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蘊目光凝重地落在那塊色澤蒼白的石塊上,心中湧動著難以名狀的情緒。


    “ei za or ke~”一聲飄渺的吟唱在他耳畔縈繞,似乎穿越了時空的阻隔,直達他心靈的深處。


    他環顧四周,忍不住開口詢問:“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三人麵麵相覷,彼此交換著疑惑的眼神。


    “沒有。”王臨彬率先打破沉默。


    然而,陸蘊並未因此分心,他的目光仍舊緊鎖在那塊石頭上,似乎在探尋著其中的奧秘。


    這時,危芸繼續道:“我們用硫酸從這塊石塊中提取出了一種特殊的液體,它對忠亭的詛咒有著天然的抗性。當然,這裏所說的忠亭,並非現在的忠亭。”她輕輕揮手,示意後台的工作人員將一個類似織布機的儀器推到眾人麵前。


    隨著儀器的啟動,一道白色的光束瞬間射出,準確地照射在石塊之上。這束光在天花板上反射出一個個奇異的圖案。


    人群中,隻有少數人對這些圖案產生了反應。其中,陸蘊的反應最為激烈。他瞪大了眼睛,激動地說道:“魔法符文?”


    龍夢聽後,也立刻瞪大了眼睛,他仔細觀察著天花板上的圖案,隨後驚唿道:“沒錯,這的確是魔法!我們竟然在這裏發現了魔法的痕跡!”


    周圍的人群瞬間沸騰起來,他們議論紛紛,臉上都露出了驚訝和好奇的表情。


    “各位請看,石塊在特殊光線的照射下,竟能顯現出魔法符文。這些魔法,許多都是帝國乃至遠征隊未曾記錄的。”危芸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指向被光線籠罩的石頭。


    “難道說,每一座石像都隱藏著無數魔法的秘密?”人群中有人疑惑地發問。


    “這無疑是筆巨大的財富,我們應當倍加珍惜,妥善保護。”另一人正色道。


    “這些蘊含魔法的石像,絕非僅僅用於觀賞那麽簡單。”又有人補充道。


    ……


    眾人議論紛紛,聲浪此起彼伏。


    而在這喧囂之中,陸蘊卻閉上了雙眼,他的意識深處似乎正在發生著什麽。


    “羅托,速來,有緊急狀況!”陸蘊猛地睜開眼睛,衝出宅宇,直奔院中那棵古老的橡樹。


    然而,當他到達橡樹下時,卻是一片死寂。


    陸蘊眉頭緊鎖,輕聲唿喚:“羅托?”他伸手觸碰樹身,卻感覺到一陣空蕩。


    “轟!”一聲巨響,橡樹內部竟然中空,隻剩下一個空殼,巨大的樹幹轟然倒地,被院牆截斷。


    “羅托!”陸蘊試圖抓住倒下的樹枝,但橡樹卻瞬間化為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天空突然驚起一道雷閃。


    “永刻長夜!”


    “黑天主宰!”


    隨著這兩句低語,一隻巨大的八腳怪物憑空踏出,踩在了黑色的城市中。


    “不!”陸蘊感到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他茫然地注視著那怪物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接受我們,成為我們……”怪物的肚子突然撕裂開,一道紅色的口子中,無數黑色粘稠的物質緩緩流出,仿佛是惡魔的唾液。


    惡臭瞬間彌漫在陸蘊的意識之中,令人作嘔。


    陸蘊低下頭,擼起袖子,露出那道泛著黑紫色光芒的傷疤。他緊盯著它,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一定有什麽辦法可以對抗它。”


    陸蘊猛地睜開眼睛,汗水沿著他的額頭滾滾而下,仿佛剛剛從雨中走出,他的唿吸也愈發急促,如同狂風中的樹葉,無法平靜。


    四周的議論聲仍舊此起彼伏,人們圍在一起,專注地聆聽著危芸的講解。王臨彬和林心雨也位列其中,他們的目光緊隨著危芸的話語,時而點頭,時而沉思。


    “池港……遠洋探險……”危芸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然而這些字眼對於陸蘊來說,卻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霧靄,無法觸及他的內心。他突然站起身來,神情中透露出一絲慌張,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所驅使,他快步走向二樓。


    “誒,陸蘊?”林心雨看到陸蘊的舉動,不禁疑惑地喊道。她的聲音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


    王臨彬看了看陸蘊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輕聲說道:“估計是去上廁所了。”


