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到真相後,我囑咐步軍虎翼軍指揮使諸葛豐:“人一定要看管好,不但要看管好惠種和飛鷹幫所有被俘人員,還要秘密分幾處分開關押,不要叫人家殺手暗殺時一網打盡了。還要在明麵上設立關押點,設下伏兵,引誘他們再次雇兇暗殺。但要有心理準備,下一次來的敵人一定比這次要兇猛得多,還有可能是大批正規軍人。還有一種可能,會有人假傳聖旨,帶一個假公公,說要押解犯人上京。然後騙出去,殺人滅口。”


    諸葛豐笑道:“人都以為,我是諸葛亮後人,機智多謀;還有人說,黑旋風李逵是個粗人。我看,你比我更像諸葛亮後人呢!”


    我笑道:“曆史雖然不可複製,但常常會重演。曆史上這樣的事層出不窮,這也隻是我聽說書人講過這類故事。我李逵粗人一個,懂得什麽?總之,要小心些為佳。”


    諸葛豐笑道:“虎翼軍別的沒有,有的是足夠的神臂弩!就怕賊人不來,來了,叫他們個個變成刺蝟,有來無迴!”


    我笑道:“就怕他們不來硬的,來軟的;不來明的,來暗的。凡事小心些,待我稟明陛下,再來提人。不可貿然交給別人。如果有人冒充宮裏人,你就推到我身上,就說我以尚方劍傳陛下口諭,未經見到尚方劍,不可假手於他人。”


    諸葛豐笑道:“哈哈哈!將軍真乃爽快之人,有你擔著,我怕什麽?管他真的假的,我隻推到你身上,不給他帶走便要如何?”


    我笑道:“如此甚好!我來之事,望諸葛將軍保密為好。”


    諸葛豐笑道:“李帥放心,這個我自然明白!”


    於是,叫人將賊人口供抄錄一份,加蓋虎翼軍官印,便帶著侍衛匆匆離去。


    出了城,把人分成三撥,隔開老遠,亂繞了一圈,再繞迴來,見身後沒有尾巴,便直奔密林。迴去後,命令幾名斥候便裝,一人雙馬,立即返迴京師,送信於梁太尉,要梁太尉做好準備,待我到達京師附近,便派人來報信,按照約定地點秘密匯合。我自領軍緩緩而行。


    又耗時兩月,才到了京師附近的一個無名山溝。此處偏僻,且恰好又有密林,適合秘密駐軍。我們便在林中撐起帳篷,十裏內外灑出斥候,二裏內外派出暗哨,100米內外的高丘上布置三重神臂弩警戒,山溝溝口設置三道拒馬。命令除警戒官兵外,其他官兵枕戈休息,半夜再行換班。連日行軍,將士們太疲乏了,一會工夫就聽到此起彼伏的鼾聲。我帶隊巡查一番,然後自己也進了軍帳睡下了。


    半夜,十裏外斥候撤迴匯報,殿帥來信。不久,二裏外派出暗哨撤迴匯報,殿帥來了。又過了一會,100米內外高丘神臂弩首領派迴軍校匯報,殿帥已到溝口。不久,負責駐守溝口的軍校迴報,聽到有馬蹄聲傳來。我立即傳令全軍,各就各位,神臂弩在手,注意警戒。然後,我帶領衛隊,秘密潛到溝口高處林中一大樹後觀察。


    一會兒,聽到之前派去為梁太尉報信的斥候軍校喊道:“駐守溝口的弟兄們聽著,我是京師報信斥候隊長王英,殿帥已到,叫副殿帥知曉!”


    梁一刀藏在一塊巨石後喊道:“弓箭手注意,副殿帥有令,夜深天黑,不辨真偽,叫太尉侍衛拿上太尉令牌,單獨在拒馬那邊驗明正身!有敢闖關者就地射殺!”


    一會兒, 隻聽見梁太尉侍衛首領胡一鳴罵道:“狗娘養的!連你胡爺爺也不認識了!”但罵歸罵,人還是躍馬而來,拿著太尉令牌叫人查驗。防守拒馬的軍校驗明之後,繞過巨石,交給梁一刀。梁一刀看了,發現沒有問題,又進入林中,交給我。我一看,正是梁太尉的令牌,便又交給梁一刀。


    梁一刀再次喊道:“拒馬組注意!副殿帥有令,溝口隻容許單人單騎通行,不得雙人雙馬並行奔跑。弓箭手注意!若有不聽號令者,射於馬下!向外重複一遍!”


    隻聽防守拒馬的軍校都頭重複道:“副殿帥有令,溝口來人隻許單人單騎通行,不得雙人雙馬並行奔跑。弓箭手注意!若有不聽號令者,射於馬下!”


