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悄然逼近,賀賈瞬間警覺,敏捷地潛入茂密的海英叢中,隱匿了身形。


    “聽說老大正雷霆大怒。”一名黑衣人低聲議論,聲音中透露著不安。


    “具體原因誰知曉?隻聽說我們的據點意外暴露了。”另一位黑衣人緊鎖眉頭,神情凝重。


    “依我看,此事與鄲南城的變故脫不了幹係。”第三位黑衣人壓低了聲音,聲音中滿是憂慮,“老大原本計劃近日前往鄲南城匯報,但沒想到,那裏的組織竟然被那位歸隱的前帝國將軍陸尋給剿滅了。”


    “陸尋?”其他黑衣人皆是一驚,其中一人失聲問道,“難道就是那個手持神兵、威震四方的前帝國將軍?”


    “正是他。”第三人點了點頭,長歎一聲,“看來,我們原本平靜的日子也將一去不複返了……”


    隨著這聲歎息,黑衣人群逐漸散去,夜色中隻剩下賀賈一人的身影。他緩緩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鄲南城,陸尋……”他喃喃自語,隨即瞅準時機,像獵豹一般衝向了路對麵的草叢。


    種植園內,黑衣人巡邏的身影隨處可見。他們中有些人步履蹣跚,顯然已經變異;而另一些人則行動矯健,看似正常,但無論哪種,都是賀賈的潛在威脅。


    賀賈小心翼翼地穿過五處作坊,發現裏麵都擺放著碾磨海英的機器。這讓他更加確信,這裏就是池港海英的原料產地。


    夜幕下,涼風習習,月光皎潔,雲層稀疏。


    賀賈蹲在一棵大樹下,仔細觀察著不遠處通往一座古宅的道路。然而,一道鐵門橫亙在前方,強行破門隻會驚動那些巡邏的黑衣人。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繞道而行。


    “根據銀行提供的情報,這片林地內有一條河流流經的農場。”賀賈心中默念著這個信息,隨即起身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那座沉浸在歲月痕跡中的黑紅色古宅深處,書房的燈火映照著時羽焦急而憤怒的臉龐。他在桌前焦躁地踱步,每一步都似乎帶著無盡的怒火與焦慮。


    他的手下們跪在地上,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他們的目光低垂,不敢與主人對視,生怕觸及時羽那憤怒的目光。


    時羽突然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手下們,聲音冷冽地問道:“那些貨物,都成功送出去了嗎?”


    手下們顫抖著聲音,恭敬地迴答:“稟告大人,大部分貨物在途中被截留查辦……”他們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害怕這消息會觸怒時羽。


    時羽聞言,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他憤怒地吼道:“這些龍衣人,撤退時竟也不通知我,害得我們被牽連查辦!真是豈有此理!”


    時羽平息了一下怒火,又問道:“之前跑到據點的那個男人,你們查出什麽了嗎?”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手下們低下頭,猶豫了一下才迴答:“大人,我們尚未能確定他的身份,但賀賈的確不在他的住所。我們嚴重懷疑,他可能……”


    時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手下的話:“不必說了,他死了比活著好。自從他來到這座城市,市裏的進出就嚴格了許多,他分明是不想讓我們好過。這就是他的下場!”


    時羽說著,目光轉向窗外深邃的夜色,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賀賈敏捷地翻越柵欄,雙腳迅速踏入濕潤的泥土中,他憑借著微弱的月光,朝著遠處那一絲光亮前進。


    “ei we oe ke~”一聲低沉而恐怖的嘶吼聲從陰暗的倉庫深處傳來,令人不寒而栗。賀賈緊握斧頭,心中雖然緊張,但動作卻絲毫不亂,時刻準備著應對任何突發的襲擊。


    為了更清楚地了解倉庫內部的情況,賀賈迅速將牆邊的樓梯搬至窗下,小心翼翼地將其放下。他深吸一口氣,輕輕踏上樓梯,每一步都盡量保持平穩,生怕發出聲響驚動倉庫內的敵人。


    “嘎吱”一聲尖銳的變形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賀賈心中一緊,迅速迴頭望去,隻見兩隻人形怪物從倉庫內衝出,它們扭曲的身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它們四下張望,仿佛在尋找著什麽,但隨後又搖搖晃晃地走迴了倉庫。


    賀賈緊張地觀察著兩隻怪物的舉動,心中暗自慶幸它們的智商似乎並不高。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緊張的心情。根據他的觀察和聲音的判斷,倉庫內應該隻有這兩隻怪物。


    “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一隻怪物推開門縫,好奇地向外張望。賀賈見狀,毫不猶豫地揮動斧頭,以雷霆萬鈞之勢劈向它的腦袋。“噗”的一聲悶響,怪物倒在了血泊中。


    另一隻怪物察覺到同伴的死亡,想要從後門溜走,但無奈鑰匙在死去怪物的身上。賀賈抓住機會,迅速追上並砍向它。“噗”的一聲,這隻怪物也倒在了血泊中。


    此時,賀賈才意識到周圍全是人體組織,遍地是血漬,腥臭味充斥整個倉庫。他心中一陣惡心,忍不住幹嘔起來。他憤怒地咒罵著:“這些變態!瘋子!”


