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曆史上是否存在著奴隸製?


    這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很有爭議性的話題。


    有些人認為,夏商周都是屬於奴隸製王朝,因為在當時的曆史記載中,出現了大量使用奴隸的記錄,包括商朝與周朝的牧野之戰,其中商朝使用的,就是由大量奴隸和戰俘組成的軍隊,共計有17萬人之多,這就說明奴隸在商朝是大量存在的。


    而夏商周的不少王族墓葬中,也發現了許多被用來陪葬的奴隸骨骸,這說明在春秋戰國以前,奴隸數量龐大,並且被當做豬狗一樣的存在,毫無人身權利。


    真正意義上被認為是奴隸製終結的時代,出現在公元前356年,秦孝公任用商鞅變法,變法內容中以文字確立了廢除奴隸製,直至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後,開始正式確立地主製,而奴隸製才開始逐漸退出曆史舞台。


    但也有另一部分人認為,中國曆史上是不存在奴隸製社會的。


    為什麽呢?


    因為從釋義上來解釋,奴隸製社會是指以奴隸為主要生產力,在經濟生活中大量被使用,占據社會的主流地位,才能被稱之為奴隸製社會。


    但是中國曆史上一直都是以自耕農和自由手工業者為經濟的主要生產力,即使是在奴隸大量存在的夏商周時期,自耕農和自由手工業者都是社會生活的主體,所以這樣的時代不應該被稱之為奴隸製社會,而是半封建半奴隸製社會。


    這種生產結構的持續性一直貫穿中國曆史的上下五千年,即使是在蒙古、滿清等少數民族統治時期,也未曾發生改變,所以一部分學者認為,中國沒有奴隸製時代,歐洲的希臘、羅馬由氏族製社會變為奴隸社會,並不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世界/通例,相反,這是屬於個例,是在特殊的曆史發展模式下形成的獨有的社會生產結構。


    這一觀點得到了許多專家學者的擁護,包括張廣誌、胡鍾達、沈長雲等曆史學家,都認可這一點。


    但無論是奴隸製社會也好,半封建半奴隸製社會也好,專家們都從未否認過一點:那就是在中國的曆史上,奴隸是一直存在的,並且存在的時間遠遠超過曆史上任何一個其他的國度。


    中國曆史上所謂的“奴隸”,主要包括戰敗後的俘虜、犯罪被貶的平民、因土地兼並而自願賣身的貧農、樂戶、匠戶、仵作、牙人、娼妓,甚至是宋代的軍人,清代的包衣奴才……,這些人,都是失去了人身自由、可以被算作是奴隸的存在。


    而這當中,當然不能忽略在曆史長河中一直都存在、並且經常能夠被史書所提及的宮人!


    這些宮人,包括太監、宮女、女官,甚至是一些被封了爵位的大太監、嬪妃等等。


    比如曆史上著名的唐朝大太監高力士,此人曾官至驃騎大將軍,封齊國公,開府儀同三司,助唐玄宗李隆基平定韋後跟太平公主之亂,被稱為“千古第一賢宦”,即使是太子李亨見到他,也要恭恭敬敬的稱一聲“二哥”,而其他的皇子公主見到他,都隻能稱唿“阿翁”的存在。


    可他實際上的身份是什麽呢?


    沒錯,他就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奴隸,是皇室的下人,隻不過在下人之中,地位稍微高一點兒,得到了主人李隆基的賞識更多一點兒罷了。


    所以說,即使是連高力士這樣權勢滔天的大太監,都隻不過是皇家的一名奴隸,諸如何內侍、宮女司製這樣的存在,又算得上是什麽呢?


    這也難怪當柴宗訓說出那番話之後,即使是上了年紀、一向表現都很淡定的何內侍,也為什麽會露出那樣吃驚的表情。


    因為從柴宗訓話裏的意思來看,他說的“自由”,可不單單是指那些農奴,而是指大周境內所有人——包括太監、宮女、匠戶、牙人、娼妓,甚至是在五代十國時期逐漸淪為賤籍的軍人,這些每一個曾經低賤的存在,每一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生靈啊!


    何內侍的眼眶中逐漸浸潤出渾濁的淚水,他的身體緩緩癱軟在地上,用企盼卻又萬分忐忑的目光直視著柴宗訓,直到柴宗訓緩緩對他點了點頭,他忽然將腦袋深深地埋在地上,對著柴宗訓哽咽得說到:


    “陛下……萬歲,萬萬歲!”


    一瞬間,周圍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學著何內侍的樣子,將頭深深埋在地上,用盡所有的力氣哭喊到:


    “陛下,萬歲,萬萬歲!”


