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溫第一次參加宋庭的大朝議,激動之餘,他起了個大早,經過一番精心的刷洗打扮後,才乘馬車往皇宮趕去。


    南陵溫到達時,內侍們已經開始放人入內,經過查驗真身後,他終於進入大宋皇城。


    但因為未有功勳和品階,入宮後的南陵溫,隻能先在大殿的偏廳裏等候召喚。


    朝會開了一刻鍾後,才有太監宣南陵溫上殿,有意思的是,在步入大殿過程中,所有人都給他行注目禮,當然這是對新科進士的禮遇。


    不過隻等南陵溫站穩,給皇帝請安後,大理寺的人,便出來開炮:


    “啟稟聖上,阿翔案搞的滿城風雨,南陵溫便是始作俑者,且不管阿翔案的判罰,隻從他未入京城便敢興風作浪,便知此人絕非溫潤謙讓之輩,絕不可越級提拔!”


    皇帝沒有直接迴答,而是專門朝著南陵溫的方向說了句:“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南陵溫心領神會,經過請示後,他站出列說:


    “大理寺說的話,理太偏,阿翔案的起因並不在我,作為旁觀者,我隻是把整個過程如實上報!何罪之有?”


    大理寺一官員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何況白身乎!時逢聖王之治,君君臣臣安守本分就好,切勿多生事端!”


    南陵溫立馬橫眉冷對的說:


    “妄你苦讀多年聖賢書,又僥幸考取進士,卻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看到南陵溫有些目中無人,大理寺長官站不住了,他出列說:


    “新科進士何故出言傷人,在老夫眼裏考取功名隻是第一步,你的確擅長策論,但更重要的為人處事,看不到有何出彩之處!”


    蘇子瞻還隻是個小官,輪不到他發言,趙仲明和仲針是沒有資格入朝的,為此歐陽永叔不得不出來圓場:


    歐陽永叔說:“年輕人肯定多少有些氣盛,朝堂就是需要些新鮮血液,多點擔待啊!許大人?”


    如此,南陵溫便得知對方就是趙仲明告訴過他的大理寺卿許遵。


    此人是大宋明法科開考以來,到目前為止,獲得評級最高的一個人,是個十足的律令通。


    南陵溫不能和許遵硬剛,此人對律令的解釋太權威,又深的皇帝和群臣的信任,他必須另辟蹊徑與其對線:


    南陵溫說:“大理寺卿誤會我了,我這是愛之深、恨之切啊!現在雖然是太平盛世,可是邊境之事,何時安穩過?


    顫淵之盟,也是在殺掉了敵軍主帥,''遼國戰神''蕭達凜後,才得以讓遼人坐下來簽約!


    而在這之前,後晉皇帝石敬瑭就算貢獻了燕雲十八州,更恬不知恥的自稱''兒皇帝'',難道能阻止遼人南下侵略的計劃!”


    許遵聽完後,覺得有道理,才稍微客氣一點的說:


    “我寺官員,平日裏忙於斷案,的確對大勢的判斷有些淺顯,但這不是你能出言傷人的理由,要爭論起律令,你未必能贏過他!”


    南陵溫連忙表示認同,他迴答說:


    “所以天恩降臨,提拔我到館閣任職,肯定有繼續學習的意圖,當然也包括《宋刑統》。”


    見大理寺的人氣勢已經被壓下,樞密院的人,趕緊站出發言:


    “南陵溫的確是個人才,但出生異域王族,又曾經在西夏位列漢院大王,放棄如此多優厚的條件,不遠萬裏來到汴京,真不知這是一種什麽的選擇!”


    南陵溫聽完後,微笑的應對這種''非同族族心異論'',他反駁:


    “我雖然通曉多種語言,但整個高昌國都是以漢學為正宗,想必熟知一點敦煌曆史的人,都會知道此言不假!”


    這時,歐陽永叔趕緊出來作證,他說:


    “陛下,我正在修五代史,知道敦煌地區一直以漢人飛地自居,他們甚至打出了歸義軍的旗號,隻是多年前已被李元昊所滅!”


    見狀,樞密院副使鄧綰接著發難:


    “軍機大事,不可不謹慎!國之柱臣,不得不考察!南陵溫與西夏天大王野利仁榮以師徒相稱。


    而且他一出現就把親宋的衛慕氏族一網打盡,臣不得不懷疑,他來大宋的動機!”


