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吃飯的薑虞桉猛地被他嚇了一跳,周時昭有些慌不擇路道:“嚇到你了吧?我可能要迴國一趟,桉桉,需不需要我迴去找人來照顧你?”


    薑虞桉聽到這裏,忙問道:“是......你家裏人出什麽事了嗎?”


    周時昭眼裏的慌張和著急根本就隱藏不住,薑虞桉的心也受到他情緒的影響,開始變得驚慌起來。


    “我媽在醫院搶救,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我爸讓我趕緊迴去一趟。”


    聽到是這種事,薑虞桉趕忙道:“那你快迴去啊!我這裏沒事的,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後天不就是出院的日子了嗎?到時候王教授說會來接我的。你不用擔心。”


    周時昭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開時,薑虞桉再度開口道:“時昭......有件事......我想麻煩你。”


    周時昭緩緩地轉過身子來,薑虞桉摸了摸已經拆完線的腹部,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道:“麻煩你......不要把我住院的原因告訴周家人......特別是周懷淵,還有我家裏人,也不要說。”


    像是猜到她要說的事情就是這個,周時昭輕歎一聲後,猶豫了一會還是問道:“真的......連我哥都不告訴嗎?他好歹......是......父親。”


    孩子二字,周時昭沒敢說出口,就算是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他還是怕會刺激到薑虞桉。


    薑虞桉定定地看向窗外,緩緩道:“你要是還想跟我做朋友,就答應我,誰都別說。”


    周時昭一頓,最後還是答應了她。


    薑虞桉也不想用這種話逼迫周時昭答應自己,可是......她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不想讓周懷淵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她已經不想再聽到有關周懷淵的所有消息了......


    周時昭前腳剛離開,薑虞桉就像是被人抽光了所有了精神氣力,她驀地軟下了身子,呆愣愣地躺倒在病床上。


    望著窗外的有些昏暗的天空時,她空洞的眼底,眼淚再度湧了上來......


    這個寶寶,沒能生下來對他也好......畢竟,她已經打算離開周懷淵了,他生下來就要沒有父親的話,那對他來說又何嚐不是一種殘忍?


    可是,為什麽心裏會這樣的不舍呢?她明明已經......不想再跟周懷淵有任何的糾葛了不是嗎?


    孩子沒了,對她來說難道不應該是一種解脫嗎?


    但每當薑虞桉想到,她的腹中,曾經有一個生命那麽鮮活地被孕育在那裏,她好像能理解母親許雁巧常說的,她和哥哥都是她的心頭肉,這句話具體的感受了......


    ......


    當周時昭當天直接坐了一夜的飛機迴到京市時,他隻看到自己的母親好好的坐在周家老宅的沙發上。


    周時昭一開始還沒有想太多,隻是將行李直接丟到一邊,拉著母親東看看,西看看了好幾圈後,才開口問道:“媽,你是哪裏不舒服啊?看視頻你明明好像......快要嗝屁了的樣子......可是你現在好像精神狀態挺生龍活虎的啊?!”


    雖然已經到了中年,但麵容仍舊豔麗的女人聽到自家兒子這麽咒自己後,氣得直接一腳踹到了周時昭的小腿上。


    “我真是養了個你這麽個‘好大兒’啊!瞞著我們一家人去s國就算了,現在你還敢咒我要死了是吧?!周時昭!你別以為我不打孩子了,就算你已經長大了,我照樣可以打你!”


    女人氣得左看看右看看,正好有個傭人拿著掃把經過,準備去掃院子,她立馬就搶了過來,對著周時昭的屁股就是一頓揍。


    “媽!媽!媽!你有話好好說行不行?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那個視頻實在是嚇到我了,我這心跳差點就被你嚇得要停跳了!”


    周時昭一邊跳著躲開,一邊不停地解釋道。


    因為心裏的緊張和不安感一下子解除了,周時昭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被父母聯合起來欺騙了。


    過了一會後,周時昭猛地抓住了母親打向他的掃把,緊緊地皺著眉心問道:“媽,你沒事?那......那個視頻......你和我爸聯合起來騙我?!”