    柴宗訓環顧四周,心頭也緩緩地湧出一股暖流。


    他沒想到,自己隻是這樣輕而易舉的一句話,竟然能換來在場所有人對自己的膜拜。


    要知道,在他夢中,“人人生而平等”這個觀念,可以說是司空見慣,民主、民權、民生的三ming主義,也早已經深入人心。


    但那畢竟隻是在夢中,而現在,他是柴宗訓,是大周的皇帝,是封建王朝中一名雖然沒落、但卻依然擁有皇帝稱謂的君主,他無法去談論什麽“平等”,也無法去向那些愚昧的民眾闡述什麽叫做民主、民權、民生,但他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廢奴,一句“人人生而自由”,卻已經引起如此巨大的波瀾。


    可以想象,即使在場的並不隻是這區區數百人,哪怕是上千人、上萬人,他這句話,也必將會掀起驚濤駭浪,讓“自由”這顆種子,在現場每個人的心中生根發芽,並逐漸成長為一棵參天巨樹!


    就在柴宗訓心潮澎湃地想說兩句什麽,以展示自己廢奴的決心和為民眾爭取自由的意誌時,一直停在場中央的那輛馬車裏,忽然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


    “怎麽迴事,外麵怎麽這麽吵?”


    原來是小符氏剛剛被吵醒了,她好不容易熬了一夜,將將才睡著,可沒想到似乎隻是一閉眼的功夫,外麵就突然爆發出山唿海嘯般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也將她從美夢中驚醒過來。


    何內侍趕緊站起身,一溜小跑迴到馬車旁替小符氏掀起了門簾,小符氏正好看到站在他對麵的柴宗訓,以及滿滿當當跪了一地的軍士和宮女。


    小符氏麵露驚容,慌亂地問柴宗訓:“這是怎麽迴事,皇兒,他們怎麽了?”


    “呃……”柴宗訓有點兒不好意思,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說到:“沒什麽,母後,他們是在感謝朕去了他們的奴籍,從今以後,他們全都是身家清白的平民百姓,不再是身份卑微的賤民了。”


    小符氏愣了一會兒,許久才點點頭道:


    “皇兒此事做的甚好,這些人都是我們大周的忠臣,是大大的良民,皇兒能夠去了他們的賤籍,讓他們迴歸自由身,這是一件大善事……”


    說到這裏,她又扭過頭,對那些依舊跪拜在地上的人說到:


    “你們既是受了我皇兒的恩惠,脫去賤籍,迴歸良民身份,就更應該從此好好地擁護我皇兒,助他在西域奮發圖強、重振大周,你們明白了嗎?”


    “明白!”周圍響起如海嘯般的聲音,而且遠傳越遠,看來不止是剛剛聽到這些話的軍民,就連不少原本在外圍的民眾,也被吸引了過來。


    小符氏得到這些軍民的承諾之後,心情大好,衝柴宗訓招了招手。


    “皇兒你過來。”她問柴宗訓:“皇兒也是一宿沒睡了,累不累?要不你現在這馬車裏休息一會兒吧?”


    柴宗訓趕緊擺擺手道:“孩兒不累,倒是母後您,為孩兒擔驚受怕了一宿,還是您先休息吧,孩兒這裏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說完他趕緊衝何內侍一招手,麵色羞紅的帶著自己的侍衛趕緊跑掉了。


    何內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捂嘴一笑,招唿起地上那些跪著的宮女,也趕緊跟在了柴宗訓的身後。


    隻留下那小符氏,一臉茫然的坐在馬車之中,喃喃自語道:


    “怎麽迴事,皇上怎麽和本宮變得好像生疏了?”


    小符氏又哪裏知道,柴宗訓雖然表麵上隻是一個六歲孩童的模樣,但他內心,實則已經經曆過一段漫長的人生,變得成熟而閱曆豐富。


    雖然小符氏是他名義上的母親,但對方畢竟才二十來歲,正是青春貌美的年紀,讓他跟小符氏一起在一個封閉的馬車內睡覺,他如何能不羞紅了臉?


    如喪家之犬一般匆匆的逃離了小符氏,柴宗訓一直迴到傷兵營的外麵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等了一陣,好不容易看到何內侍領著那群宮女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他才再度恢複了人君的威嚴跟氣度。


    “你們跟我來。”他謝過了何內侍,然後將那群宮女領到了傷兵營的帳篷外麵。


    這時候李重進等人還等在這裏,見到柴宗訓去而複返,身後卻又跟著一大群鶯鶯燕燕,頓時一個個傻了眼,看著那群花枝招展的美貌宮女陷入了震驚之中。


    我去,皇上說去找幫手,結果找來的就是這群小宮女?


