾乎衣服都要挨在一起。


    林淮進來的時候,兩人似乎正在說話,可因為他的忽然闖入,對話很明顯的停了。


    兩人同時轉頭,朝他這邊看過來。


    林淮還注意到,林沫的手和容烈的手,牽在一起,十指相扣,十分親密。


    林沫僵硬的衝他笑了下,“哥。”


    她想把手抽迴來,可容烈不讓,捏的死死的,一點兒空隙都不給留。


    她還不是很適應,當著林淮的麵,跟容烈這麽的“秀恩愛”。


    偏偏容烈還似看不到她的僵硬似的,就這麽扭頭對她說:“你不是有事要告訴他麽?”


    “……”你就這麽急不可耐嗎?


    林沫明明是去瞪他的,可落在林淮的眼睛裏,卻變成了他兩在打情罵俏。


    “沫沫!”林淮出口,音調都變了。


    “哥,我確實有件事要告訴你。”林沫知道,容烈沒那麽好說話,雖然口頭答應了,可他仍然可以有一萬種理由反悔。


    她需要哄好他,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在心裏做好了決定,林沫再開口的時候便覺得沒那麽僵硬了,“我……跟容先生在交往。”


    “林沫!”林淮的神色瞬間變了,他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林沫,“你在開什麽玩笑?”


    “沒開玩笑……這件事我後麵再跟你解釋。”林沫說。


    林淮嘲諷的笑了笑,一臉失望的看了林沫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哥……”林沫下意識的起身要追出去,可她的一隻手還被容烈握著,剛一起身就被拽住了。


    “我哥生氣了。”


    “我也不是很愉快。”容烈看著她的眼睛,直勾勾的道,“所以你是要先哄你的哥哥,還是先哄你男人?”


    “……”


    ……


    林沫找到林淮的時候,是在深夜的一家酒吧。


    她不常來這種地方,因此覺得這裏很吵,音樂聲震耳欲聾,空氣中混雜著各種酒的味道,刺鼻難聞。


    林淮坐在包間裏,麵前的桌子上七七八八倒著不少酒瓶,而他早已經醉醺醺不省人事。


    是酒吧的服務生給她打的電話,林沫付了酒錢,走到林淮身邊蹲下,拍了拍他的背,“哥?”


    林淮睜開眼,雙眼裏布滿疑惑,“沫沫?”


    “哥,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酒?”林沫握住他的手腕,想攙他起來。可是她那點兒力量,想攙起一個成年男人很難。


    林沫試了好幾次,林淮都還是穩穩地坐在那,動也沒動過。


    “哥……”林沫有些頹喪,幹脆放棄了,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她從沒見過林淮這個樣子,無論生活有多麽糟糕,他都是那個溫潤如玉的大哥哥。


    就算爺爺走了,可林沫一想到林淮,仍然覺得有希望。這世界上不是隻剩她一個人,她還有哥哥。


    可若是連他都這麽沮喪,林沫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有什麽可依靠的。


    林沫靠在沙發裏,一直以來發生了這麽多事,她都硬撐著,現在看見林淮這樣,卻像是壓倒駱駝的最一根稻草。心裏的絕望像是決了堤,情緒一旦釋放就收不住。


    林沫擦掉眼淚,叫服務生:“麻煩給我來瓶酒。”


    服務生給了她一瓶啤酒。


    濃度不算太高的那種。


    林沫剛要喝,林淮卻忽然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沫沫。”


    他聲音沙啞,眼睛裏有紅色血絲,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又滄桑,和林沫印象裏的玉樹臨風的哥哥判若兩人。


    林沫看見他這樣就難受,剛憋迴去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林淮一下子慌了,拿開她手裏的酒瓶,“對不起沫沫,是我不好,我讓你擔心了。”


    林沫隻是看著他一個勁的哭,隻是哭,一句話也不說。


    林淮手足無措的伸手去拿紙巾,可是腳下卻被酒瓶子一絆,整個人往前一踉蹌。


    “哥!”林沫伸手拉住他,“我沒事。”


    她就是心裏難過,哭出來就好了。


    “沫沫對不起。”林淮十分內疚,“是哥不好。我知道你和容烈之間,一定是有某種交易,沫沫你放心,哥不會讓你受傷的,哥會保護好你。”


    打車迴去的路上,林淮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休息,林沫看著車窗外的街景發著呆。


    是什麽時候覺得,這座城市這麽冰冷?


    有的時候,甚至很想逃離?


    原來爺爺說的,長大堅強是這麽的痛苦。


    破繭成蝶,不一定成蝶,也有可能會死掉。


    “沫沫。”耳邊傳來林淮的聲音。


    她收迴視線,眸光轉向他。


    林淮已經醒了,他依然靠在座椅上,睜開的雙目有些無神的盯著正前方,“容烈,他有跟你提過深海之淚的故事嗎?”


    “沒有。”


    林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你知道深海之淚,是你母親的嫁妝嗎?”


    “知道。”林沫道,“它之前和母親的其他嫁妝放在一起,是林雪偷拿走了。最後又落在了容烈手裏。”


    林沫總覺得林淮的表情,預示著他知道些什麽,“哥,你怎麽知道深海之淚?”


    第一次聽說深海之淚,還是從容烈的嘴裏。


    可林淮怎麽會知道?而且他好像還不止知道這些……


    “因為……”林淮頓了頓,“我也一直在找它。”


    “?”林沫著實震驚了一把。


    林淮閉了閉眼,道:“我之前一直以為,深海之淚在爺爺那兒。萬萬沒想到,竟然在沫沫手裏。”


    “哥,你要深海之淚做什麽?”