    緩過神來後,賀賈憋住唿吸將倉庫門緊閉,頭也不迴地朝著遠處那座高大而充滿神秘感的宅宇跑去。他越過農田、穿過林徑,終於來到了宅院之外。


    他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試圖平複自己緊張而激動的心情。


    \"咯噔咯噔\"的聲音在寂靜中迴蕩,一輛馬車緩緩從院內駛出,沿著賀賈之前走過的路徑漸行漸遠。賀賈悄然藏於路邊,目光緊緊鎖定著那略顯笨重的車廂,心中暗自揣測:“這應是運送海英的馬車,看來我已來到後院。”


    他敏捷地爬上附近的一棵大樹,借助繁密的樹葉作為掩護,小心翼翼地窺視著院子內的動靜。偌大的院子宛如一個精致的花園,布局精巧,黑衣人三三兩兩地分散其中,如同鬼魅般難以捉摸。


    在古宅的後門之外,一個隱秘的地下入口不時顯露出一絲端倪,幾名黑衣人頻繁進出,他們悄無聲息地將一個個木桶搬上停在院子內的貨車,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麽熟練而謹慎。


    目睹這一切的賀賈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焦慮:“你們究竟將那些無辜的孩子藏匿於何處?”他一時間感到手足無措,也深知此刻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必然會被黑衣人發現。


    他迅速調整心態,開始冷靜地思考潛入院子的策略。


    這時,賀賈腰間緊縛的擎穹柱驟然間猛烈地震顫,他警覺地迅速將其解下,疑惑地低語:“這是何故?”


    緊接著,一道纖細的白色光線指向他的身後,他瞬間轉身,隻見一隻形如蝙蝠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尖銳的獠牙閃爍著寒光,朝他疾撲而來。


    “啊!”賀賈猝不及防,被怪物撲倒在地,身體重重摔下,背部被尖銳的樹枝劃出一道道傷痕。他忍住疼痛,奮力揮動手中的斧頭,對著壓在胸前的怪物猛烈劈砍,口中怒吼:“去死吧!”


    隨著他的怒喝,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最終倒在了血泊之中。賀賈掙紮著,忍受著身體的疼痛,緩緩站了起來。


    “在那兒!”一聲驚唿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你是什麽人!”黑衣人被打鬥聲吸引,紛紛圍了上來,警惕地詢問著。


    就在此時,一陣清脆的鈴聲在古宅周邊響起,如同悠揚的樂章,卻在這緊張的氛圍中顯得異常突兀。


    時羽坐在大廳的豪華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悠然地打量著被五花大綁、無法動彈的賀賈。


    “賀大人,世事難料,我們竟會以這種方式重逢。”時羽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嘲諷的奸笑。


    “我也未曾料到,黎鑽商會的會長,竟在暗地裏從事如此卑劣的勾當!”賀賈怒目圓睜,聲音中充滿了憤怒。


    時羽卻不以為意,他攤開雙手,輕描淡寫地說:“為了池港的繁榮,我別無選擇。”


    賀賈試圖欺騙他:“別再自欺欺人了,現在投降自首還有機會。市長和銀行的武裝力量很快就會趕到。”然而,他的言辭中卻透露出幾分不確定。


    時羽冷笑一聲,輕蔑地說:“你以為你的謊言能騙到我?我的人時刻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那些市裏的老頑固,隻會按規矩辦事,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們不會輕舉妄動。而你呢,賀賈,作為高高在上的銀行董事長,為什麽總是一個人逞英雄?”


    賀賈沉默不語,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絕境。


    時羽繼續揭露真相:“那個被殺的人,都是你派來的吧?你以為你能瞞過我嗎?”


    賀賈一臉疑惑,顯然對時羽的話感到震驚。


    時羽不再多言,他向一旁的黑衣男子示意。兩名黑衣人立刻上前將賀賈固定住,另一名黑衣人則手持一個針管(遠征隊帶來的發明),將黑紅色的液體緩緩注入賀賈的體內。


    “這是什麽?”賀賈驚恐地問道,“如果想殺我,就痛快點!”


    時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他淡淡地說:“想死?之前我確實想過。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你值得親身體驗這個變異的過程。”說完,他轉身走上樓去。


    周圍的黑衣人也紛紛離開大廳,隻留下賀賈一人躺在地上。


    起初,賀賈並未感到身體有何不適。但沒過多久,他體內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蠕動。那東西從腹部開始,沿著他的身體向上爬,直至胸腔。他的唿吸開始變得困難,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擠壓他的肺部。


    “啊!”賀賈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的嗓子被某種東西抓傷,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唿吸。他的頭腦也開始變得昏沉,視線也逐漸模糊。


    “我……我要變得……和那些人一樣……”賀賈的聲音微弱而顫抖,他的意識逐漸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賀賈的幻覺中,大海深處,巨大的人形生命注視著緩緩現身的賀賈。


    “你到底是誰?”賀賈急切地問道。


    “我就是你。”藍色鱗甲的生命遊向賀賈,“在你心底,隱藏著最偉大的權力,自信點!那些肮髒的東西,永遠無法玷汙我們的靈魂!”