    周時昭猛地清醒了過來,生氣地哄完後,氣得將手裏的掃把一把丟到了地上。


    隨後,他立馬轉身去找自己的行李,想要立馬返迴去。


    誰知,他剛拉著行李箱走到大樓的主門,一群人猛地竄了出來,擋住了他離開的路。


    周時昭難道黑了臉,他冷冷地低吼了一聲:“給我讓開!”


    那群人隻是麵無表情地迴答道:“抱歉了周二少爺,周老爺子說了,你不能踏出這個門口半步,我們也是聽令行事。還請你不要為難我們。”


    “所以你們就來為難我嗎?!”


    周時昭氣得罵了句,隨後就想撞開那堵人牆。


    可是,周時昭又不是周懷淵,且不說他沒有周懷淵那體格,周懷淵是軍校優等生出身,他一個學文的,本來就不愛運動,哪可能是這些人的對手啊。


    周時昭剛撲騰了兩下,就被人重新架著手臂,拖迴了客廳裏的沙發上。


    主門被他們從外麵鎖上,周時昭衝過去不停地拉著把手,卻也隻能是徒勞。


    周時昭的母親江綺霜看到這麽固執的兒子,忍不住開口道:“你別白費力氣了,你懷淵哥都被老爺子和大伯他們鎖著呢,他都出不去,你覺得你出得去嗎?”


    “媽!如果不是你用這麽險惡的借口騙我,我現在還在s國,還可以陪著......”


    周時昭猛地住了嘴,好在他離母親江綺霜的距離比較遠,她沒太聽得清楚他後半句話在說什麽,不然......他可能就把桉桉的事情給說漏嘴了......


    “混賬玩意!你怎麽跟你媽說話的?!”


    一道嚴肅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周庭帆剛下樓,就聽到自家兒子這麽跟自己老婆說話。


    什麽叫險惡?!要是不用這種借口,這個混蛋玩意會乖乖地滾迴來嗎?


    “你留在那,對崔武他們才是最大的危險!要不是你大伯聯係我和媽,我都不知道你做了這麽愚蠢的事情!”


    周庭帆氣得撿起地上的掃把,衝上去對周時昭又是一頓揍。


    這一迴,江綺霜卻攔在了自己老公麵前。


    “行了行了,別把孩子給打壞了,你力氣多大自己不知道嗎?”


    江綺霜硬是要衝過來搶他手裏的掃把,周庭帆隻能停下,不然不小心誤傷到自己的愛人,待會受苦的就是自己了。


    一家三口沒聊幾句,周時昭就被周老爺子喊進了書房裏。


    等他再出來時,原本的囂張氣焰頓時蔫了下去,居然真的乖乖地拉著自己的行李箱上樓去了。


    江綺霜看到這一幕才鬆了口氣,她和周庭帆一接到消息,就急匆匆地趕迴京市了。


    周從聞結束那次任務後,大家夥心裏都明白,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最好不要靠近s國一步,最好就是連它周邊的國家都不要去。


    沒想到,自己兒子這麽不懂事,居然瞞著他們直接跑到了s國去?!


    嚇得他們夫妻兩個直接連夜趕迴了京市,跟家裏人一起商量對策。


    於是,就有了她假裝病危這麽一出戲碼來。


    ......


    周時昭剛迴房間沒多久,房門便被人敲響。


    他咬牙道:“別敲了!我不想見人!”


    “是我,周時昭。”


    周懷淵的聲音從房門邊傳了進來,周時昭猛地從沙發上起身。


    剛想去給他開門,轉頭想到了些什麽後,又離開了門口幾步,他咬咬牙道:“哥,你有什麽事直接說吧,我現在不想跟人麵對麵交流。”


    周時昭哪裏是不想啊,他是不敢。


    周懷淵什麽眼神啊,再加上薑虞桉這事才發生沒多久,周時昭沒有把握自己在周懷淵麵前可以很好地撒好謊。


    指不定,他一開口就會在周懷淵麵前露餡了呢,他答應了桉桉的,不能告訴任何人,特別是周懷淵......