    陸蘊的身體逐漸失去了控製,他感到左手正在發生異變,指甲變得漆黑而細長,肌肉在骨骼的擠壓下酸痛難當。他的心跳如同狂雷般在胸膛中狂跳,每一步行走都如同負著千斤重擔。


    “不……”陸蘊的臉上泛起一抹潮紅,他無聲地呐喊著,心中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


    就在此時,危芸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蕩:“我們用硫酸從石塊中提取出一種特殊液體,它對忠亭的詛咒有著天然的抗性……”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照亮了陸蘊心中的黑暗。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取出汶蛇琉玉,轉身朝著下方的人群中狂奔而去。他一路穿越人群,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


    “喂,你怎麽迴事?這麽著急幹什麽?”一個被撞倒椅子的男人不滿地喊道,但當他抬頭望去時,卻發現撞他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而就在這時,眾人被眼前一幕震驚得目瞪口呆——危芸竟然憑空消失了。


    陸蘊氣喘籲籲地跑到危芸麵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領,聲音近乎咆哮地喊道:“那種石頭提取的液體在哪裏?快給我!”


    危芸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輕,她緊盯著眼前的年輕人,試圖理解他的急切和焦慮。


    然而就在這時,陸蘊的左眼突然爆開,他的力量似乎在這一刻變得無窮無盡。他猛地將危芸拉到後方的房間,將她按在牆上,伸手在她身上急切地摸索。


    “啊!”危芸被陸蘊變成爪子的手劃傷,她疼痛地掙紮著。


    “是這個!”陸蘊終於找到了那個白色的特製藥瓶,他的聲音在危芸聽來卻如同野獸的咆哮。


    然而就在這時,陸蘊的右手也開始發生異變,他手中的藥瓶不慎跌落在地。


    “不……”陸蘊放下危芸,試圖去抓起那個藥瓶。但他的手已經完全變成了爪子,根本無法完成抓握和開瓶的動作。


    危芸望著地上掉落的玉佩和焦急的陸蘊,她猶豫片刻後,緩緩靠近了他。


    “嘶!”陸蘊朝她吼道,但危芸沒有退縮。


    “別怕,我來幫你。”危芸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恐懼,聲音顫抖地說道。


    陸蘊注視著危芸輕輕拿起藥瓶,她的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寶物。


    她快步走向一旁的桌子,從桌麵的木箱中取出一根針管——這是遠征隊帶來的聯盟發明之一。


    “忍著點。”危芸輕聲說道,然後緩緩靠近陸蘊,將藥水打進了他的手臂。


    一陣劇烈的疼痛過後,陸蘊的身體突然失去了控製,他昏厥倒地。


    在無盡的墜落和嘶吼聲後,他陷入了半昏半醒的狀態。


    恐怖的幻覺和肉體上的痛苦不斷折磨著他,他的口中發出絕望的唿喊:“啊啊啊……”每一次唿喊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撕裂出來的痛苦。


    危芸望著昏厥在地的陸蘊,心中充滿了擔憂和無奈。


    混亂仿佛被一陣風吹散,陸蘊緩緩睜開了雙眼。他依舊身處於那熟悉的房間,床鋪柔軟而溫暖。


    他靜靜地聆聽自己平穩的唿吸聲,而門外傳來的議論聲、其中夾雜著危芸的聲音,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隻是一場夢魘。


    他嚐試著再次閉上眼睛,進入意識深處,但思緒卻如同亂麻一般難以梳理,將他避之門外。


    “這究竟是怎麽迴事?”陸蘊的內心深處充滿了困惑,“我所做的一切……怎麽會變成這樣……”


    突然間,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靠近。陸蘊試圖轉動脖子,但身體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束縛,無法動彈。


    腳步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單獨的腳步聲,它緩緩接近,仿佛每一步都踏在陸蘊的心頭。


    “嘎吱——”房門輕輕開啟又緩緩關閉,危芸的身影出現在陸蘊的視線中。她靜靜地站在床邊,目光直視著陸蘊。


    兩人對視著,房間裏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與緊張。


    “對不起。”陸蘊終於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為什麽要道歉?”危芸的語氣平靜而冷漠。


    “我……我剛剛做的那些事情……其實……並不是我的本意……”陸蘊吞吞吐吐地解釋著。


    “剛剛?”危芸微微一笑,“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


    陸蘊頓時愣住,無言以對。


    “你的那兩位朋友,他們得知關於你的去向,是你去見你父親的一位朋友。”危芸緩緩說道。


    “我想……你應該已經了解了我的情況吧?”陸蘊試探著問道。


    “不,我所知道的,遠沒有你多。”危芸搖了搖頭,她搬來一張凳子坐在床邊,“所以,你和陸尋一樣,都被某種力量詛咒了嗎?”


