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拓跋步身上,而他還在翻轉著烤架上的肉串,完全沒在意眾人的眼光。


    “應該算是一種迫不得已的行為吧,”蕭竹想都沒想便迴答道,“無論在什麽情況下,戰爭永遠是最壞的打算,是為了種族的延續而不得不選擇的行徑,這種行徑絕對是充滿罪惡的,戰爭是必然會死人的,既然如此就不應該是被推崇的行為。”


    “那你又如何看待在戰場上的戰士?”拓跋步繼續問道。


    蕭竹這次思索了片刻,說道:“是一群為了家人願意付出生命的戰士,他們值得被銘記。”


    拓跋步沒有再追問下去,反倒是蕭竹又問道:“拓跋兄,你是在為戰爭中死去的人感到悲傷嗎?”


    見對方沒有迴答,蕭竹繼續說道:“說實話,我不是很懂你們北陸人,各位也請原諒一下,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我一直都覺得,大家其實都挺蠢的。”


    “無論是南陸人還是北陸人,在過去上千年的曆史中主要的交流方式一直是戰爭與單方麵的通商,其中以戰爭居多,據我所知,在十年前,每次秋收的時候,就是我南陸北部諸國被入侵最頻繁的時候,幾乎每隔幾天就有一支北陸隊伍度過天墜江,而燕國甚至一度因為被侵略而國庫赤字,當時的百姓餓死一半,那些都是因為戰爭而死的人,燕國人因此仇視北陸人,直到現在,來北陸行商的燕國人也是最少的。”


    “我一直都覺得咱們南陸人很奇怪,過去的千年時間裏,麵對來自北邊的騷擾,這些人的軍事發展居然是如此的緩慢,他們換農具的速度明顯比換武器的速度更快,收割機這種機括類農具都搞出來了,他們的士兵甚至還有拿短劍的,甚至有的國家因為沒錢,隻能養起一隊輕騎兵,而反倒是南邊受北陸騷擾最少的楚國,拿出了火藥和火銃這種劃時代級別的武器,隻可惜機甲已經麵世了,不然現在南陸可能已經改姓項了。”


    “南陸北陸都擁有著對方最需要的東西,南陸需要的是北陸的好戰性,北陸需要南陸可以讓一個國家實現起死迴生的農業水平,這種差異造就了兩陸的文化差異,南陸人愚蠢到麻木的把受到侵略當成一種日常,北陸隻是掠奪糧食,但不侵占土地,極端的農業文明國家就是這樣,因為一成不變的生活導致麻木,他們有恨意卻無心改變,這就是我討厭大多數南陸人的原因。”


    “哪怕到剛才為止,我都很喜歡北陸,我知道你們崇尚武力與自由,我覺得你們很棒很有趣,但就在剛才,我意識到了你們的劣性,很惡心的劣性,你們的自私連我都覺得難受,拓跋步,你覺得被機甲殘殺的北陸人很慘,你覺得那些機甲踐踏你們的城市,甚至不顧及裏麵是否有無辜的人,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過去的曆史中,北陸的掠奪導致了南陸多少人口的死去,多少家庭的破碎,這裏麵是否有無辜者,這裏麵餓死的大多都是沒有生產力的老弱婦孺,他們盼望著一年的努力換來的糧食,但是北陸的鐵蹄與戰船碾碎了他們的期望,沒有糧食的他們守著隻有水的鍋,根本無法度過漫長的寒冬!”


    “連我都明白戰爭的殘酷,你卻覺得戰爭隻應該是士兵之間的事情,卻不明白平民才是戰爭的最大受害者,作為一個北陸人,我相信你也是踏上過戰場的人,但你卻不明白戰爭到底會帶來什麽,你真的那麽天真嗎?”


    “那是過去!”拓跋步還想反駁什麽,卻發現蕭竹已經來到他麵前。


    “別和我說什麽過去的人做的事跟你沒什麽關係,”蕭竹罵道,“你敢說,你的祖先沒有靠掠奪來的食物養活自己延續種族嗎,你敢說你能出生與那些因為食物被掠奪而餓死的南陸人沒有一點關係嗎?”