    門口忽地安靜了一會,就在周時昭以為周懷淵離開了時,周懷淵的聲音驀地再度響起。


    “桉桉她......真的沒事吧?我聽說她闌尾炎住院還了手術......”


    周時昭就知道周懷淵來找他是要問這個,他隻慶幸自己幸好沒把房門打開,不然,他現在這表情,簡直就比哭還難看。


    周懷淵一看見,就能立馬知道周時昭在撒謊。


    周時昭深唿吸了幾下,平複了內心的情緒後,假裝輕鬆地開口道:“嗐!闌尾炎嘛,小手術。哥,你不用太擔心桉桉,那裏還有那麽多同學和老師呢,再說了,宴北的人就駐紮在那附近,他們也會幫忙照顧的,不會有什麽事。”


    或許是周時昭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門外又沉默了一會,好半晌周時昭才聽到周懷淵的呢喃聲:“沒事就好。”


    然後便再也沒了動靜。


    這時候,周時昭才徹底地放下心來。


    要是這時候周懷淵闖進來的話,就能看到明明已經入秋,夜間寒意漸濃,可是周時昭卻濕了後背的衣服,很明顯就是在騙他。


    周懷淵頹唐地在看著他的人的眼下迴了自己的臥室,薑虞桉已經不跟他聯係了。


    要不是靠著崔武的情報和偷拍發給他的薑虞桉的照片,周懷淵要是一直得不到她的消息的話,他簡直就要瘋了。


    因著被周從聞和周老爺子派人關在房間裏,周懷淵沒什麽事情可做,便忽地想通了一個可能性。


    薑虞桉是不是......早就謀劃著借口去s國,然後慢慢地減少跟他的聯係?!


    可是,她總是要迴來的不是嗎?薑虞桉她逃得了這三個月,還能逃一輩子嗎?!


    周懷淵一個人坐在臥室裏,床邊的地板上,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隱在漆黑臥室裏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陰戾。


    一種被人故意戲耍的憤怒,逐漸攀上了他的心頭,周懷淵手掌緊緊地握成拳頭,恨不得立馬將薑虞桉抓迴來,找她問個清楚......


    既然還恨他,那為什麽那段時間卻還用笑臉對他?為了從自己身邊離開,她不惜忍住對自己的厭惡感,也要在他麵前演戲是嗎?


    ......


    周時昭迴到京市的第二天深夜,一輛軍車在半夜忽然靜靜地朝著周家老宅的方向開去。


    老管家表情嚴峻,像是早就接收到了什麽指令,很早就已經在門口處等著這輛車開進來了。


    所以,遠遠看到車前燈的亮光,老管家就連忙讓人把大門打開。


    周從聞半夜被手機來電吵醒,孟可柔不開心地翻了個身,周從聞哄了兩句話後,看到來電顯示連忙起身出了臥室,關上了臥室的門後才接起了電話。


    裏頭的人來不及說太多,隻一兩句話,就令周從聞原本還算平和的麵容,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


    事情緊急,周從聞連忙出了房間,當他下樓打算去喊醒周老爺子時,隻見老人家已經收拾好,坐在客廳裏了,他表情嚴肅,像是在等什麽人來。


    “爸......你都收到消息了吧?”


    周老爺子緩緩地將眼皮抬起,看向大門,那裏,待會兒會有人帶著一個十分不好的消息過來,而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靜靜地等待。


    “收到了,事情還沒有發生到最壞的那一步,可能還有轉機。你先去把周庭帆喊起來。切記,先不要告訴女眷和孩子們。以周懷淵的性子,難保他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周從聞點了點頭,轉身朝樓上走去。


    他在周庭帆的臥室門外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披好外套出來一趟,動作不要太大。


    沒一會,周庭帆就輕手輕腳地開門走了出來。


    “哥,出什麽事了?這麽晚了還要把我喊起來?”


    周庭帆不是傻子,要不是出了什麽大事,周從聞不可能三更半夜把他從被窩裏喊起來,還讓他不要吵到江綺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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