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唐靠在臥室的門板上,皺眉看著站在客廳裏的女生:“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你能不……”丁元戴著碩大的口罩,攥緊的掌心裏濕漉漉的,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躲了葉少唐這麽久,現在卻又主動送上門來。


    自從知道媽媽想要看著她穿上婚紗嫁人的心願,她心中就生出一個衝動,哪怕用一生的幸福做賭注,她也不想媽媽有遺憾。


    是的,她要嫁人,在最短的時間裏嫁人。


    而當她有了這個想法之後,腦海中瞬間想到的人就是葉少唐,所以她站在了這裏。


    可當衝動的情緒下去,她瞬間清醒,尤其麵對他微眯著的眸子,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葉少唐知道她的想法,一定會覺得她瘋了,或許他還會譏諷她癡人做夢、異想天開。


    她完好無損的時候,他都未必能看得上她,更何況現在還是一個醜八怪?


    “沒、沒什麽。”丁元故作輕鬆的笑了笑,隻是她忘記了自己帶著口罩,葉少唐看不到她嘴角上揚的弧度,隻能看到她大的有些驚人的眼睛裏蓄滿了濃濃的悲傷和哀愁。


    這樣的她,讓他心疼。


    “你不會說謊。”葉少唐單手插著褲袋一步一步走過來,眼睛始終包裹著丁元,不曾離開分毫。


    感覺到他越來越近的氣息,丁元心跳加快,慌張的連連後退,後背猛的貼上了牆壁,涼意隔著衣服在皮膚上蔓延開,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你……”葉少唐抬手想摸摸她的頭發,可看到她畏懼緊張的眼神,手從半空中緩緩落下撐在了她左耳邊的牆壁上,聲音溫柔的像是雲彩,“說,找我什麽事情?”


    他身上的味道幹淨好聞,像是夏天的薄荷茶帶著讓人寧神的功效,丁元有一瞬間的晃神,不過很快抬頭輕聲道:“我隻是路過。”


    路過?


    “你這個女人。”葉少唐氣極反笑,“難道沒人告訴你,你很不擅長說謊?”


    其實他很想摘下這碩大的口罩,看她到底傷成了什麽樣子,現在是不是還很疼?


    “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丁元心慌的厲害,手忙腳亂的推開他,扭身朝外跑,手腕被卻扯住,身體不受控製的後退,腦袋重重的撞在了男人的胸膛上,濃烈的味道像洶湧如潮的思念頃刻間將她包裹住,讓她再沒半分掙脫的力氣。道最後全身都在顫抖。


    葉少唐心疼卻什麽都沒說,隻是僅僅抱著懷裏的姑娘,盡自己所能給她一點安慰和嗬護。


    “我在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丁元的情緒終於平靜下來,隻是兩隻眼睛紅的像核桃,原本掛在臉上的口罩不知道什麽時候摩擦下來,露出臉上是十字交叉的傷痕。


    “還疼嗎?”葉少唐的指腹輕輕撫上。


    丁元身體一顫,陡然意識到什麽,麵色一白,雙手捂住臉,顫聲道:“別、別看,求你了。”


    她怎麽能讓他看到自己這樣醜陋的一麵,可當她想到要滿足母親的願望時候,腦子裏真的、真的隻有他一個人。


    “是覺得很醜嗎?”葉少唐握住她的手指,聲音溫柔的像是春天的陽光,溫暖均勻的灑在身上,覺得這輩子都不再有冬天。


    丁元低著頭咬嘴唇,身體輕輕顫抖,不管葉少唐說什麽,她都沒發麵對他。


    他那樣好看,她配不上。


    “我覺得很好。”葉少唐輕聲道,眼神溫婉的像是能滴出水來,他握住丁元的手,“你覺得我是隻看表麵的人嗎?”


    丁元苦笑的一聲,好半天才輕聲道:“我相信你有內涵有休養,但感情的事情從來不是看休養內涵。”


    他原本就俊美無雙,每天麵對一張麵容破損的臉,開始還能依靠幾分真心維係,後麵隻怕厭煩的時候就隻能用休養和道德約束了。


    而她不願意淪為被愛情實施的境地。


    “你還是不相信我。”葉少唐苦笑,他知道丁元看似溫柔實則很倔強,也不好一次逼迫的太緊,想了想輕聲問道,“如果你臉上的傷好了,你還會躲著我嗎?”


    丁元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


    雖然是模糊的迴答,不過葉少唐還是從中聽出了希望,他握住丁元的手認真道:“我不要你現在給我答複,但是如果你的臉能康複,你不能再拒絕我。”


    丁元眼中閃過亮光,她的臉真的能好嗎?


