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李知遇驚地站起身,一腦袋直接撞上車頂,“你說小夕現在在我的公寓裏!”


    呂泊西同樣瞪圓了眼睛,這事兒他可不知情。


    譚菲心虛地別開眼。


    賀從雲隻顧著開車,耳機裏時不時傳來劇烈的喘息,像是痛到極致的呻吟以及短而急促的啜泣,伴隨著什麽金屬製品落地的響動,讓他根本無暇迴答李知遇的問題。


    “不是?你們都知道?怎麽沒人告訴我這件事?”


    李知遇在車裏打著圈兒的問,看看賀從雲,又扭頭瞪向後座的譚菲,“小夕她不是在嵐北嗎?什麽時候迴來的?”


    呂泊西默默舉起手,“這我可不知道。”


    “誰問你了,閃一邊兒去!”


    眼看這事兒已經沒了瞞著的必要,譚菲隻好如實迴答,幹笑著摸了摸後腦勺。


    “大概是…昨天淩晨?”


    “昨天?那你為什麽不說?”


    “夕夕單獨把我叫出去,不就是讓我暫時保密的意思嘛!”


    譚菲說罷不太服氣地瞪了一眼賀從雲的後腦勺,不滿嘀咕,“我還當隻有我知道呢…”


    誰曾想這姓賀的居然藏著這麽深,難怪剛才可勁兒地看她笑話呢……


    “好好好!”李知遇氣得不輕,想衝賀從雲發火,結果被對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怨氣給生生嚇退了,臉色沉的嚇人。


    該說不說,現在最生氣的難道不應該是她嗎!


    她那滿屋子的照片要是被發現,保不了小夕能以為她是變態呢!她都沒發作,這顧問倒是先黑上臉了,有模有樣的!


    “你們一個兩個的,真是氣死我了!”


    她抱臂窩在副駕上憋著火,想了想,還是迴過頭去,心裏虛的已經沒了剛才的氣勢,隻能強撐著。


    “待會兒你們倆,不…不準上去!”


    “憑什麽?你屋裏藏金子了?”


    話頭被譚菲嗆住,李知遇噎了一瞬,索性破罐子破摔,“沒錯!就是藏金子了!所以你倆,待會兒一個都不許上去!我…我怕…怕你倆覬覦我的財產!”


    “切!稀罕!”


    見譚菲癟著嘴怒哼一聲兒扭過頭去,李知遇反倒鬆了口氣兒,這傻丫頭缺根筋,激將法屢試不爽。


    車子開進地庫,還不等停穩,賀從雲直接跳下車,同時把呂泊西喊到了駕駛座上,“別熄火,在這兒等著!”


    兩人一前一後地跑進電梯,呂泊西坐在駕駛座上把著方向盤,困惑地跟譚菲對視一眼,不解嘀咕,“這究竟是怎麽了這是…”


    公寓沒有備份鑰匙,賀從雲在門前拍了好一會兒屋裏都沒動靜,李知遇不禁有些懷疑。


    “你確定人在裏麵?是不是有事兒出去了?要不先給她打個電話?”


    可賀從雲聽著耳機裏傳來的喘息逐漸變得微弱,壓根兒耽誤不起這個時間,左右環顧了一圈兒,直接抄起走廊裏的消防斧,作勢就要往門上砍。


    李知遇嚇得一激靈,趕忙攔住他,“喂!不是…要不還是先打個電話吧?你就這麽確定人在裏麵?”


    “我確定!”


    李知遇被他認真的神態嚇住,雖然不知道他是通過什麽確認的,但她還是鬆開手,“那…那好吧…砍門鎖,門鎖掉了自然就開了…”


    她說罷,還沒來得及躲遠,誰曾想賀從雲這麽大的力氣,一斧子直接給劈開了,隨即把斧頭往地上一扔。


    “褚褚!”


