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蒼雪王府,雲蘇領著皇宮裏的小太監敲響了軒轅澈書房的門。


    “雜家給攝政王請安,”那小太監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頗為客氣:“王爺,皇上病重,太醫院的禦醫們已經束手無策,四皇子請王爺召尋天下神醫以求救治皇上。”“哦?”書案後,軒轅澈手中毛筆一頓,輕笑:“他倒是有心,便請吧,以他四皇子的名義,發皇榜!”


    得了令,小太監低著頭退了出去,雲蘇侍奉在側,微微皺眉:“王爺,這....”“你不知嫻兒的毒術,也該知道江湖上有著毒醫之名的輕雪公子的毒術。她的毒,除了神醫巫馬,怕是再無二人能解。”軒轅澈瞥他一眼,頗為心情大好的解釋著:“再者,皇帝若是駕崩,軒轅淞是最大的受益者,他又怎會讓皇帝活得長久?”


    借刀殺人,軒轅澈自是知道,軒轅淞是已經等不及了。


    洛秋梧怎麽也沒想到,令狐嫻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他不過以為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也就會一些花拳繡腿,誰知這槍上功夫竟是實打實的強悍!見金槍龍首又要紮向他,連忙側身躲開,這幾十招下來,他所有的攻擊悉數被令狐嫻接下,而他卻對這小丫頭的槍法路數應接不暇毫無招架之力!


    “你!”隨著一聲布料撕破的“噗呲”,洛秋梧不敢置信的捂著自己的左肋,那裏鮮血汩汩,溫熱的噴湧而出,親眼見她麵不改色的將金槍刺入他的身體,再收槍,那種痛楚讓他打心底明白了,這個女孩到底有多狠心!


    令狐嫻麵無表情,左手縛槍,右手持韁,一甩身後金龍槍,突然間用了千裏傳音向著他身後的赤安兵將吼道:“赤安太子洛秋梧,殘暴不仁,弑弟囚父,為民心所失,眾之所憤,如今,赤安三皇子還朝,封東宮太子,擇良日登基稱帝,緝捕廢太子洛秋梧,你們,還要追隨這個罪犯嗎?!”


    一句話,徹底動搖了赤安軍心,這些不是血衣衛,並非洛秋梧的私兵,誰當皇帝就忠誠於誰,又怎會一直堅定不移的跟隨洛秋梧。


    略秋梧眼睛一瞪,臉上的表情徹底龜裂,“你!你休要妖言惑眾!”


    天羽1315年六月廿四,赤安三十萬無義之軍在圍困九龍關四個月後突然退兵,漠狐龍閑公主以一己之力退三十萬大軍,傳遍大陸,人心蠢動,同時,王朝五十五郡縣皆宣脫離帝都偽朝掌控,歸服龍閑郡令狐皇族。


    令狐嫻臨走之前十分認真的叮囑餘老將軍,若是有人持墨狐令要求入關,要以上賓之禮款待,見玉令如見龍閑公主。


    天羽1315年六月廿七,令狐嫻告別九龍關入王朝,過銀珠關之時,總兵與千萬百姓夾路相迎!


    ·


    自由之度貢雅天山,幾位族中長老麵對著蒼茫雪山,舉起手中銀質的有些年頭的酒杯,一一灑下,


    “吾等尊北冥氏嫡子北冥煬為一族之長,定將全力相輔,以振我族重興,雪恥複仇!”


    為首的青袍男人將杯中烈酒一口飲盡:“晚輩北冥煬在此立誓,興族雪恥,不忘始終,忠於家族,謹遵效力,請貢雅山神見證,請雪山麒麟見證,請雪狼王見證!”


    狂風吹雪,迷亂了眾人的眼,四散的族人身邊,分散肅立著大大小小的雪狼,雪狼王蹲坐在北冥煬身旁,輕輕嗥叫,應和他的一派誓言。


    “我等,終生忠於北冥族,忠於族長,團結一致,興族雪恥!”


    幾十名族人及仆從朗朗而誓,半跪麵向雪山,叩首尊拜,一時間,雪狼群嗥,威肅森嚴。


    天羽1315年七月初九,貢雅天山,北冥一族進行了族長繼任禮,次日,舉族外遷,由西南方向,準備進入王朝領地。


    與此同時,赤安,洛秋明登基稱帝,列前太子十八項死罪,下詔令追捕廢太子洛秋梧,朝中掀起腥風血雨。


    澄河縣位於銀珠關之北,澄河之側,素來以澄河魚肥蟹美聞名。


    令狐嫻獨自溜出了客棧,見識了澄河縣百姓的熱情好客,也想嚐嚐這聞名王朝乃至外銷大陸的澄河蟹!


    隻是.....


    “姑娘,對不住啊,沒有位子了.....”縣城雖小,卻是來往商客極多,縣中數一數二的澄陽樓已經是人滿為患,小二腳下極快的在樓裏轉了一圈,終於不好意思的迴來告訴還在櫃台前等候的令狐嫻。


    ....令狐嫻十分惋惜,無奈的準備離去,卻見這樓門外,百姓們驚慌的逃離,甚至都不顧自己賴以生計的攤子,一時間街上混亂無比,遍地都是灑落的貨物水產。遠遠的,傳來了訓斥叫罵的聲音:“滾開滾開,一群賤民,還不快點讓路!沒看見縣老爺在此嗎?竟然還敢衝撞!”


