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形瘦長,膚色白皙,鳳眉鷹鼻,氣質文雅的仙君呆呆地站在樹冠上看著我,猶如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竟然連騰空飛身的仙法都忘了施展。


    突然,他腳下的桃枝不堪重負“哢吧”一聲折了斷,他的整個身子一下子仰了下去……


    目不轉睛……他看著我目不轉睛,竟任由自己掉下去!


    他是不是傻了!我急忙縱身下樹,在他摔到地上的刹那托住了他脊背和手臂。他便傻癡癡地盯著我的臉……


    二人相顧無言,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他這樣死死盯著我作什麽?莫不是認出了我的身份?”我心裏嘀咕。


    “嘶啦”,我的衣衫從肩袖處崩扯而開,露出了肩頭。原是那裏本就被樹枝劃破了口子,因伸手接那仙君的動作太大一下子扯了開。


    我連忙推開了那仙君,用手揪住了衣衫。


    那仙君被我一推也恍然清醒,連忙施法化了一件鬥篷與我披了上。


    “本君……多謝你……”他向我深施一禮,語氣極為懇切。


    我微微一笑,擺擺手,心想:“我不過是扶了他一下,他這口氣和模樣竟好似多大的恩德一般。”


    “你可是新來的,不太會用這仙枝剪?”那仙君說起話來溫文爾雅。


    我點點頭。


    “新來便與你安排這樣危險的活計?”他繼續問我。


    我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好了,本君知道了。你處理吧。”文雅仙君點點頭,對樹下另一個將軍打扮,劍眉虎目,英武神氣的仙君輕聲道。


    那將軍頗是威嚴,“誰剛才使喚她了?”


    方才那兩個使喚我的仙娥戰戰兢兢地垂手上前。


    “一個個如此懶散!這些活都叫她做,你們在這天宮還要做什麽?不如去下界吧!”英武仙君嗬斥道。


    那兩個仙娥嚇得跪倒在地“怦怦”磕頭認錯,“二皇子恕罪!奴婢知錯!饒過奴婢吧!”又對那文雅仙君連連求饒“大皇子好心,替奴婢們求求情吧!”


    原來這兩位仙君就是天宮的大皇子天德和二皇子天晟。曾聽十一師兄提及,卻素未謀麵,不想在這蟠桃園竟與他們偶遇。


    天德冷冷一笑,“本君本是來為你們出頭,不料你們自作孽。”


    小仙娥們磕頭稱是。


    “去向天晟求饒吧。”天德道。


    “你們兩個今天的活做完,迴去抄仙規百遍。”天晟對那兩個仙娥道,轉身又對我道:“你擅離職守,抄仙規百遍。念在你是助人,獎千年仙桃一個,仙衣一件,以後各司其職。再看到你們投機取巧,不守仙職,連同你們的仙官一同嚴懲!”二皇子天晟倒頗有點白澤的威嚴。


    細細一想,確是我真的錯了,便拱手領罰。


    剪花枝原是小仙娥們的職責,我卻越俎代庖,做了不該做的事。幫了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倒讓她們忘了自己該做的事挨了訓。


    “仙子可知蟠桃園出了個采花賊?”天德十分關心地問我道。


    “他們兩個是得到消息派兵捉拿采花賊來的嗎?”我心裏覺得好笑。


    我擺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表示不能說話。


    “你不能說話?”天德驚問。


    我點點頭。


    “怎的……竟生得不能說話了……”天德口中喃喃。


    他竟以為我這失聲是天生的。看到他那傻癡癡的樣子,我更加覺得好笑。


    “本君聽下麵呈報說蟠桃園出了采花賊,來去自如,法力甚高。正值蟠桃盛會期間,各界仙神混雜,你不能說話,要小心謹慎,多加防範。”天德叮囑我好似叮囑親眷一般。


    我拱手謝他。


    “給你這個笛子,若遇危險,吹響它便有人來護你。”天德拿出一隻短小精致的翠色竹笛給我。


    天德的熱心腸讓我覺得有些尷尬,連忙擺手推拒他。那采花賊本就是我,哪裏需要吹什麽笛子。


    天德不由分說將翠色竹笛塞到我手裏,再三叮囑,“若遇麻煩,一定記得吹笛啊。”


    我隨意敷衍著天德,耳朵卻聽著天晟召集小仙娥們詢問采花賊的事。小仙娥們口中的“采花賊”簡直成了大魔頭,與那幽冥界的冥仲無異了。


    聽小仙娥們的以訛傳訛,實在憋不住想笑,心想師父那些“香豔故事”都是這麽生出來的吧。


    “你等我一會,我先去處理采花賊的事,讓你們安心。”天德見我關注采花賊的事,便去處理小仙娥們的“苦訴”。


    “我為什麽要等你呢?”我一撇嘴,趁天德、天晟和小仙娥們不注意,悄悄閃身躲在樹後化身白光飛走了。


    重新變化整理好仙裙,躺在一個大樹枝上,枕著手臂喝著甘露,悠哉悠哉地看著掛在桃枝上的鬥篷和竹笛。那鬥篷就是平常的絲綢鬥篷。笛子除了竹色青翠,看著也沒什麽特別之處。


    “采花賊就是我,本就是誤會一場,這東西我不收他的。找個機會跟他好好說清楚,還給他。”我心裏想道。


    “飛兒!”一個聲音喚我。


    聽到這聲音,我一下子來了精神頭,“是師父!師父來接我了!”我趕忙跳下樹。


    師父果然站在不遠處的樹下!在蟠桃園度日如年的我就像看到了光明與希望,風一般地奔了過去。


    “這般打扮,又要抓采花賊?”師父笑嗬嗬地問道。


    我竟開心地忘了變迴男身。


    “為師聽聞蟠桃園有采花賊,法力甚高。你莫要再以身犯險。”那清冷的麵容滿是慈愛之色。


    我摘了朵花,指指自己,又抖抖身上的男裝。


    “你說她們將你誤當了采花賊?”師父問道。


    我點點頭。


    師父笑容爽朗,“怪不得你穿成小仙娥的模樣。你不能說話,男裝在這裏確是不便。”


