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這樣不好嗎?”


    “也不是,就是不像你了。”


    “不像我了?我是怎樣的?”顧清影雖未醉,眼卻迷離了。


    “你?乾陵小霸王啊。”餘熠不由地失笑,“你學梓冉君那個老古板幹嘛?蠢死了。”


    “不許說他壞話。”顧清影偏過頭,又拿了一壇酒出來,灌了自己一口。


    咦,這味道?


    砸吧咂巴。


    她又喝了一口。


    嘿?


    沒想到混了一壇烈酒的進來。


    “怎麽,你真上心了啊?”餘熠仰望著天,看著滿天繁星,有些落魄。


    “我對藍月歌是認真的。”醉意有些上頭,顧清影板起了臉,瞪著餘熠。


    “你哪次不是認真的?”餘熠笑出聲,然後看著顧清影的神情,嘴角慢慢歸平。


    這是餘熠從未見過的神情,自他第一次從父親手中接過她的手時,她就一直笑著,嬉皮笑臉,沒臉沒皮的活著,但她今日,淡笑著,眼中明媚且堅定。


    餘熠忽然慌了。


    “阿影,我……”


    “餘熠,你應該知道的。”


    顧清影半臥在屋頂上,一隻手按在酒壇上,第一次知道自己醉後還能那麽清醒。


    這感覺真的是既難受又難受。


    “你別喝了。”餘熠搶過她手中的酒壇,猛地灌進了自己的口中,入口辛辣,卻怎麽也衝不散心中的苦澀。


    “這酒?”餘熠連忙去看顧清影的神色。


    “讓我別喝,自己喝倒是歡暢。”


    見顧清影笑他,餘熠索性放開了,不管不顧地喝的更兇了。


    他想不通,明明不過半年的時間,顧清影怎麽就對那個藍月歌死心塌地了。


    他……


    他明明陪了她近十五年啊。


    最後,二人醉了酒,在屋頂上又鬧又跳,驚動了不少人。


    最後還是餘正琤出來,將兩個人拉了下來,雙雙扔進了祠堂之中。


    “爹,我們知道錯了,阿影剛迴來,這不太高興了嗎?”


    相比於顧清影醉酒已經失去了意識被丟進祠堂後就開始唿唿大睡,餘熠的酒量可是好太多了,他此刻意識還是清醒的,隻能由他在那裏辯解。


    “高興?這叫高興?”餘正琤指著顧清影臉上未幹的淚痕,有些心疼地問餘熠,“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迴事?”


    “我不知道。”餘熠偏過頭,不願意迴答餘正琤的問題。


    “你不知道跟她一起鬧?我不信。”餘正琤太了解他這個兒子,對於顧清影的事情,他說不知道絕對是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餘熠咬緊牙關,倔強地就是不肯說。


    “是不是阿影在雲陽宗受了什麽委屈?”看著顧清影這副模樣,餘正琤心疼極了。


    “我不知道!”


    餘熠紅著眼,如同一隻受了驚嚇的小狼,齜牙咧嘴的。


    “你!”


    餘正琤本想再問,看到餘熠這副樣子,心裏也明白了幾分。


    “那你們安生待著吧。”


    第二日,顧清影醒來第一眼便看到餘熠直挺挺地跪在那裏。


    “這是怎麽了?”她捶了捶混沌又酸痛的腦袋。


    餘熠瞥了她一眼,又不忍心不理她,隻得沒好氣地說:“你可真好意思,就喝了那麽幾口,就醉成這樣。剩下的可都是我喝的。還說迴來做一個敬崗愛業的首席弟子,結果又被丟祠堂來了。”


    “祠堂我跪了千八百迴了,不差這麽一迴。”顧清影嘻嘻哈哈,跪到餘熠旁邊,“餘熠,你才是稀客呢。”


    “你可閉嘴吧。”餘熠別過臉。


    “餘熠哥哥,餘叔叔沒問什麽吧?”顧清影繼續湊過來。


    “你別這麽叫我。”


    聽到她叫他哥哥,餘熠嚇得往旁邊挪了一步。


    幼時的記憶不堪迴首,他被她叫了一聲哥哥,從此是當牛做馬的。


    “安了安了,從今天開始做個好首席也不晚。”顧清影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地上的塵土。


    “說起來,我昨天晚上幹什麽事兒了嗎?”想起去雲陽前的那一幕,顧清影有些後怕,找餘熠確認了一下。


    餘熠被問到這個問題,嘴角明顯一抽。


    說到這個他就真的來氣。


    他爹在的時候,顧清影睡得跟死豬一樣,留他一人麵對狂風暴雨,結果她爹一走,她就開始迷迷糊糊地躺在那裏哀怨地叫了一夜的梓冉君。


    現在的他耳朵已經被她洗過千百迴了,再大的執念此刻也是無欲無求了。


    敢情她喝醉就是為了斷他念想呢?


    “怎麽不理人呀,還不讓我叫你哥哥了。算了算了,都到祠堂了能有什麽事,我要迴去休息了。”顧清影滿不在乎地伸了個懶腰,決定迴去補覺。


    餘熠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想起幼時被她一個哥哥所惑,跟著她做了那麽多蠢事,差點就成了乾陵雙霸,還是他爹餘正琤及時發現把他掰迴了正途,結果顧清影他爹是寵得上了天,不管不顧任由她真的發展成了乾陵小霸王。


    餘熠忽然想想這種禍害,說不定真的隻有藍月歌那種人可以降服了。


    但是他真的可以甘心嗎?


    十幾年的守護,十幾年的等待。


    到最後,隻能承一句……


    哥哥嗎?


    ————


    雲陽。


    藍月歌一大早就守在了雲陽殿外。


    “來了?”藍宇道推開門看到了他,喚他進來。


    “叔父。”


    “嗯,來。”藍宇道引著藍月歌進了一個房間,裏麵供奉著薛雨的牌位。


    藍月歌上前,點了三炷香,插在香爐之中,而後磕了三個頭。


    之前藍月歌托藍雲逍帶迴的薛雨骨灰後,藍宇道便將她妥善安置在了雲陽殿,等藍月歌迴來後就一起將她安葬在了百川峰。


    這段時間都在忙藍舒合和顧清影的事情,便一直沒有研究藍晶玉戒的事情。


    如今事情都告一段落了,藍宇道這才叫來了藍月歌。


    “我知曉你一直牽掛著父母的事情,如今尋迴了你母親,也算是對你這麽多年一直辛苦尋找他們有了一個迴報。總比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好一些。誒……”藍宇道歎了一口氣,拿出了藍晶玉戒,“這個東西我試過了,我也無法打開,你先拿迴去吧。”


    “多謝叔父。”藍月歌伸出雙手接了過來。


    “什麽時候走?”藍宇道問。


    他知道藍月歌已經決定再次外出遊曆了。


    “明日。”藍月歌頓了一下,“此番過來也是來向叔父告別的。”


    “好,知道了。”藍宇道點點頭。


    當年他強留過,知道留不住,索性讓他走了,反正藍月歌的心在雲陽,這件事永遠不會變。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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