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寨後廚屋前的空地上,狗兒與王厚各領著一幫人對峙在這裏。


    小王將軍摸著手裏的鞭子眯著眼對狗兒道:“小子,莫非你不怕疼?”


    狗兒嗬嗬一笑,也從懷裏抽出自己的鞭子道:“你穿著皮甲說不得也的疼!”


    見自家少寨主被威脅,寨丁們嘩啦啦一片拔刀聲。


    狗兒後麵的唐小七和唐小二也趕緊把狗兒圍了起來。


    眼看著兩幫人劍拔弩張即將動手,外麵蹬蹬蹬的跑進來個小廝道:“少寨主,老爺喊你過去!”


    小王將軍指著狗兒道:“小子,這次算你走運,咱們等下次!”


    狗兒拱手道:“我接著!”


    冷哼一聲,王厚帶著寨兵走出去。


    狗兒揮揮手一群人也撒了去。


    笑話,一個小寨主,出了你們寨子誰還把你當迴事兒!


    “狗兒啊,畢竟在他寨裏,咱們招惹了他會不會有事?”唐老三皺著眉頭看著寨兵走遠,便扭過頭問狗兒。


    狗兒琢磨一下道:“無妨,最多在吃的上會受些刁難”


    話說完,看著其他縣的人,對著自己這夥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歎口氣,便扭身對著祐川來的人道:“堂堂大丈夫,連金兵都不怕,居然會給一個小娃娃,卑恭鞠膝,一臉奴像,丟人!”


    說著說著這心窩裏突的升起一股子怒氣,爺爺個腿,還在哪兒冷嘲熱諷,還笑爺爺不長狗眼惹了貴人?憑的氣人,今天就讓你們看看小爺是不是“假把式”!


    少年人的怒氣就像是夏天的雨一般,說來就來。


    自從家中遭了兵災,父母沒了,流落街頭當了小乞丐,朝不保夕的日子,為了不招惹麻煩,這性子是一忍再忍,但是今天,實在是被這個小寨主撩撥的火氣直冒。


    自己也是有大腿可抱的人了,還怕他個少寨主?他爹正寨主都不怕。


    “來人啊!”狗兒學著趙捕頭的語氣對著祐川縣的人吩咐道:“把那幾個笑的最大聲的漢子給我拖來打!”


    唐小二興奮道:“是!”


    然後帶著唐家村的人走了過去,後麵的花胳膊見了,歎口氣,出了事兒還得被牽連的挨打,還不如痛快的打一架,倆腿就跟了上去。


    那幫嘲笑狗兒的漢子也有幾個幫手,聚成一堆兒就一起抵抗祐川縣的這群人,然後一場大混戰就在清水寨後廚這片大廣場裏上演起來。


    一幫泥腿漢也就仗著身體的蠻力,但是唐家村這幫人那可是連過武的,若不然怎麽敢去當刺客殺人?


    劈裏啪啦一頓亂戰,敢反抗的漢子統統躺在了地上滿地打滾,剩下的也護著腦袋乖乖的蹲在地上,一百個人向六七百人發起了挑戰,然後把敢接招的四十多個人打翻在地,這戰績,嗯,有點不光彩,但不管怎麽說,打贏了就好!傻子才和他們單挑。


    於是狗兒提著鞭子神氣活現的站在這幫人麵前道:“都給小爺記住你們是要上戰場打金賊的人,在家裏當軟腳蝦也就罷了,到了外麵都給爺爺挺直了脊梁骨,誰再敢給爺爺露出孫子樣,小爺必狠狠的抽他鞭子,都給小爺記住了嗎?”


    一群人鴉雀無聲。


    狗兒咳嗽一聲提著鞭子狠狠對著地上就是一下。


    啪!


    “都給小爺迴話!”


    “記住了!”


    有音高的有聲低的,還夾雜著慘叫亂糟糟的迴了狗兒。


    咦,居然還有人不服氣,狗兒就指著蹲在一邊的人群對唐小二吩咐道:“給我把那個撇嘴的漢子拽過來!”


    那撇嘴的漢子不等唐小二過來,先跑到了狗兒麵前。


    “狗兒爺,您誤會了,俺意思是說俺們隻是民夫,不是打仗的軍漢!”


    一旁蹲著的軍漢聽了趕緊出聲辯解道:“狗兒爺,俺們才入伍半年,而且這次來也隻是護送一下,不打仗的!”


    狗兒氣啊,這邊給他們鼓勁打氣,那邊就先露了怯。


    啪一鞭子,蹲地上的趙二娃一哆嗦,指著狗兒道:“趙狗兒,我又沒嘲笑你,你打我幹嘛?”


    狗兒狠狠道:“你以為我沒長眼睛是嗎?要不是你對著他們挑撥,他們會曉得我的名字?”


    說完指指爬在地上的黑牛道:“還有你!上竄下跳,再讓小爺發現你一次就讓你抗大旗!”


    那黑牛趕緊爬在地上磕頭道:“狗兒爺俺不敢了!”


    狗兒眯著眼繼續走,對地上一個蹲著的衙役道:


    “你是龍州縣的衙差吧?”


    被問話的衙役迴道:“狗兒爺,小的是龍州的,你放心,俺們出城前被縣裏的人提點過,自然不會和你對著幹!”


    狗兒點點頭,繼續走,咦,軍頭?


    把牙牌遞給麵前的四個軍漢,抱拳賠笑道:“小子給幾位哥哥施禮,他們沒認出您四個身份來,真該討打!四位哥哥快快請起!”