    南陵溫笑著說:“西夏不比大宋,可以通過貢舉成為天子臣,他們極其講究血緣,就算我已經當上了''天大王'',你們中誰覺得,我會有調動兵馬權力的資格?”


    鄧綰肯定知道南陵溫並無半點兵權,所以這隻是他的引子,隻等對方承認自己西夏經曆後,他立馬露出''獠牙'',以私德攻擊:


    “忠臣不事二主,你若真有心,就不該接受李元昊的任命!現在縱有天大的原因,但隻怕難以服眾!”


    歐陽永叔立馬看了鄧綰一眼,他非常痛恨這種如小人般的道德攻擊行為。


    在歐陽永叔看來品德、道德、律法三者內涵不同:


    道德便是一定時期內,是人們共同生活及其行為的準則和規範,會隨時代的變化。


    律法是道德的最下限,犯了就會被追責。


    ''品德''一詞極少情況會是貶義,所以一般談起,便是指道德的上限或者上遊。


    這應該是一種自發性行為,若外人無事便把某品德標準強加於人身上(俗稱道德綁架),此人多半是想借此行不道德之舉。


    如今鄧綰便是搞的這一出。


    歐陽永叔還在著急南陵溫如何應對,但沒想到,鄧綰的話音剛落,南陵溫就反駁:


    “大人如此一說,將管仲、魏征,乃至十朝宰相馮道置於何地了!我就算要內修品德,也是迎合大眾和社稷所需要的標準,絕非你個人的判斷!


    於私而言,管仲未成名前,做人小氣、貪財、懶惰等等,私德方麵簡直一塌糊塗,但拜相後,他幹得都是功在當代,立在千秋的事,連孔子都說我們要感謝管仲,如此鄧大人是想推翻聖人之言?”


    鄧綰一臉的怒氣,在知道自己辯論不過的情況下,他厲聲的說:


    “新科進士好不威風,鄧某幾十年時間裏,在各部、府、州、監裏摸爬滾打,卻抵不過新人的一張巧舌!”


    南陵溫覺得對方是個陰險小人,因此一點也不客氣,他直抒胸臆的說:


    “我非以貌取人,以鄧副使的天資,遊走於多個職位間,一路高升,但未見有任何超越本職的真知灼見,但對份內事情的確做的井井有條,可見是個守成之臣!”


    這其實就是在嘲笑鄧綰能力不足,朝堂中隱約也出現一點點笑聲,畢竟私底下,也有人曾經提出過一樣的觀點。


    此時,樞密院一把手富彥國站不住了,他其實也頗為欣賞如此有想法的年輕人,但覺得南陵溫太傲慢,便想敲打一下。


    富彥國說:“新科進士口氣不小,這可是在大殿,盡管說出你經略西夏的計策,說的好有掌聲,老夫也一定舉薦,說的不好,被笑話是免不了,而且還要向被你譏諷過的長輩道歉!”


    聽完,南陵溫心中吐槽,這宋人老喜歡讓人道歉,難道真是有特殊的癖好?


    不過眼下時機已成熟,南陵溫已準備說出自己的《平戎策》,這可是根據從後來宋朝國家走勢,來反推出的意見,肯定都是料事如神。


    為了博得眾人的良好印象,方便自己以後的行事,南陵溫一上來就是王炸:


    “我離夏國之前,有意輔佐西夏王子李寧令哥上位,除了他受過漢學教化,天然親近大宋外,還有就是意圖讓西夏內部在王權更迭時產生動蕩!


    如果我的計劃準確,李元昊應該時日無多,說的不定很快,樞密院就會收到他被殺的消息!”


    此話引得首相(同平章事)文寬夫,三位副相(參知政事)歐陽永叔、韓稚圭、賈昌朝一起的驚訝,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樞密使富彥國。


    富彥國馬上說:“樞密院沒有隱瞞過情報,西夏境內的確有些動蕩,已經多日不見李元昊現身,但尚未有其被殺死的消息!”


    聽完,南陵溫一臉鎮靜的說:“莫須(等一下),時間在我們這邊!你們要相信西夏外戚和士族們對王權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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