    賀從雲進門的瞬間先是被滿屋的照片給嚇了一跳,可也不過一瞬,視線隨即掃向客廳,另一幅叫他更為驚駭的畫麵直接闖進他的腦海。


    像是煙花那樣陡然炸開,腦子瞬間空白一片。


    李知遇在身後急得撞上他的背,沒想到他會突然停下來,脫口而出的責備像是罩了一層水霧般。


    賀從雲隻覺似虛似幻,好似被剛才那無形的煙花給炸鳴了耳朵,嗡嗡作響,可又幾乎挪不開眼,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


    此時的褚酌夕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長發像是洗完後沒來得及擦幹那樣,雜亂又濕漉漉的散落在肩頭,發尾垂落在身側暈濕身上的襯衣以及防塵罩,便連地麵都積了一小灘水漬。


    左臉某個本該被漂亮的眼珠填充的位置,此刻變得怪異而空洞。


    源源不斷流淌的血液一路淌到下巴,最後匯聚成滴砸在地上,被水漬稀釋,浸濕了鞋底,另一部分直接順著脖子劃入衣領,染的前襟緋紅一片。


    她正前方的茶幾上擺著一麵鏡子,鏡子附近是用過的紗布和酒精,胡亂扔著,腳邊是一把染了血色的刀,以及各種賀從雲壓根兒叫不上來名字的工具。


    最後,是滾落在地的,一顆還帶有殘留的組織結構的眼球。


    浸了血液,猩紅之下透露出鞏膜的青白,圓睜的瞳孔開始渙散,詭異又十分平靜的,幾乎讓他渾身冰涼,手腳像是被生生凍住般,心跳仿佛靜止下來,叫他張口結舌作不出聲兒。


    賀從雲張了張嘴,伴隨著李知遇的驚叫,靜止的心跳開始重新恢複躍動,隨後越來越快,像是要突破極限,即刻爆體而亡。


    “褚褚…”


    被冷凍的手腳像是終於恢複了知覺,賀從雲猛地上前握住褚酌夕的一隻手,涼的像是要即刻消失那樣,麻木又無力的垂落在他的掌心。


    像是才聽見動靜,褚酌夕染血的眼睫遲鈍地抬了抬,還沒等看清他,就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氣般,肩頭陡然一鬆,緊接著重重倒進他懷裏。


    賀從雲隻覺渾身一顫,心髒像是被猛敲了一下,隨即兩手一用力,直接抱起褚酌夕衝向樓梯間,顧不得還僵愣在原地的李知遇,繞過她一路跑到地庫。


    懷裏的人像是沒了生氣那樣,渾身綿軟的隻知道隨著他的動作顛簸。


    “開車,開車!”


    譚菲見他急急忙忙,剛想出聲控訴,結果低頭就看見褚酌夕那隻空空如也的左眼,像是忽然被一道閃電擊中,大腦瞬間失去了指揮行動的能力,隻知道呆呆地看著。


    直到車子猛然竄出去,慣性使她撞上椅背,視線卻依舊一動不動地落在褚酌夕的臉上。


    蒼白的右臉像是沒抹胭脂的瓷娃娃,一碰就碎,左臉則是被染紅到幾乎刺眼的血色,鮮明的對比幾乎刺痛她的眼睛。


    譚菲短暫而痙攣地嗆了一聲兒,像是終於找迴了自己的聲音。


    “怎麽…怎麽迴事兒?不是…昨天迴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眼睛呢?眼睛呢!”


    賀從雲無暇顧及她,抬頭的瞬間陡然與後視鏡裏驚愕的視線相撞,“專心開車,去最近的醫院!她休克了,盡量開快點兒!”


    呂泊西聞言,隻好一瞬間將所有的胡思亂想全給收起來,一腳油門直接駛上大道。


    賀從雲用茶幾上順來的紗布捂住褚酌夕不斷淌血的左眼。


    “待會兒下了車,你去找李知遇,她還在那裏,我怕她衝動惹出什麽事端,盯住她,或是把她帶來醫院,總之別讓她到處瞎跑。”


    見身邊的人久久沒有動靜,賀從雲忍不住提高音量,“聽見了沒有!”


    譚菲被他吼的一個激靈,木訥地點點頭,“聽…聽見了…”


    她又看向褚酌夕,聲音裏不禁帶起哭腔,“夕夕她…不會有事兒吧……”


    “當然。”賀從雲不假思索,“當然…這是當然的,她絕對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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