    四個蹲在地上的漢子互相看一眼便站起來道:“無妨無妨,小郎君,吾等也被趙提轄提點過,你自便就是!”


    狗兒滿嘴道著抱歉,海涵!把這四個人請到一邊,剩下的人,狗兒咳嗽一聲道:“誰再敢陰陽怪氣的編排我,必讓他嚐嚐我手中皮鞭的利害!”


    耍威風必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就像是清水寨的少寨主王厚,被兩個身寬體胖的寨丁按在地上。


    主座上的王知寨指著他狠狠的道:“一天天的就知道給為父惹麻煩,前邊剛給你擦完屁股,後麵又捅出簍子!平時在寨子裏胡鬧也就罷了,大家夥看我的麵皮也不介意你,嗬,你憑的膽大,居然還敢跑去大營裏對著人龍州來的抖威風,真是越來越混賬了!左右,給我打!”


    砰砰砰……


    這王知寨也夠心狠,自家親兒子也下得去手,看來他兒子今天給他招惹的麻煩非同小可。


    左右倆寨丁對個眼,就舉起手裏的桑木板對著自家少寨主的屁股就是一陣揍。


    少寨主不愧是少年英傑,緊緊咬著牙哼都不哼一聲。


    王知寨指著他繼續罵道:“你以為那小衙役是個好招惹的?平常教你的東西都喂狗吃啦?要不是我及時差人把你喚過來,你險些就惹了大禍,左右再給重打!”


    倆寨丁道聲諾,就持著板子繼續開打,砰砰砰……


    王知寨眉頭一皺,瞅瞅不吭一聲的兒子,俗話說自己的兒子,自己曉得,冷哼一聲,就站起身走到堂前,蹲他後麵伸出手在他屁股上一摸,嗯,就拽出一踏厚皮子,吆,還包裹著一張鐵板。


    “小崽子,還敢在你老漢麵前耍心眼兒,左右給我再打!”


    啪……


    “哎呦,疼哦,爹啊,俺錯了,再不敢了!”


    王知寨指著他狠狠道:“堵住嘴再給我打!”


    啪!


    板子敲在屁股上是真疼,扭頭見老爹還是一臉生氣樣就知道板子不會停,便扯著嗓子對著後屋門大聲唿喊:“娘啊,祖母啊!快出來救厚兒啊,爹爹要打殺了我!”


    王知寨聽他這麽喊趕緊對左右揮手道:“快,快堵住他嘴!”


    可倆寨丁身子粗苯,剛找到麻布這王厚的救兵就風一般的創了進來。


    “不孝子,我讓你打我孫兒,看我揍死你!”拄著拐棍的老太太對著王知寨就是一拐杖,旁邊穿襦裙的年輕婦人捂著手帕也跟著哭道:


    “夫君啊,那可是你親兒子,你可真舍得下手?嗚嗚嗚,你把他打死,我,我也不活啦!”


    知寨家裏一團糟,官衙所裏也是一片亂。


    周老頭、劉指揮使等等大官坐在座子上,對著跪在地上的狗兒道:


    “好小子,還以為你多少機靈些,沒想到也是一個蠢貨,剛剛來到人家地頭就和人少寨主鬧了這一出!”


    旁邊的劉指揮使插話道:“還敢鼓搗著那些民夫打架,周老哥我覺得要給他些教訓,若不然等到了大營,這般性子萬一惹出些麻煩,害了他性命,也會讓通判那兒下不了台!”


    周老頭點點頭,對著狗兒問道:“小子,你可還有什麽話要說?”


    狗兒趕緊訕笑道:“兩位官爺,小子認錯也認罰,要不是他們實在是過分,俺也不會犯這大錯,小子認打!”


    “認打就行,免得你迴去和你家通判胡亂告狀!左右給我拉出去,重責十,不,二十軍棍!”


    狗兒趕緊求道:“周爺,能少打一些嗎?”


    糟老頭看看狗兒嗬嗬笑道:“好,再少五軍棍,那就打三十軍棍吧!”


    三十軍棍?那不得把屁股打爛,這糟老頭子壞的狠,以為小爺好欺負,然後在自己的據理力爭下,三十軍棍改成了四十軍棍,還好,分四天打完。


    趴在鋪蓋上養傷的狗兒歎口氣,軍法官果然是軍法官啊!


    狗兒不是愛抖威風的人,但今天為何要耍威風?


    俗話說大魚吃小魚,小魚聚團遊,自己這幫人也沒個一官半職,今天一個小小的少寨主就能把七八百個漢子當做牲口一樣,逼著撿吃過的梨核。


    等到了軍營裏,什麽厲害人物沒有?單單憑著蘇通判的名號還有四十來個泥腿漢就能保證自己不受欺負?


    那純屬做夢,分分鍾打殺了你!


    那該咋辦?


    劉大傻他爹說了,要想在軍中站得穩,除了上麵有人罩著,你自身也要有實力,就像大樹底下的小樹苗一樣,自身紮根不深,被風吹走也是經常有的事兒。


    以前的自己眼光隻盯著祐川縣這群人,現在,嘿嘿,狗兒握著拳頭道:“龍州,我也要說一不二,哎呦,疼死小爺了!唐小二,貼個膏藥用那麽大勁兒幹嘛!輕點!”


    唐小二點點頭,把手裏的膏藥貼一撕。


    “嘶~你又撕它幹嘛!”


    “嗯,剛剛忘記撒藥粉了!忍住!啪~”


    “哎呦!疼死小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活在南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偷糖吃的黑螞蟻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偷糖吃的黑螞蟻並收藏活在南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