    這是要給端木春等人找幫手啊,還是要在傷兵營中開妓寨啊?


    也別怪李重進等人會有如此齷齪的想法,因為前文已經說過,在古代的軍營中,女子一向都是敬而遠之的存在。


    古人曆朝曆代的軍紀法規中,都有女子不得進入軍營的條例,隻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在軍營中設“營妓”。


    何為“營妓”呢?


    營妓的設立初衷,其實是為了慰藉士兵,解決生理問題。


    “營妓之設,說者謂蓋以慰藉軍士者,始於春秋時代越國。”


    據說當年越王勾踐臥薪嚐膽十餘載,在恢複元氣,準備伐吳之際,找來了很多年輕的寡婦,讓她們到軍營中去慰藉士兵,以此來提高士氣。、


    勾踐的做法,隻是偶然性嚐試,並沒有作為軍營中的一向慣例保存下來。


    但是到了漢武帝時期,國家戰事驟然增多,朝廷對外用兵不斷,漢武帝在位54年,打仗打了44年,戰爭曠日持久,而且條件艱苦。


    在這種情況下,如何穩定軍心、提高士氣便成了一個重要的話題。


    那麽漢武帝是怎麽做的呢?


    沒錯,漢武帝出/台了很多優待士兵的措施,其中一項,就是建立完整的營妓製度,“以待軍士之無妻室者”。


    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營妓”製度便被長久的保存下來,在唐宋年間,它一直非常流行,直到明朝時期才暫時被取消,後來滿清入關,清軍再次恢複了這一製度,直至後來被某個無恥的小國學去,並且發揚光大,成為了整個東亞地區所有國家的噩夢……


    所以說,古人的軍中是不允許女人出現的,如果要有女人,那隻有一種情況:營妓。


    這也是為什麽李重進等人看到柴宗訓背後跟了一大群鶯鶯燕燕,立刻眼冒紅星,差點兒連口水都掉下來的原因。


    皇帝果然是深諳人心啊,居然才年僅六歲,就已經如此明白我們這些當兵的大老粗,到底需要的是什麽了……


    一群人陷入了無邊的幻想之中,導致柴宗訓走到了他們的麵前,他們還沒能反應過來。


    柴宗訓的目光在這群垂涎三尺的家夥臉上一掃,便立刻明白了他們在想些什麽!


    他不由得有些羞惱,狠狠踹了李重進一腳,怒衝衝地大喊到:


    “舅父,你在幹什麽?”


    “啊?”李重進這才迴過神來,連忙衝柴宗訓拱了拱手,然後又色迷迷地看向了他身後那群宮女。


    這些宮女雖然來之前就已經想象到了這些軍士的猥瑣,但沒想到,他們居然猥瑣到了這樣的地步,當著皇帝的麵都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打量她們!


    於是一部分宮女就生出了退卻之心,小心翼翼地緊緊摟抱在一起,楚楚可憐地望著那些軍士。


    柴宗訓迴過頭看了一眼,將這些情況全都看在了眼中,他不免有些頭痛,同時又忍不住暗暗生出一股惱怒的心思。


    “來人啊!”他不禁大喝一聲,對身後的侍衛下令到:“把這群人全都給我趕出去,誰再敢留在這裏東張西望,朕挖了他的眼睛!”


    “是!”那群侍衛立刻挺起胸膛,惡狠狠地撞入了李重進的親衛之中。


    開玩笑,這麽漂亮的小娘子誰不喜歡?就連我們也打著主意呢,怎麽能讓你們這群狗/娘養的占了先?


    所以這些侍衛非常生氣,甚至比柴宗訓還生氣,於是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李重進的親衛們就被哀嚎連天的打了出去。


    隻留下一個李重進,畢竟是身份不一樣,沒人敢動他。


    不過李重進也很狡猾,知道皇上動了真火,不敢在這時候和他頂杠。


    不過他又舍不得這些嬌滴滴的小娘子,怎麽辦?


    李重進眼珠滴溜溜一轉,立刻就給他想到一個好辦法!


    於是隻見他悄悄把手背到身後,不到片刻,他忽然哇呀呀地大叫起來:


    “哎呀陛下,不好了,末將也受傷了,你看,末將這裏開了好大一道口子!”


    說完他伸出手,讓柴宗訓看他手掌上一道深深地劃痕。


    柴宗訓看著那道明顯是剛剛才揦出來的傷口,連血漬都是鮮紅色,忍不住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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