    然後,我提斧躍馬立在一旁,見來人果然單人單騎緩行,沒有誰膽敢雙人雙馬並行馳騁。這就對了。行軍打仗不聽話可不行,弓箭手隻聽號令,不問你誰,愛誰誰!隻要是違背了軍令亂闖必謝殺!我示意梁一刀派個侍衛去查看梁太尉的馬車。一會兒,侍衛匯報:“李帥,真是殿帥,他叫你過去迴話!”


    我叫梁一刀注意警戒,然後躍馬提斧,來到殿帥的馬車旁,掀起窗簾說:“殿帥辛苦了!”


    梁太尉笑道:“李帥辛苦了。陛下就在我前麵的這輛車裏,注意安排侍衛警戒護衛。”


    我笑道:“殿帥放心,中間大帳是為陛下準備的,旁邊環繞的四個是大內侍衛的。左邊那個大的,是殿帥的,殿帥軍帳兩邊的是您的衛隊。”


    然後,我安排梁一刀,繼續按之前安排,換第二批人員,十裏內外灑出斥候,二裏內外派出暗哨,100米內外高丘重新布置三重神臂弩警戒,山溝溝口設置三道拒馬,其他官兵仍舊枕戈休息。為保住秘密,我命令50米內陌生人隻進不出,待明日撤軍後,才可放行。


    然後,我陪伴梁太尉拜見皇上趙佶。趙佶對我在溝口查驗令牌、命令來人單人緩行的做法讚不絕口。又大罵大內禁軍都沒有這種警覺。我怕惹怒宇文大統領,隻好說:“謝陛下誇讚!但京城和野外不同,加上夜深天黑,不辨真假,不謹慎些容易出事。如果迴了京城,誰還這樣疑神疑鬼?”


    趙佶道:“李將軍言之有理,那就是我錯怪大內禁軍了。”


    宇文大統領躬身道:“陛下罵得對,今後當引以為戒!”


    趙佶道:“警惕些也好。夜深了,都睡吧,朕也累了。”


    於是,大家退出皇上營帳。踏踏實實地睡了一覺。


    天亮了,才隨同梁太尉進了皇上大帳,匯報了徽州事件。當趙佶聽到朝廷撥付給徽州的改造錢糧5萬貫左右,到了徽州知府劉勇手裏時,連1萬貫都不到時,早已破口大罵。當我又說到徽州知府劉勇和當地駐軍虎翼軍指揮使諸葛豐一致決定,這些錢糧,徽州不收一文,由三司押送官原路押迴時,趙佶讚道:“這倒是兩個明事理之人!”


    然後,我開始講三司接到報訊後,竟買通附近匪幫飛鷹幫,企圖暗殺徽州知府劉勇。趙佶氣的站了起來,大喊道:“秉筆太監何在?擬旨,將度隻使抄家滅九族!”


    梁太尉開始大聲咳嗽。大聲咳嗽之後,便叫所有侍衛官員全部出去,隻留下我一人。然後,梁太尉道:“陛下不記得三司中的度隻使是何人了嗎?”


    趙佶道:“何人?”


    梁太尉低聲道:“三司中的度隻使是皇上族人。”


    趙佶尷尬地笑道:“我倒忘了此事,倒叫李將軍笑話了。”


    梁太尉假意罵道:“他個粗人懂得什麽?”


    我配合地傻笑著,不敢說一句,怕說錯了,被這倆老頭合夥殺人滅口。


    趙佶道:“李將軍,繼續說。”


    我接著道:“好在土匪來了,當地駐軍虎翼軍指揮使諸葛豐早就防著這一招,秘密埋下伏兵,張網以待。結果,飛鷹幫一家大小不是被殺就是被捉,無一漏網。”


    趙佶喜道:“諸葛豐不愧是孔明後人!”


    我接著道:“於是,審訊被俘的頭目,頭目們都供出了一個相同的幕後之人。”


    說到這裏,我故意停了停。我就是想看看這倆老頭著急的樣子


    趙佶急道:“是誰?”


    我道:“是誰呢?”


    梁太尉罵道:“是誰快說,別賣關子了!”


    我笑道:\"那人就是徽州知府衙門都頭惠中。”


    趙佶急道:“那就得去抓呀?抓住了沒有?”


    我道:“抓住了。一鞭子下去,才得知,別看徽州知府衙門都頭惠種隻是一個下級武官,但卻是三司使之一的度支使趙無窮的堂弟。”


    趙佶道:“梁太尉不是說,三司使之一的度支使是皇族嗎?徽州知府衙門都頭惠種怎麽成趙無窮的堂弟了?”


    梁太尉也問道:“是啊,我也想問呢?”