    “咳咳咳咳!”賀賈突然驚醒,口吐一團黑色的粘稠物質,而它已然失去了生命力。


    “wo mei sai ka za~”低語尚未飄遠,在大廳內迴蕩。


    陸蘊衝進廁所,雙手扶在牆上,雙眼緊閉:“快啊,快!”他的意識脫離身體,向著東方遁去,在無數人的腦袋中閃過。


    陸蘊的鼻孔和眼睛流出鮮血,但他顧不了那麽多了。


    陸蘊意識世界內,狂風驟起,擾動天地、城樹,蘊含自由意誌和懷思意誌的石碑也在瘋狂閃爍著光芒。


    陸蘊從未感受到如此清晰的降臨位置,仿佛是什麽人或是什麽力量特意為陸蘊指引出來。


    “唿哈唿哈……”在深沉的夜色中,陸蘊的意識如幽靈般悄然降臨,附著在古宅後院一名黑衣人的身上。他迅速地環顧四周,目光敏銳而警惕,立即將眼前這些黑衣人與神秘的龍衣組織聯係在了一起。


    突然間,一種強烈的唿喚感自身後那幢古老宅邸的深處傳來,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召喚著他。陸蘊本能地轉身,隻見眼前的古宅,竟與他遠在鴻舟鎮的家驚人地相似,那熟悉的輪廓、古樸的門窗,甚至每一塊磚石的紋理,都讓他心頭一震,幾乎無法抑製住內心的驚愕。


    事實上,這座古宅除了更大之外,和陸尋的宅宇沒有任何區別。


    “吱~”陸蘊緩緩推門走進大廳。


    賀賈轉過頭朝靠近的黑衣人看去。


    “賀賈!”陸蘊心中喊道,他連忙取下腰間的匕首,替賀賈鬆綁。


    “你,為什麽幫我?”賀賈一臉吃驚道,麵前的黑衣人透露出一種奇特的氣場,令賀賈感到了一絲敵意。


    “你就當我良心發現?”陸蘊說。


    “如果你想幫我,就去通知池港市長和銀行。”賀賈低聲喊道,隨即朝時羽上樓的方向跑去。


    陸蘊眉頭微皺,若無其事地走出大廳,站迴到遠處。


    “嗖!”陸蘊的意識繼續向東,在一位位沉睡的居民腦中穿梭。


    “咳咳咳咳!”陸蘊的意識似乎無法再忍受更遠的距離,他最終被迫停在一名男人腦中。


    “砰!”陸蘊從床上跳起。


    “啊,你幹啥子嘛?”枕邊的女人被驚醒,一臉懵。


    “賀賈出事了!”陸蘊連忙用被子蓋住女人裸露的身體,跳下床,朝外麵跑去。


    “何事如此驚慌?”洪達被門外管家輕聲喚醒,他慵懶地揉了揉眼睛,緩緩坐起身來。


    “是海通商會的會長寬農,他此刻竟在大街之上,衣著不整地高聲唿喊。”管家畢恭畢敬地通報。


    “他這是怎麽了?難道瘋了不成?”洪達聽聞此事涉及自己的好友,立刻提起桌上的楷晶燈,疾步向門口走去,開門查看。


    “寬先生說,賀大人出了大事。”管家站在門外,麵色嚴肅地補充道。


    “哪個賀大人?”洪達的臉上露出驚愕之色,急忙追問。


    “就是聯邦銀行的董事長,賀賈大人。”管家耐心解釋。


    在這涼爽而寂寥的黑夜中,洪達的臉上寫滿了慌張與不安:“快,快帶我前去!”


    賀賈踏上了古宅的樓梯,卻在錯綜複雜的樓道中迅速迷失了方向。他靜靜地穿梭於一條條幽深的走廊,推開一扇扇緊閉的房門,目光銳利地搜索著時羽的蹤跡。


    途經餐廳時,他稍作停留,心中滿是殺意,最終拿起了三把小刀緊握手中。此刻的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找到時羽,將其置於死地。


    古宅內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一般,除了微弱的燈光,再無一絲生機。這座宅邸邸,此刻在賀賈的眼中,與荒棄的廢墟無異。


    “我來為你指引前行的道路。”陸蘊降臨到賀賈腦中。


    “你是誰?”賀賈警覺地詢問,試圖在周圍捕捉到這個聲音的來源。


    “請放心,賀賈先生。”陸蘊安撫說,“市長他們已經在路上,很快就會趕到。”


    賀賈輕輕地點了點頭,心中的緊張感稍稍緩解。


    “接下來,得靠你我了。”陸蘊的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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