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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我和巴莫在全村人的祝賀之下結了婚,可惜的是那天下了非常大的雨,大到感覺世界末日來臨了一樣。我們剛在米沃佛下起誓,就看到大殿外突然烏雲密布,不一會兒瓢潑大雨就毀了這個本就不受祝福的婚姻。我聽見台子底下有好多非議,巴莫似乎看出了我的憤怒,他抓緊了我的手,示意讓我放輕鬆。然後在我耳邊低語著“以後的日子還長,你現在跟他們置哪門子氣。”我點點頭,很想朝他微笑,但我真的是笑不出來了。暴雨的來臨,澆滅了所有人對於這個所謂喜事的熱情,一切的高興氣息都消失殆盡。


    還是巴莫拉著我進了我們的新房,位於四樓的一個空房間,他告訴我在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將重新開始,過去的種種就讓他過去吧。他把新房裝飾的特別漂亮,紅色的窗簾,紅色的被子還繡著我從沒有見過的花紋。他說這是他托朋友從上海買來的,還有一台隻能當擺設的電視機,沙發、床、櫃子他都換成了和之前不一樣的樣式。說不感動是假的,那個時候我和巴莫真的過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時光。直到我們的寶貝央金到來之前。我這輩子都不知道還能擁有一個孩子,我以為佛祖早就剝奪了我作為母親的權利。沒想到啊,我竟然在婚後的第二個月重新要做母親了。我和巴莫都特別的開心,甚至我在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當時他威脅我的樣子了。他也跟我保證要當一個好父親,協助我管理好門巴族。


    為了提防別人對胎兒的不懷好意,我向來是謹慎到連喝一杯水都要先用藏醫針浸過之後看到針沒有變色再喝。主要是要提防嚴之峰。他還在這裏不知道做些什麽,族裏的某些小夥子還對他特別的崇拜。自己曾想過要趕走他,可是很有可能會引起民憤,說到底我現在的地位並不穩固。所以隻能放之任之,可令我生氣的是連巴莫都跟他關係變得好了,我還問他為什麽要跟他這樣一個禽獸走得近。他蹲在地上,頭輕輕貼著我的肚子,聽了聽。向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站起來,坐在我旁邊手輕輕攬著我跟我說“嚴之峰還有用處,現在還不是時候。”我點點頭“你還是不要跟他走太近,我怕他會傷害到孩子。”說完,我摸了摸她,她竟然動了動,我趕緊讓巴莫跟她說話,她又踢了踢我的肚子。我和巴莫相視一笑,那一笑感覺真的太幸福了,我們更加期待了寶貝的到來。


    央金趕在了門巴族每年一次的聖水祭祀儀式前出生了。我開始還在擔心挺著大肚子會不會不適合做法事。我越來越愛這個帶給我幸福的孩子,甚至某一階段真的忘記了曾經那個給我帶來悔恨和詛咒的孩子。之前我問過莫啦到底是什麽依據選出天賜神女,莫啦像是在開玩笑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你看哪個女子不順眼便讓她代替全族人去見米沃佛,當我聽到理由的時候我真的驚呆了,我的莫啦擁有族裏獨一無二藏醫針的莫啦竟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她又提醒了我千萬不能取消了聖水祭祀不然全族會陷入恐慌,覺母的地位會受到威脅。竟然是這麽個意思啊,可笑至極啊。所以我在那一年的聖水祭祀儀式上並沒有選出天賜神女,我必須要推翻以前的舊習俗,而是帶著我的族人們重新開始。我告訴族人從此以後不會再有這個儀式。幾乎所有的族人都在為了我這個決定而高興,也有許多莫啦那個年代的人提出抗議,但多數總是說的算的那一方,那一年,沒有聖水祭祀。要說原因,隻是我想為了我的女兒積攢一點稀薄的福報,我自身已經有太多的孽障,現在為了我僅有的女兒,我想哪怕改變一點也好啊。


    但是就在儀式結束的第二天,全村裏所有未出閣的和沒有生過孩子的女眷全都死了。每家每戶把屍體堆在大殿前的小廣場上。我讓巴莫抱著孩子在屋子裏沒出來。人就是這樣,前一天還在為我做的決定而支持著,現在卻要討伐我。那是全村所有未出閣的女眷啊,最小的甚至剛出生。可是我很奇怪,為什麽央金卻沒事。我拿著火把在所有族人的麵前把這些慘死的女眷點燃了,讓他們魂歸到米沃佛的身邊去了。並立誓說一定要找到真正的聖水解救全族人。我坐在殿外的廣場上一直等到所有屍體灰飛煙滅之後,腦子裏還在迴想著屍體的死相,七竅流血,全身成紫青色狀,明顯的蠱毒發作。我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得蠱毒而死。忽然,嚴之峰站在廣場的另一邊帶著狠毒的笑看著我。我立即轉身迴到屋裏查看央金的情況。