    可想到醫生說傷口到了真皮層,想要恢複成之前的樣子隻怕很難了。


    “好。”她點頭,心中默默的想,如果分開的時間足夠長,或許他們都能放過彼此。


    葉少唐將人放在沙發上,起身去了洗手間擰了一塊熱毛巾過來:“擦擦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謝謝。”丁元低聲道,垂下眸子擦臉。


    葉少唐靜靜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好像生怕眨眼睛的時間,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餓不餓?”葉少唐笑道,像是之前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看看現在幾點了。”


    丁元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恍然發現一個下午的時間過去了,夕陽橘紅色的光像是一道又輕又薄的紗籠罩在房間來,每一處都染著溫柔的顏色。


    “那……我先迴去了……”丁元拿起口罩,低聲道,“抱歉,打擾你了。”


    葉少唐聳聳肩:“我也餓了,你做飯給我吃。”


    “啊?”丁元倏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葉少唐,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對方正以極其認真的眼神看著她。


    他,餓了。


    半個小時之後,餐廳裏彌漫開飯菜的香味,葉少唐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廚房裏忙碌的女人,心情無比的寧靜。


    他早已經過了看臉喜歡上一個人的年紀,這些年風雲變化,經曆許多事情,也將需對事情看的更加透徹。


    因此他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隻是丁元不相信罷了。


    不過沒關係,他有耐心有時間有信心。


    “冰箱裏沒什麽食材。”丁元有些抱歉,“隻能簡單做一些。”


    她在葉少唐的公寓生活過一段時間,知道他口味要求極高,因此這會兒心中十分忐忑。


    “一起吃。”葉少唐不顧丁元的反對,拉著她的手坐下,“一個人吃飯沒意思。”


    丁元皺眉:“我該迴去了。”


    出來這麽久,哥哥和外公媽媽他們都該著急了。


    “你走之後,我已經很久沒好好吃過飯了。”葉少唐看著丁元的眼睛,歎氣道,“我保證吃過飯之後就送你迴去。”


    丁元終究是抵不過葉少唐的溫柔陷阱,小心的抽迴自己的手:“你先坐。”


    “你、你……”丁元歡喜又難過,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葉少唐扶著她的後腦勺讓她靠在自己心髒處,聲音沙啞:“聽到了嗎?”


    “什麽?”丁元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哭腔,“你放開我,我要迴去了。”


    “我的心很想你。”葉少唐輕出一口氣,苦笑著扯了扯嘴角,“開始不是你一直粘著我嗎?怎麽現在要走的還是你?”


    從讀初中的開始,就有不少女生給他寫情書塞紙條,成年之後身邊的女人更是走馬觀燈一樣的沒間斷過,更是苦哈哈的追了明姍姍幾年時間。


    暗說,像他這樣留戀花叢中的公子哥說情話的時候應該是信手拈來、創意不斷才對,可此時此刻他竟再說不出別的,滿心都被失而複得的歡喜填充著。


    從知道她受傷到後來人消失不見,再到後來從安笒那裏知道丁元的遭遇,他才真正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無能為力……


    “當時不懂事……”丁元低低道,她死命的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可聲音一出口還是出賣了情緒,“你讓我走吧。”


    葉少唐驟然變了臉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帶到麵前,向來好看的桃花眼裏帶著怒氣:“既然要走為什麽還來?丁元,你將我當成什麽?”


    難道他就是這樣不值得信任?


    “我……”丁元嘴唇顫了顫,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身體像是風中落葉不停打顫。


    她避開葉少唐的灼灼眼神,渾身的力氣都被全部抽走,全部的中心似乎都掛在了她攥著她的胳膊上。


    “你讓我怎麽辦呢?”葉少唐將人打橫抱起在懷中,沉默的走到沙發邊坐下。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樣,連唿吸的聲音都能聽的清清楚楚,陽光穿過窗子照進來,兩人的影子部分重疊落在地板上形成怪異的形狀。


    “當時很疼吧?”葉少唐輕聲問道。


    丁元身體一顫,咬著嘴唇不說話,卻也不像之前那樣抗拒他的懷抱。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我在,一定不讓你吃這樣的苦。”葉少唐緊了緊抱著丁元的胳膊,聲音低低的,“傻姑娘。”


    最後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是歎息,可丁元的情緒卻瞬間崩潰,她將臉埋在葉少唐胸口,眼淚像是決堤的河水,她哭的渾身顫抖。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葉少唐輕輕拍著丁元的後背,膝蓋輕輕晃動,像是在哄著鬧困的嬰兒,“不怕的,以後我都在。”


    果然,丁雲隱忍許久的情緒全麵崩潰,她哭的傷心欲絕,好像要將這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幹了似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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