    她身後,小二一臉驚慌,連忙招唿澄陽樓掌櫃:“掌櫃的!他.他他...他們又來了!”話音剛落,樓裏方才還百般熱鬧的食客登時撂下筷子扔掉美酒四散逃了出去,緊接著,樓門外銅鑼一敲,大嗓門便蠻橫的闖了進來,小二見狀,滿臉堆笑,掌櫃正顏,也趕來伺候。


    被人流擠出澄陽樓的令狐嫻,眼睜睜看著這一隊浩浩蕩蕩的人馬大肆張揚的進去,還惹來掌櫃的親自伺候,實在是好奇,隨手扯了個人來問,那中年男人驚慌失措還以為她是那些人,嚇得差點就給跪下了:“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小的這就滾,小的家裏還有小兒待哺老母需贍,還請老爺手下留情!”


    令狐嫻抽抽嘴角,將那男人拽起來,“我乃外鄉人,路過此地,見這種場麵十分好奇,不知是為何。”那男人還在哆哆嗦嗦,攥住被令狐嫻拉扯的衣角十分想要逃離此地:“哎呀姑娘趕緊走吧,攤上事可就不好了,你去哪兒玩也別來這澄陽縣啊....”“此人是何人?”她指了指浩浩蕩蕩的人堆中眾星捧月般的圍著座八抬大轎。“縣老爺唄,還能有誰,哎呀姑娘趕緊走吧,你不走我可走了!”中年人使勁扯迴了自己的衣角,逃也似的趕緊跑開了。


    令狐嫻眉頭一挑,翻身去了二樓的空位上,就著桌上剛出鍋還沒來得及動的一屜澄陽蟹靜靜觀察著樓下的動靜。隻見那台大轎上下來了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人,留著兩撇八字胡,小綠豆眼賊精明,他身旁還跟著一個低眉順眼偏瘦的書生,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令狐嫻樂了,原來這種小人模樣都是大眾臉啊。


    “喲,魚老爺,您來啦!”掌櫃的點頭哈腰笑眯眯的迎接著:“裏麵請您呐,裏麵請諸位官爺!”那魚老爺看也不看這掌櫃一眼,邁著四方步,倒背著手大搖大擺的進了酒樓,身後竟還帶著兩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


    “嘖嘖,倒是好興致。”令狐嫻將肥美的蟹黃填進嘴裏打量著如此陣仗,“這魚縣丞,倒是從未聽說過。”


    懶得理會這些人所在的雅間裏會有怎樣的奢靡,令狐嫻吃完了一個大螃蟹,留了些碎銀在桌上,徑自離了酒樓。外麵街上經方才那麽一下,竟是少了不少人,與她方才來時相比分外蕭瑟。


    “滾開滾開,哪兒來的臭婆子!別影響老子生意,不然抽死你!”過了澄陽樓的街,人就更少了,倚角裏,一個賣油餅的小攤主正罵罵咧咧的轟趕著一個乞丐。“趕緊走!滾遠點,晦氣!”“行行好吧,老婆子三天沒吃飯了...家裏還有個孩子啊,行行好吧,好人,可憐可憐我吧....”那蓬頭垢麵的老太婆髒兮兮的手裏端著已經看不出原模樣的破碗,顫顫巍巍的又湊了過去。


    “嘿我說你這老東西!你再過來信不信老子打你!”那小年輕的攤主說著便要舉起手中的鍋鏟打向老太婆,突然被一支玉笛橫空擋下。“主人家何必對一位老人動粗?”


    “誰啊你,多管...”那人罵著,看見那支玉笛眼睛都直了,順著笛子看向了那隻手的主人。


    “哎...哎喲客官,不...小姐,哎真不好意思....”那小販瞬間滿臉笑容,咽了口唾沫盯著眼前這個俊俏的富家小姐,令狐嫻收起玉笛,打量了一番:“來三個油餅,”“好嘞!”


    她看著一旁失望的準備離開的老太婆,迴想起這一路而來隨處可見的乞丐,突然意識到這澄河縣恐怕並沒有這麽安寧。


    油餅很快便煎好了,小販手腳麻利的裝進油紙袋交給她:“客官您的餅,慢走您嘞!”令狐嫻付了銀子,跟著顫顫巍巍離開的老太婆。“婆婆,您吃吧。”那老人看了她一眼,感激不盡的接了過來:“好孩子...謝謝你啊,看你不像是縣裏的人,快走吧....”


    “老人家何出此言?”令狐嫻聽聞,心中一驚。乞婆卻是再也不肯多說什麽,隻是拿了一個油餅沒有吃一口就顫巍巍的離開了。


    “老人家,聽聞您家中還有幼子需照料,正巧晚輩這裏還有油餅,不如一同去您家中,您也好告訴我這縣中情況。”


    哪知這老太婆竟然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她:“不行不行,不能說啊,會死人的!”說著便要趕緊離開這裏,仿佛有什麽恐怖的東西跟著她一樣。令狐嫻不肯錯過,連忙追上去:“老人家,您放心,相信我,我能保證您的安全。”


    這種反應,更讓令狐嫻篤定,這縣裏有鬼。


    老太婆看了她半晌,終是歎了口氣:“小姐隨著老婆子來吧。”


    一路上,越走越是荒涼偏僻,卻是這縣中最為擁擠髒亂之地——貧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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