    “你……”


    蕭竹擺擺手,阻止拓跋步說下去,他背過身,走到拓跋良身旁,說道:“很抱歉狼主,我剛才的話可能讓你不怎麽高興,但這是事實,我知道我說的話不好聽,如果你不願意原諒,我可以走,這樁婚事就算執行不了,大乾也願意為狼主提供幫助,畢竟我們的利益是可以共通的。”


    “沒關係的,蕭竹,”拓跋良一隻手搭在蕭竹的肩膀上,“我很認可你的話,南陸和北陸都需要做出改變,我也曾反省過北陸人的行為,我也願意承擔先輩們犯下的錯誤,驕傲的北陸人會承擔責任的,也請你原諒,阿步確實過於不成熟了,我也是現在才明白,害了北陸人的,反而是北陸人骨子裏的那股傲氣。”


    拓跋步啞口無言,他低下頭,翻轉著烤架上的肉串。


    拓跋愚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說道:“大哥,我明白你的想法,你不想讓北陸弱於南陸,但是既然時代已經改變了,我們就得接受這一切,這個道理連我都明白。”


    “也許吧,可能真的是我太固執了,”拓跋步的手略有些顫抖,“我還是不願意接受,在過去弱於我們的南陸,居然就這樣崛起了,甚至遠勝於我們,過去我覺得我們北陸的戰士是無往不破的,但是現在卻有人告訴我,一個毛頭小子搞出來的鐵皮玩意就能在北陸肆意踐踏,我實在是難以接受,如果靠著這樣的東西就能取得戰爭的勝利,那我們付出一切去喚醒血液中的力量的意義是什麽?”


    “那是隻屬於你們北陸人的榮耀。”拓跋兄弟談話時,蕭竹已經來到兩人身後,手裏拿著幾根幹淨的鐵簽。


    拓跋步驚訝於蕭竹居然聽到了自己剛才說的話,正想說什麽,蕭竹繼續說道:“任何時候,付出都是有意義的,你們的力量來自於血液,而你們的血液來源於一代代族人的傳承,所以你們的能力證明你們一直在傳承你們祖先的榮耀,這份榮耀值得你們驕傲,而你們通過付出努力覺醒這股來自血脈的力量,就證明你們得到這份榮耀的認可,有資格繼承這份榮耀。”


    拓跋愚笑了笑,問道道:“蕭竹,你知道這份能力的繼承規則是什麽嗎?”


    “不懂,”蕭竹被問住了,直接了當地說道,“但是乞伏樊的表現告訴我,覺醒這份能力很艱難,需要通過努力才能覺醒,一旦覺醒必然能得到家族的認可。所以我相信這種能力對你們而言是很重要的東西,與之相關的規則也應該十分複雜。”


    “不對,”拓跋愚說道,“規則其實很簡單,簡單到隻要你擁有思考的能力就能覺醒,以我們拓跋家的覺醒方式舉例,我們其實不需要什麽繁雜的儀式,隻要在某一個瞬間,我們能意識到我們擁有這份力量就能完成覺醒。”


    蕭竹皺眉疑惑道:“這麽簡單?”


    “對,特別簡單,但是大部分人一輩子都覺醒不了,”拓跋良走了過來,一隻手搭在拓跋步的肩上,“即使是直係的血脈,能覺醒的能力也是不同的,所以在我們覺醒之前,我們的能力對我們而言是完全未知的,而所謂‘意識到自己的力量’這個條件也是十分嚴格,不能對自己的能力有任何猶豫,必須堅定不移的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靠猜是不可能覺醒能力的,隻有血脈的傳承者鑒定不移的相信自己擁有這份力量,才能完成覺醒。”


    “原來如此,最難的部分其實是自我認同啊,”蕭竹點點頭道,“既然如此,我曾聽說你們會派人去往蓬州試煉以覺醒能力,這麽做的意義又在何處?”