    容烈要,林淮也要,難不成這藍鑽真有什麽驚天價值?


    出租車剛好經過一座公園,林淮讓司機靠邊停車,他和林沫走了下來,在公園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歐式路燈的光打在他身上,細碎又溫暖,可林沫卻覺得此刻的林淮,連心都是滄桑冰冷的。


    “哥……”林沫往他身邊靠了些,總感覺他這個樣子,是要說出什麽驚人的話。


    公園裏很安靜,隻聞聽草叢裏的蟲鳴,這樣的環境下,林淮更讓林沫覺得害怕。


    不由得抓緊了他的手道:“哥,我們迴去吧?”


    林淮卻是看向她,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沫沫別怕,哥會在你身邊。”


    “可是……”林沫朝四周看了一眼,“這裏黑漆漆的。”


    “我給你說個故事吧。”他打斷了林沫的話,說:“關於深海之淚的。”


    “……”林沫心頭一震,心裏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本來我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是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和容烈越走越近,我做不到。容烈他是有目的的,他什麽都知道,他在操控掌控著一切,而你卻一無所知。這不公平。”林淮握緊她的手,神色也變得凝重,“沫沫,容烈他是你的仇人!”


    “什麽?”林沫愣了一下,完全不能理解林淮說的話,“仇人?”


    爺爺生前一直寬容待人,與容家也並沒有什麽過節。


    要說有仇,林沫不相信。


    可林淮卻說:“容烈的父親叫容淵,是他害的你父親出車禍離世,害的你母親遠離涼城,下落不明。”


    “……”林沫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關於父母,她所知道的為零。


    “你母親白鴿,和容淵曾經是戀人關係,你母親付出了一切,可是最後容淵為了家族利益,還是拋棄了你母親,娶了容烈的母親。你母親後來遇到了你父親,因你父親對她很好,她嫁了過來。深海之淚是她的嫁妝,你母親出嫁的時候曾經佩戴過,被幾個商人暗地裏炒作,名聲大噪過一段時間。你的父母本來應該幸福的生活,你也應該圓滿而幸福。可容淵一直暗中糾纏,還曾因困難求助你母親,想讓她拿出深海之淚幫他度過難關。但是被你母親拒絕了,容淵看著你母親和父親在一起恩愛的畫麵,心中生起嫉妒,設計陷害了你母親,侮辱了你母親。之後,你母親帶著深海之淚消失,你父親在找你母親的路上車禍離世。”


    “沫沫,你本該是個幸福的孩子,這一切都因為容淵,被破壞了。他是個不擇手段,十惡不赦的人,而容烈身為他的兒子,便是你的仇人!你們實在不該走在一起,不管因為什麽。”


    林淮說了很多,關於從前,關於那些她從不知道的秘密。


    這些對於林沫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也是衝擊力很大的。


    “你說容烈的父親,害死了我爸爸媽媽?”林沫不知道自己臉上此刻是什麽表情,震驚或者是質疑,但她的心裏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容烈。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麽容烈也知道,那麽他跟自己在一起時,心裏又該是什麽滋味?


    她無法想象,也不敢深想。


    “哥,你喝多了。”林沫搖搖頭,“我們迴去吧,我害怕。”


    這裏四周都是黑漆漆的,雖然偶爾會有行人車輛路過,可她卻覺得藏在那黑暗之中的,有無數的鬼魅。


    “沫沫。”林淮一把扯住她,“你不信我?”


    他的眼睛裏有受傷,大概是沒想到林沫聽到這些事,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勝過親兄妹。


    可是在這種時候,她下意識選擇相信的人,卻是容烈,而不是他。


    多麽可笑。


    林沫咬咬唇,“不是的,我……我隻是覺得你喝多了……”


    “我沒有喝多,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沫沫,你該認清現實了,你被容烈迷惑的太深了!”林淮握住她的肩膀,搖晃著她,想讓她認清容烈的真麵目。


    “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找容烈對質,你可以去問他。”林淮說著,將她往前麵一推,“你去,你去。”


    “哥……”林沫又哭了。


    淚水打濕了臉龐,不管林淮怎麽推搡,她都不肯走。


    被推走,又折迴來,“哥,我們迴去吧,我們迴去吧。”


    林淮卻是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他拉開後座的車門,將林沫塞進去,“你去問問容烈,問問他,我說的這些話是不是都是真的。”


    林沫不相信他,林沫不相信他!


    林淮太受傷了。


    他最愛的沫沫,竟然不相信他!


    林沫從出租車上下來,站在路邊哭著。


    林淮也哭了,仰頭望著漆黑的夜幕,將淚水硬逼了迴去,然後無聲的擺擺手,抬起腳步,踉踉蹌蹌的往前走去。


    “哥!”林沫叫了他一聲,跟著往前走了兩步。


    身後卻傳來汽車的引擎聲,林沫下意識的迴頭,便見一輛熟悉的黑色汽車停在了她的身後。


    她的淚眼朦朧中,男人的身影模糊,但她依舊是一眼便認出那是容烈。


    眨眼間,他已來到她的身邊,熟悉的冷香頃刻間將她包圍,頭頂響起他低沉的嗓音,“怎麽迴事?林沫,你哭什麽?”


    “容烈,容……烈……”林沫哭的抽抽噎噎,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往下砸,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容烈蹙眉,他從未見她傷心成這個樣子。


    迴頭看見林淮走遠的身影,低低地咒罵了一聲,脫下外套披在女孩的肩上,而後抬腳追了上去,“林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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