    我點點頭。


    “甘露可有效?”師父問。


    我點點頭。服用了白玉瓶煉製的甘露確實感覺身上陰陽相調,神清氣爽了許多,喉嚨也沒那麽緊了,隻是還是發不出聲音。


    “那便好。為師還有要事,你在這裏再住幾日,為師忙完便來接你。”師父叮囑罷,又去忙他的“正事”去了。


    “不就是跟三公主訂婚的事嗎……”我化了真身,撅著嘴怏怏地飛到一處樹枝。


    “這個三公主到底長什麽樣子?性子會不會像假陸雪一樣呢?師父真的不要心裏那個陸雪師娘了嗎?那個如膠似漆‘初夜’小仙女的原形是誰呢?”惦記著這些,在樹上棲息一夜竟難以安眠。


    清晨微風輕拂,桃花紛飛。我懷著心事,繼續扮作蟠桃園的小仙娥悶悶地采花露。采著采著,突然想起昨日急著見師父,將天德給的竹笛掛在樹枝上一夜忘了取下。若是丟了,賠些金銀倒無所謂,我當年贏的那些金葉子花都花不完。若天德向我討要一模一樣的還他,我可造不出。便急忙去尋昨日那棵樹。


    尋到那棵樹下,隻見樹下站著天德,臂上搭著鬥篷,手中持著竹笛,左顧右盼一副焦急的模樣。見到我便急奔而來。


    劈頭蓋臉地問我,“仙子!你沒遇到采花賊吧?”


    看他那焦急的模樣,我心裏覺得有趣又愧疚,我這“采花賊”委實鬧得人心惶惶。


    我憋著笑容,搖了搖頭。


    “那就好。我昨夜聽到笛聲便趕來,卻隻見這笛子不見你。在此等了你半宿。你可真讓本君著急啊。”天德頂著兩個黑眼圈道癡癡地笑道。


    想必是昨夜風大吹響了懸掛的竹笛。他就這麽守了一夜也真是傻唿唿的。我便指指花朵,指玉瓶,兩手擺出一個睡覺的姿勢。


    “你是說你采完花露睡著了?”天德問。


    我點頭。


    “原來如此。笛子你拿著,那個采花賊還沒抓住,不可大意。”他又將笛子給了我。


    我忙躲閃推辭,卻還是讓他拽著手臂塞到了手裏。


    “沒關係。拿著吧。一個傳音用的竹笛,也不是多貴重的東西。”


    我忙推開了他的手,心想“采花賊本就是個誤會,我怎好要他的東西,這事情我該怎麽跟他解釋?”


    他見我躲開以為自己失了禮,忙退後兩步解釋道:“仙子莫怪!本君掛心仙子安危。失禮了。”


    我微微一笑,也拱手迴了一禮,心裏納悶天宮大皇子天德怎得對我這般熱情?蟠桃園裏這麽多仙娥,平白地掛念起我的安危,我不過是不能說話,竟這麽招人同情?。


    “你每日就是在這裏采花露嗎?”天德問我道。


    我點點頭。


    “怪不得那些小仙娥讓你粗幹活,原嫉妒你采花露的活。”天德道


    我擺擺手表示無所謂。


    “不過你的活卻要比她們的耗心神。本君來幫你采吧。”天德欲上前幫我的忙。


    我擺手閃開了他,我與他並不熟知,他這般熱情讓我委實不習慣。


    “以後誰再敢欺負你,告訴本君,本君定會替你出氣。”天德道。


    我采著花露心中暗暗生笑,他本是上樹嗬斥我掉了仙枝剪,自己卻從樹上掉下來,讓我這個小女仙接了住。這般白淨淨的書生模樣,能替我出什麽氣,不過是用大皇子的權利嗬斥嗬斥欺生的小仙娥罷了。


    大皇子在我身旁客氣了一番。我便有一搭沒一搭地隨意笑著敷衍他。


    第二天,我換了別處去采花露。不料又見天德滿頭汗奔了過來。


    “可找到你了,本君問過仙官了,采花露確實很累,怪不得你跑到這麽遠的地方,本君已經令這園裏的仙娥們每天先幫你采露。”


    我連忙擺手,心想不用興師動眾的勞煩她們。


    “你不要客氣,本君見不得旁人欺負你。”天德道。


    我向他躬身深施一禮。


    “你還是這樣純真善良……”天德說著慢慢地走近我。


    我抬起頭,天德已到我近前,眼神直勾勾的。


    我嚇了一跳,忙倒退兩步,停下了腳步。身後無法再退……


    天德上前一步,修長白皙的手向我的臉頰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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