    “因為這樣確實可以提高覺醒能力的概率,”拓跋愚說道,“這是個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事情,我們的這份力量來自動物,那麽我們的力量就有可能與動物有關,比如我們狼旗的力量就來自狼,所以與狼一同生活有助於我們學習狼的行為,從中找到可能屬於我們的能力,比如說我父親的能力,其實就相當於狼群的頭狼,而我的能力……”


    拓跋愚還想說下去,卻被拓跋良捂住了嘴,後者低聲說道:“你的能力,不應該暴露給任何人。”


    拓跋愚意識到什麽,一隻手揉著後腦勺笑哈哈道:“啊哈哈,那我的能力就不說了吧,哈哈哈哈哈,反正也不重要。”


    “照這麽說,其實你們的能力真的與影兵器有關嘍,”一直沒說話的劉煜突然說道,“影兵器是靠著符文得到特殊的能力,而你們靠的是血液,影兵器的使用者想要使用影兵器必須知道影兵器的能力是什麽,才能發動符文的力量,而你們必須知道自己有什麽能力,才能讓力量覺醒。”


    “閉嘴吧你。”蕭竹一把捂住了劉煜的嘴,不讓他說下去。


    影兵器在北陸已經算是半個禁忌話題了,這是獨孤宇提醒蕭竹的,按照他的說法,自從虎旗趙氏成為北陸之主後,北陸一度將影兵器視為禁忌,直到現在也還是排斥影兵器的存在。


    “這話說的其實也沒錯,”出乎蕭竹的意料,拓跋良一臉正色道,“而且說實話,我們掌握的力量,其實很可能就是與影兵器同源,也就是符文的力量,我們到現在也不是很明確我們的力量到底來源於什麽,靈魂、血脈亦或是精神,我們從未去嚐試理解過,隻是父輩告訴我們,我們擁有一份強大的力量,這份力量是未知的,隻能靠我們自己去覺醒。”


    拓跋良繼續說道:“除此之外,各個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祭司,一般有新生兒出生的時候,祭祀都會進行占卜,有的時候就有機會直接得知一個人的能力,但往往隻能做個參考,不能作為覺醒的關鍵,不然現在北陸各大家族已經人均超級戰士了。”


    “祭司?”蕭竹在自己的記憶中摸索了一會兒,似乎確實聽人提到過北陸的祭司。


    拓跋愚倒是搖搖頭道:“那群祭司沒什麽用處的,當初他們說預言到了我的能力,結果我覺醒了之後,實際的能力與他們所說的完全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反。”


    蕭竹一本正經地問道:“那為什麽還要養著這種家夥?”


    “因為他們有的時候還是很有用的,比如說打仗的時候,這些家夥還是很有用的。”拓跋良笑道。


    “北陸的戰爭與你們南陸不同,在北陸很少打攻城戰,一般都是兩軍約定好之後找個地方進行戰鬥,詳細原因我不說明,隻是告訴你這麽個事兒,”拓跋愚笑道,“戰鬥開始之前,兩軍必須用歌舞之類的形式表達這場戰爭不是為了野蠻的侵略,而是為了榮耀和家族,而這個環節,一般都是由祭司負責。”


    劉煜不解道:“打仗還搞這種禮數?”


    拓跋愚笑道:“這與北陸的現實情況有關,我也就先不明說了,反正我們的戰爭與你們的想象確實不同,我們一般隻在戰場上分勝負,很少把戰火蔓延到城市裏,所以戰場的勝負就極其重要,而這些能成為祭司的家夥,他們都掌握一種很神奇的能力——鼓舞。”


    “鼓舞,怎麽鼓舞,在後麵喊加油嗎,那不是誰都會嗎?”蕭竹做出與劉煜一樣的反應。


    拓跋愚解釋道:“不,我說的不是他們做的事,而是他們的能力,那是一種很神奇的力量,祭司會用有著特殊音律和音調的歌聲為戰士提高戰意,這是一種很難學會的能力,接受了‘鼓舞’效果的戰士,戰鬥力會得到巨大的提升,所以這些祭司,是一個家族戰鬥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蕭竹驚訝道:“那麽神奇的能力,那也就是說,這些家夥都是能力覺醒者?”