    “可以這麽說。”陸蘊嚐試著活動自己的雙手,但動作依然遲緩而艱難,“那麽,你會如何處置我?把我變成亡死魂靈嗎?”


    “你看,我就說你所知道的比我多。”危芸聳了聳肩,“亡死魂靈是我們組織的秘密,連我也隻是略知一二。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在忠亭參加的那場比賽中……”陸蘊緩緩說道。


    “原來諾壘是你殺的?”危芸恍然大悟。


    陸蘊皺起了眉頭,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連忙追問道:“你和危雯是什麽關係?”


    “她是我的外孫女。”危芸淡淡地說道。


    “你們……是一個家族?東北的危家?”陸蘊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危芸從口袋中取出那塊汶蛇琉玉,展示在陸蘊的麵前:“你這枚玉佩是從何而來的?”


    “也是忠亭。”陸蘊簡潔地迴答道。


    危芸同時拿出了另一塊較小的汶蛇琉玉:“你這枚汶蛇琉玉,是我見過的最大的。”


    陸蘊瞪大了眼睛,緊盯著麵前的兩塊玉佩:“你和田心恬……是什麽關係?”


    “就像你和陸尋一樣,盡管我們試圖割舍,但命運卻總是將我們緊緊相連。”危芸平靜地說道。


    “你錯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我爸分割。沒想到田家的後人竟然沒有被寶王屠戮殆盡,你們祖輩一定經曆了無數的磨難與悲劇。”陸蘊反駁道。


    “你見識過汶蛇琉玉的難耐,逃避戰爭與追殺並不難。”危芸說。


    陸蘊的右手逐漸恢複了知覺,那份久違的觸感讓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危芸凝視著陸蘊,眼中閃爍著讚賞的光芒:“我必須承認,你的父親將你守護得極為周到。你所擁有的力量,無論落入誰的手中,都足以成為一位戰神般的存在。”


    陸蘊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你太抬舉我了,如今的我如此狼狽,哪裏還有戰神的影子。”


    就在這時,危芸突然捂住胸口,緩緩站起身,似乎有些不適。陸蘊的脖子已經能夠自如地轉動,他關切地看向危芸:“你怎麽了?”


    隨著房間內燈光的逐漸暗淡,危芸低聲解釋:“你在變異時,爪子曾經抓傷了我。”她說著,轉身麵對鏡子,輕輕掀起衣服,露出肋骨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陸蘊的目光透過鏡子,緊緊地盯著那道傷口,心中湧起一股愧疚:“我……我很抱歉。”


    危芸背對著陸蘊,靜靜地處理著傷口,她的動作十分嫻熟。


    陸蘊則默默地轉過頭,望向天花板,心中思緒萬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直到危芸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陸蘊。”


    陸蘊迅速迴過神來:“怎麽了?”


    危芸收起手中的工具,雙手扶在桌上,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應該知道酸堿平衡的重要性吧。”


    陸蘊點了點頭:“知道,這和你的傷勢有關嗎?”


    危芸搖了搖頭,深深地看了陸蘊一眼:“我們危家,從家祖田心恬開始,就一直堅信聯盟會再次複興。然而,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她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但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陸蘊無奈地笑了笑:“你們總是對我抱有這麽高的期待,但我真的不值得。”


    危芸轉過身,正視著陸蘊的眼睛:“無論別人怎麽看,現在,你血液裏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足以讓你去對抗那些原始的力量。”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去蒙格瑪麗院是為了學習魔法,這正好是個機會。我會向旁孫推薦你加入對石像的研究。”


    陸蘊眉頭緊鎖:“石像?這和我有什麽關係?”


    危芸深吸一口氣:“就當是你欠我的人情吧。”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蘊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我會盡力而為,不管結果如何。”


    危芸輕輕笑了笑:“這三天發生的事情,隻要你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她說著走向房門,“你好好休息,我會安排人帶你去蒙格瑪麗院。”


    陸蘊突然開口問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危芸停下腳步:“什麽問題?”


    陸蘊直視著她的眼睛:“你當初為什麽要救我?”


    危芸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因為……因為汶蛇琉玉認可了你。”她說完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留下陸蘊獨自站在原地,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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