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外麵有國公府的人來通報,說是國公請您到府上一聚。”


    看門的小廝進來通報,低著頭都不敢大聲言語,生怕惹了上麵這位不高興。


    長孫成找他,看來這國公也是在暗地中觀察。


    定也是知道了他沒有按照他們曾經的約定行事,此番隻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幸好他早就想好了言辭,尚且還能應對過去。


    李江的麵色陰沉得仿佛能滴下水來,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憤怒而有些淩亂的衣袍。


    長孫成在朝中地位顯赫,更有一個位至皇後的女兒,一直是他暗中拉攏的對象。


    然而,此次行動未能如他所願,不僅未能除去賀蘭臨這個眼中釘,反而讓其有所察覺,這無疑是對他的一大打擊。


    若真是因此事而得罪了他們,後果將不堪設想。


    但事已至此,他隻能硬著頭皮前往國公府,走出書房,李江深吸一口氣,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情。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至關重要,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複。


    眼下事情全然敗露,賀蘭臨定然不會放過他,隻盼著長孫成能救他一命。


    國公府內,長孫成坐在書房中,手中把玩著一枚精致的玉佩,有些蒼老的麵龐上卻滿是精明。


    他早已得知了李江在兵驛的所作所為,以及賀蘭臨的應對。


    對於李江的失算,他並未感到太過意外,畢竟賀蘭臨那小子並非等閑之輩。


    但他更在意的是,李江是否還值得繼續做他長孫成的盟友。


    畢竟,一個連自己計劃都無法完美執行的人,又怎能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利劍呢?


    當李江踏入國公府的書房時,長孫成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玉佩,麵帶微笑地迎了上來。


    “李大人,別來無恙啊。”


    他的聲音溫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多友善的人。


    李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躬身行禮道:“國公大人,下官有禮了。”


    長孫成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李大人,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坐吧,來人,給李大人上茶。”他指了指一旁的座椅,示意李江坐下。


    李江心中忐忑不安,但麵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他緩緩坐下,目光不時地瞟向長孫成,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下人把茶水端了上來,李江因為心中憂慮便覺口渴,端起來就喝了一口,卻被燙的連忙把茶水放下。


    長孫成笑了兩聲,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李大人何必那麽著急,茶水尚熱,恐入口傷喉。”


    李江的手微微一顫,茶水濺出幾滴,落在衣襟上,他卻渾然未覺。


    長孫成的這句話,在他聽來,無疑是暗含諷刺。


    這次他沒有如長孫成所願,追擊南下的軍隊,反而是去殺賀蘭臨,還沒殺掉。


    說這話是提醒他做事要沉得住氣,切勿操之過急。


    他強自鎮定,麵上笑容都有些龜裂,道:“國公大人教訓的是,下官確實是心急了些。”


    長孫成輕輕抿了口茶,目光帶著審視而緩緩開口道。


    “李大人,你我合作多年,彼此間應當坦誠相待。”


    李江以為,長孫成是來問他罪的,隻怕是今天走不出國公府了。


    誰知道,長孫成話鋒一轉:“此次兵驛之事,你雖有失誤,但本公亦非不近人情之人,隻是,賀蘭臨此人,非同小可,若不能妥善處理,恐將後患無窮。”


    李江心中一凜,連忙點頭稱是:“國公大人所言極是,下官也深知此事嚴重,隻是,那賀蘭臨狡猾多端,又深得聖心,想要除之,實非易事。”


    長孫成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李大人勿憂,本公自有計較,不過,在此之前,你需將那些尾巴處理幹淨,切勿留下任何把柄,至於賀蘭臨,本公會親自會一會他,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


    李江聞言,心中稍安,趕忙應承下來:“下官遵命,定當竭盡所能,不負國公大人所托。”


    事已至此,他必須要緊緊抱住長孫成這根救命稻草。


    長孫成的目的本是給南下之軍添亂,到時候再推一些人到禦前去參他幾本。


    如此便可名正言順讓賀蘭陽代替他。


    若是順利的話,把臨字營之兵收入囊中也不是難事。


    長孫成點了點頭,似乎對李江的迴答頗為滿意。


    他站起身,走到李江麵前,沉聲道:“李大人,記住,你與本公的目標是一致的,隻有除掉賀蘭臨,你我才能高枕無憂,但也還需李大人與本公同心。”


    這就是在敲打他了。


    李江站起身,躬身行禮,語氣堅定:“下官明白,定當全力以赴,誓死效忠國公大人。”


    長孫成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了李江一眼,然後揮了揮手:“好了,李大人迴去吧。記得,行事要謹慎,切勿打草驚蛇。”


    李江躬身告退,走出書房時,背後已是一片冷汗。


    自己此刻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等他走後,長孫成臉上的笑也沒了,跟在身邊的隨從有些疑惑:“老爺,這李江已經背叛過您一次了,為何還要……”


    “嗬,隻不過是垂死前賞他一點體麵罷了。”


    此次若是要在皇帝麵前處理賀蘭臨,必須要有一個頂罪的。


    李江貪墨之事已然敗露,用他擋箭,就算皇帝心中懷疑,麵上也不會多說什麽。


    “一個不聽話的難以掌控的棋子,留到最後反而也是個禍害,當初安排的人,現在可以動身了。”


    長孫成對著隨從命令道,眼睛卻隻是盯著院中水池裏的魚。


    ……


    江雨蘅收到信的時候,並未過多久。


    因為雪影飛得實在是快,如果飛禽界有交警的話,隻怕是違規都貼膩了。


    到江雨蘅後院之時,幾乎就是直挺挺地俯衝下來,以至於最後沒有刹住車,臉又又一次先著地。


    江雨蘅原本坐在地毯上看江氏的新聞,被這突如其來的院中的動靜嚇了一跳。


    這別墅區安保加強了一輪又一輪,難不成有小賊還能翻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廳的玻璃邊,把窗簾掀開一小點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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