    “不對,這不是他們本身的能力,而是他們通過學習得到的能力,”拓跋愚說話時搖了搖頭,“我可以告訴你,這份力量與影兵器相關,因為我很肯定,他們所學習的知識,就是構築影兵器的符文,他們通過學習,以人類的精神駕馭了符文,這就是這些祭司的可怕之處。”


    “北陸……果然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啊,不愧是影兵器的發源地,”蕭竹深唿吸一口,緊接著話鋒一轉,“說起裏,我有點想去淮州看看,據說那裏是影兵器的原產地,而且聽說拓跋月就在洛淮邊界附近,剛好可以順道去看看。”


    蕭竹這話說完,才發現拓跋家的三人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尤其是拓跋良,這個漢子雖說是看著他,但眼睛的餘光也在瞟著拓跋步,而拓跋步看著蕭竹的眼神中似乎傳遞著“別再說下去了”這樣的信號,至於拓跋愚,這家夥現在的表情似乎在看樂子一樣。


    蕭竹歪頭試圖躲避目光:“有什麽問題嗎,我知道那裏現在算是叛軍的地盤,但是裝成普通人在那邊逛逛應該也是可以的吧,宇文昌總不至於把所有洛州人都視為敵人吧?”


    拓跋良哼了一聲,把拓跋步拉走了,拓跋愚接過拓跋步手裏的火,笑道:“這家夥估計是忘了,阿爸不想讓你與淮州產生關係,畢竟不是咱們的勢力範圍,你在那邊不安全,不過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話,我倒是可以帶著你去逛逛,怎麽樣?”


    蕭竹沒有迴答,而是又轉移了話題:“拓跋兄你還真是愛笑啊,好像我見到你的時候,你一直在笑。”


    拓跋愚笑了笑,將幾串烤好的羊肉遞給蕭竹和劉煜:“畢竟我的名字裏帶著‘愚’啊,你們南陸人不都喜歡說‘愚者常樂’嗎?”


    “那個‘愚’與拓跋兄你的‘愚’可不一樣,南陸人說的‘愚’,指的是本人愚蠢,但是拓跋兄你的‘愚’,倒是給我一種視天下皆愚的感覺,仿佛你眼中的天下人都很愚蠢,而你笑看這場愚戲。”


    “那蕭竹你可太高看我了,我隻是個蠢人罷了,愛笑是天生的,隻是知道你要來北陸做客了,所以我比較開心罷了,而且剛才我知道兄長要經曆什麽懲罰,所以就想笑笑。”拓跋愚說著,又抓起一把肉串,放在鐵架上炙烤。


    “懲罰,有什麽懲罰能讓拓跋兄笑得那麽開心。”


    拓跋愚抓起肉串,撕下一塊羊肉塞進嘴裏,說道:“按照以往的習慣,大哥這種行為屬於不長記性和大嘴巴,所以他現在應該在收拾東西準備往西邊走了,估計二十天後他就能在西北海泡冰池子了?”


    “隻是為了懲罰的話,到蓬州的雪原不是更方便?”蕭竹一本正經地問道。


    拓跋愚的動作停了下來,扭過頭對蕭竹說道:“蕭竹,送去西北海隻是為了懲罰,送到蓬州那可是殺人啊。”


    劉煜小心地問道:“蓬州——真的有那麽可怕嗎?”


    拓跋愚的臉上流露出害怕的神情:“真的很可怕,蓬州是點不著火的,也就是說除了增加衣服,沒有任何常規方法可以取暖,那裏的風雪幾乎是永恆的,能在那裏存活的生物本身就是極其可怕的,即使是我們的人要去蓬州,也隻敢在蓬州邊上活動,隻有尋死之人和十惡不赦的罪犯會深入蓬州。”


    “那還真是可怕的地方啊,”蕭竹說道,“聽到拓跋兄這樣的硬漢都把蓬州描繪成這般恐怖的地方,那我這種凡夫俗子在蓬州必然是一天都活不下去,以後還是遠遠避開比較好。”


    “哈哈,其實也不能這麽說,其實蓬州也會有一段時間是很棒的,”拓跋愚說著,看向北邊,“每年最熱的那幾天,蓬州的暴風雪會稍微停下來一會兒,那個時候就會有些人穿過蓬州雪原,抵達蓬州的中心——‘死湖’!”


    蕭竹皺眉道:“不像是什麽好地方啊。”


    “確實,畢竟與那裏有關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拓跋愚笑道,“不過那裏確實是屬於我們北陸人的聖地,所有英雄的屍體都會被投入到死湖裏,那裏是極寒之地,我們相信那裏的寒冷可以封印時間,逝去的英雄可以在那裏得到永恆。”


    拓跋愚說著,突然停了下來,又故作玄虛地笑問道:“其實蓬州對你們南陸人而言有一樣特別恐怖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麽嗎?”