    我道:“是啊,當時我也有是問,徽州知府衙門都頭惠種說,有一樣是真的,有一樣是假的。”


    趙佶道:“哪一樣是真的,哪一樣又是假的?”


    我笑道:“徽州知府衙門都頭惠種說,他自己乃趙無窮之堂弟是真,而其姓名惠種卻是假的。”


    趙佶接著道:“取個假名,他不會取個好聽些的?為什麽取個壞種這樣的名字?”


    我笑道:“那也許是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壞種,就明碼標價了。”


    梁太尉又開始大聲咳嗽,大聲咳嗽之後,便打斷我的話,喊道:“李逵,說重點!別繞遠了!”


    我突然明白,梁太尉這是暗暗提醒我呢:“趙無窮是皇上的族人,趙無窮的堂弟是壞種,那麽,皇上是不是也成壞種了?”


    這不是我前麵講過的三段論嗎?不小心把我自己繞進三段論了。於是,我強忍著笑,繼續講道:“壞種在徽州的作用,不是掙那點俸祿,而是隨時準備替三司勾結官匪殺人的。他平時工作就是和土匪聯絡。比如,對三司錢糧不滿意且想上奏朝廷的地方官,對不起,知府衙門都頭惠種等就會殺人滅口。因為死人是不會告狀的。據那個惠種口供,僅僅徽州一地,已經死了兩個官員了。他這樣的三司殺手,全國多地都有,有些地方官莫名死亡,不知情者以為暴斃而亡,其實就是被謀害而亡的。前後不知死了多少?”


    趙佶氣得雙手重重擊打桌麵:“好好好!三司好啊!為了削弱相權,朝廷將財政分出政事堂,誰知防住了一隻虎,卻培養出了三頭狼。做皇帝難啊!咳咳咳!”


    見皇上氣得幹咳起來,梁太尉慌忙跑到皇上跟前,輕輕地為皇上捶背。道:“陛下,這不是發現問題了嗎?先皇沒發現的問題,到陛下這裏發現了,這就是陛下的聖明!”


    趙佶聽了,情緒稍微平靜了。說道:“還是梁太尉知我啊!我總是怕有人說,我能力不足,德不配位啊!”


    梁太尉道:“隻要陛下雷厲風行,以雷霆手段處理此事,殺一儆百,誰敢說陛下不是明君?”


    趙佶聽了,連忙道:“以梁太尉之意,朕該如何做?”


    梁太尉近來對我了解較多,知道我鬼點子多,就道:“李將軍經手之事,還是由你先說?”


    我道:“末將以為,陛下可傳旨皇城司,立即抓捕提審三司一應官員;並傳旨徽州知府劉勇和當地駐軍虎翼軍指揮使諸葛豐,叫他們派重兵重弩押送一幹罪犯至京師。兩麵夾攻,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趙佶聽了,目視梁太尉道:“山西雄州、霸州怎麽辦?”


    梁太尉裝作沒聽到,不言。


    我答道:“陛下,據末將揣測,山西雄州、霸州也與貪腐有關,待查清案件再去不遲。倘若兇案查處不力,去了也於事無補。”


    趙佶聽了道:“說的也是。這件事不查個水落石出,官場就分崩離析了!”


    梁太尉道:“陛下,雷霆雨露皆為君恩。陛下必當下定決心嚴厲處置,不可姑息皇族!”


    趙佶罵道:“皇族嗎?皇家沒有父子親情,哪有姑息皇族之說?傳旨皇城司、徽州軍政兩方,就按李將軍所言擬旨查辦!本想微服出訪,被這什麽皇族擾亂了心情!”


    梁太尉道:“陛下,微服出訪機會尚多。還是辦案要緊!”


    趙佶罵道:“機會尚多嗎?出來一迴這麽難!就像女人偷人......李公公,迴宮吧!”


    梁太尉又開始大聲咳嗽。大聲咳嗽之後,便喊道:“李逵,呆坐著幹什麽!快些替陛下傳李公公!”


    趙佶立即明白過來,不再說“女人偷人”之事,對著慌忙跑進來的李公公罵道:“你個死太監死哪兒去了?迴宮!”


    我明白這就是惱羞成怒。李公公顯然對皇上莫名發怒見慣不怪。出外喊道:“起駕迴宮!”


    於是,前後護衛皇輦迴宮不提。


    我則寫了一副親筆信,加蓋殿前司印章,托付徽州傳旨之人送給當地駐軍虎翼軍指揮使諸葛豐,叫他見聖旨放人。告訴他,這次傳旨的是真的,是我們想多了。


    之後,抓誰、審誰、殺誰,愛誰誰。


    一切便與我李鐵牛無關了。我迴去照樣喝我的茶,吃我的肉,飲我的酒,玩我的妻妾。日子照樣過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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