    這件事和嚴之峰絕對脫不了關係。我迴去後,央金安靜的被巴莫抱在懷裏。巴莫卻對我很淡漠“你為什麽沒有舉行聖水祭祀儀式?”我被問的一頭露水,想要接過央金的手被他閃掉了。“巴莫,你怎麽了?”“我問你,為什麽沒有舉行聖水祭祀!”“舉行聖水祭祀需要犧牲掉一個無辜的女眷,我想為我們央金積點福報。”“你殺的人還少嗎?這一個兩個對你來說算得了什麽?”巴莫的改變讓我覺得既奇怪又憤怒。“是不是跟嚴之峰有關係,為什麽央金沒事?”巴莫白了我一眼“你還想我們央金出事嗎?”我搖搖頭“不是的,我隻不過問問。”“我已經給央金服過藥了。”我的心瞬時咯噔了一下“什麽藥?”“讓蠱蟲在體內沉睡的藥。”“巴莫,你這個話是什麽意思。”巴莫卻反問我道“你難道不知道?”我被問懵了,覺得頭有點暈,於是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看著巴莫“你告訴我,我真的不知道。”“現在的一切簡單來說都是你的阿爸和莫啦造成的,至於我們的央金。”我突然變得慌張起來“央金…央金怎麽了。”“央金她,被嚴之峰投喂了母蠱。”“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我從來沒讓她離開過我的視線啊。”“這不是你能主宰的,你這個覺母隻是個傀儡,當的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你要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問嚴之峰吧。至於央金,我隻能告訴你她死了全村的人就能活了。所以聖水祭祀儀式不能斷,斷了的話我們的央金就沒命了。”巴莫放下了央金,親吻了她的額頭。從此以後我很少再看見巴莫。後來他告訴我他去為了央金,研究牽製母蠱的解藥了。


    我並沒有去找嚴之峰,我怕知道真相後真的再也承受不住,央金還小,她需要母親。可是看著她一天天的長大,我的擔憂也一天天增多。由於母蠱的牽製,央金發病的次數卻來越頻繁,看到她像被蟲蟻啃噬般的痛苦,我的痛苦也在日益增加。央金渴望上學,但是巴莫不同意,所以隻能找了很多舊版的學習材料給她,讓她自學。但是自從那年之後,我沒讓聖水祭祀少過,雖然仍然有很多人慘死,但至少我的央金她還活著。我明白了央金是母蠱,村子裏其餘人身體裏都帶著子蠱,所謂的聖水也並不是聖水,隻不過是摻雜了能使蠱蟲沉睡的藥而已。至於真正的解藥,沒有人研究出來,巴莫在那個山洞裏幾乎呆了一輩子都沒有研製出蠱毒的解藥。至於他和嚴之峰兩個人的勾當我不再管,盡管到了最後我真的成為了一個傀儡,而嚴之峰帶著所有人駐紮了下來,村子裏開始進了大量設備甚至還有我從來沒見過的車和武器,後來嚴之峰走了,我自那以後再也沒見過他。聽說是他家裏的侄子接管了這些,繼續讓巴莫幫他做研究。我也懶得再管,一心隻想著我的央金能夠活著就好。


    當我看到駱非和張寧夭的時候,我莫名就對駱非充滿著希望,我感覺到隻有駱非可以解了蠱毒救我的女兒。所以我帶走了那個孩子來牽製住駱非,希望他能完成我最後的夙願。班丹緩緩睜開了眼睛,她還和之前一樣坐在椅子上,窗外天已經開始慢慢變亮,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原來一個人的一輩子可以如此短暫啊。迴想著自己從17歲那年到現在,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錯事。最終還是報應在自己身上,報應在央金身上。做了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她不得知,隻不過可能這輩子她都要活在深深的愧疚和悔恨中了,她突然又想起那個孩子,長的真的跟嚴之峰太像了,可是明知道她也是自己的骨肉卻一點想要疼愛她的心都沒有。是害怕直視她嗎?覺得心裏有愧嗎?還是根本不敢讓她當自己的女兒,她明明是那麽的優秀,而自己作為她的生母拋棄了她,甚至喂給了她失心蠱,想要毀了她。自己終究是不配當她的生母,好在還有駱非,有駱非代替自己來愛她,保護她,給她溫暖和所有的愛……可是她還是好想跟張寧夭說,阿媽錯了,阿媽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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