    “我們南陸人最害怕的?想不明白。”蕭竹搖頭道。


    “是瘋人王——鐵古阿!”


    這是確實是一個對南陸人而言非常可怕的東西,這是一個二十年前就被南陸大人用來恐嚇小孩的名字,傳說鐵古阿殺人純粹就是為了取樂,而且那還是個吃人的怪物,是將殺戮當作遊戲的北陸惡魔。


    “為什麽要讓那種人活著?”


    拓跋愚直言不諱道:“因為他殺不死,而且他願意接受囚禁,而且如果我們不選擇聯姻,你們下次再踏上北陸的土地,我們可能就得把他放出來了,所以我們也將他作為我們最後的戰鬥力。”


    “殺不死?”蕭竹疑惑道,“怎麽會有殺不死的人?”


    “誰知道呢,”拓跋愚歎息道,“那是個非常可怕的家夥,據說當年北陸所有的家族都下決定要處死他,他的四肢被繩索束縛,在蓬州邊上赤裸著全身接受懲罰,負責處刑的勇士用刀劈砍他的頭顱,但是沒有誰可以砍斷他的脖頸,我們嚐試用長矛穿刺他的身體,但是長矛拔出後他的傷口就會立刻愈合,我們嚐試用毒藥殺死他,但是他似乎完全不害怕劇毒,最終我們甚至嚐試用能力來殺死他,但是也沒有意義,他在那裏堅持了一年的時光,寒冷、刀劍、劇毒、能力都無法殺死他,我們隻能與他談判,他被流放到蓬州雪原深處,替我們看守死湖,我們也就不再嚐試殺死他。”


    蕭竹陷入了沉思,拓跋愚看到蕭竹低著頭在思考著什麽,又說道:“不過現在也沒必要去管他了,反正他現在不能離開蓬州。”


    “不對,這裏麵有問題,”劉煜突然開口道,“他不可能殺不死,不然他也不應該和你們談判,既然他能接受與你們的談判,就說明他是可以被殺死的,而且他畏懼死亡,你們也快要找到殺死他的方法了,但是你們選擇了談判,才給了他活下去的機會。”


    “也許吧,但是當時我們真的累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我也見證過對他的審判,那確實是個可怕的瘋子,他無所謂別人對他的傷害,他就那樣被束縛在那裏,但是他還可以說話,那一整年,他羞辱謾罵嘲諷每一個試圖殺死他的人,有不少負責行刑的勇士死在那場處刑當中,更多的人則是精神崩潰。”


    拓跋愚說完,又對著劉煜說道:“說起來,你這小書童挺聰明啊,居然能想到這些,不過就算我們真的能殺死那個瘋子,我覺得也沒有那個必要,不如讓他在蓬州幫我們搬屍體,反正他也不需要我們提供糧食,必要時也能成為我們的戰鬥力。”


    “搬屍體,搬什麽屍體?”蕭竹不解道。


    拓跋愚解釋道:“我提到過我們會把英雄的屍體投入到死湖吧,但是我們很少有人敢深入蓬州,所以鐵古阿被流放到蓬州後,他就接受了這份工作,我們隻需要每次把屍體送過去的時候帶上一壺酒就好了,隻需要一壺酒作為代價,他就會幫我們把屍體運往死湖。”


    “你們那麽信任他嗎?”


    “這是信仰問題,我們沒理由在這個事情上不信任他,”拓跋愚搖頭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那家夥吃過人,但是這不代表他什麽都吃,這個家夥有一個優點是我們都知道的,這家夥尊重每一個為北陸做出貢獻的人,會被埋葬到死湖的,都不在他的食譜裏。”


    蕭竹搖頭笑道:“不是很理解你們北陸人的信仰問題,不過如果是在南陸,這種人如果殺不死,我們就會嚐試把他泡在水牢裏,總有一天他會被淹死的,實在不行我們就會把水換成滿池子的劇毒,想弄死一個人並不算什麽難事。”


    “畢竟是為北陸立下戰功的人,我們不至於這樣對待他,”拓跋愚搖頭道,“不過說實話,我們還是有點害怕那家夥的,尤其是我們這些覺醒者。”


    “為什麽?”


    “因為那家夥啊,最喜歡吃的就是覺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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