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宇在元福的帶領下見到蕭瑾辰的時候,整條斧街已經亂成了一團,桃花庵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有那懂處理後事的,帶著一幫人把老頭兒抬到後院為其穿衣梳洗去了,也有幾位年輕一些的婦人則是把吳畏抱在懷裏細聲安慰著。


    見元福手上還提著一個人,蕭瑾辰有些疑惑,他先前正忙著和元福通知人,結果元福突然一個閃身就消失了,迴來卻是提了個人,還和周澤宇在一起,三人對視,很有默契的提著人往後院走去,那些人正忙著,這一來二去的竟是都沒注意到這三人提著一個人進了一間屋子。


    “怎麽迴事,你倆怎麽湊到一塊了。”


    “這你要問他了,我本來走的好好的,誰知突然就聽到他的求救聲,呐,兇手已經被我打暈了。”元福一邊說著一邊提了提手裏的人,一臉輕鬆,看的周澤宇很是震驚,這元福也太強了吧,他剛才叫的時候隻是想著萬一呢,誰知剛轉頭就看見元福已經出現在他旁邊,然後一拳便把這能輕易弄死自己的高手給打昏了,之後更是明明提著人,卻感覺和提著一隻貓似的。


    “澤宇大哥,說說吧。”


    周澤宇聞言忍不住臉色一黯:“你還記得當初我出事時去找你的那個掌櫃的嗎?”


    “記得啊,怎麽了!”


    “他死了,屍首都被捕快帶走了,我在他家發現了這個。”周澤宇從懷裏摸出賬本遞給蕭瑾辰。


    蕭瑾辰僅是隨便翻了幾翻,便握緊拳頭,罵了句混蛋,作為當朝太子,他可是明白這些東西的嚴重性,這他娘的,父皇帶著那麽多不畏死的前輩打下了江山,可總有些人很是貪心,尤其是這賬本上提到的徐寧致,真真是個徹徹底底的敗類,還有這徐晃,堂堂一介刺史居然家風如此不正,他就不信他不知道自家兒子做的這些醜事。


    “阿豬阿貓阿狗,這三個狗東西,我看是前幾天打的太輕了,當時就該殺了謝罪。”蕭瑾辰狠狠說道。


    “前幾天就是你打的人?”周澤宇神傷的臉色中透著古怪。


    “是啊,怎麽了?”


    “沒什麽。”緣分啊,他剛想叫那個打人的一聲兄弟的,結果居然就是蕭瑾辰,這下還有什麽好說的,叫兄弟都沒用,這本來就是自家兄弟嘛。


    “那他是?”蕭瑾辰指了指被元福提在手上的人疑惑道。


    “他應該是那徐寧致派來的殺手,當日看到賬本之後,我就天天跟著這所謂的閻王三傑,跟了兩天也沒跟出名堂,然後就遇見他了,要不是我躲得快,要不是你和元福恰好在這邊,可能你都看不到我了。”


    “那你想怎麽辦?”


    “當然是報仇了啊,老劉對我那麽好,我理應為他做些什麽,這賬本上的真相可是他用命換來的,不能白費了這份心意,隻可惜我僅是一介平民了,無權無勢無背景的,所以……我想請你幫幫忙。”


    “就是你不說,我也要幫你做這件事,公道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揪出這麽一個大毒瘤,也算是是一樁功德了,沒理由上麵的人不作為,反而讓老百姓背了鍋,受了害,到最後還要死的無聲無息,連一個申冤的機會都沒有。”


    “真的?”周澤宇目露驚喜,但旋即又皺了皺眉頭:“咱們常州可算是上州,那徐晃想來也有從三品,這樣一個人,你背後的家族真的能扳倒,當心傷敵一萬,自損八千啊。”


    “放心吧,都給你說了,我可是當朝太子,這天下都是我的,誰我搬不倒啊。”蕭瑾辰笑嘻嘻道。


    “滾,又來了,再說一遍,你要是太子,我周澤宇就是那武林盟主了。”


    “切,不信算了,把賬本給我,後麵的你就不用管了,交給我,這幾天你就先和我待在一塊。”


    “得嘞,不過這個殺手怎麽辦?”


    “簡單啊,弄醒了審問一番就是了。”


    “……”


    黑衣人終於悠悠醒轉過來,然後便嚇得某處一緊,這他娘的,被一個年輕人打昏就算了,醒來又看見三張不懷好意的臉蛋,這可如何是好啊。


    ……


    徐寧致簡直都要瘋了,赤鬼這狗東西,說是出去找那周澤宇,這都幾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迴來,他有些慌了,莫非,是被人擄走了,可這不對呀,堂堂六品一流高手,怎麽能說沒就沒了。


    他想了想,還是叫一聲最不願意叫的名字:“赤妖,幫我查一下赤鬼這家夥究竟死哪兒去了。”


    話音剛落,徐寧致麵前便出現了一個男人,不過打扮著實令人惡心,明明是個男人,卻穿了女人的衣服,臉上擦著紅粉,嘴唇妖豔,最關鍵是他醜就不說了,還娘,光那走過來的幾步,便是比青樓裏那些最妖豔的女人還要妖豔,看的徐寧致是分外惡心。


    不過有什麽辦法呢,他手下共有五位刺客,赤鬼,赤妖,赤魂,赤練,赤峰,具都是些六品高手,其中最強的便是這位比女人還女人的赤妖,徐寧致一般不喜歡叫他,有什麽事都是讓赤鬼去完成,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嫌此人惡心,而且這人還好服五石散,最大的愛好竟是與人清談,這讓徐寧致是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不知公子叫奴家所謂何事呀?”赤妖拋了個媚眼。


    徐寧致強忍著惡心,往後退了一步道:“你們五人不是有什麽秘法可以互相知道對方的所在之處嗎?你看看他去那兒了。”


    “赤鬼那個臭家夥,死了就死了,公子何必找他,有奴家陪著你便夠了。”


    “住嘴。”


    “是,奴家這就聽公子你的。”赤妖說了這一句,卻是不再惡心人了,他往後退一步,單膝跪地,一根手指觸了觸地,便有一隻漆黑如墨的長蟲從他手中滑落。


    “赤練,給你妖姐姐幫個忙,去看看這尋蹤獸所去何處,妖姐姐還有事情要忙。”赤妖突然對著窗口喊到,也不見那邊有迴音,隻聽噗通一聲,便有一人跟見了鬼似的腳步慌亂,漸行漸遠。


    赤妖捂著嘴嫵媚一笑,便再點了一指,不過這一次他的臉上卻沒了那股媚意,反而臉色通紅,猛然吐了血,如遭重擊。


    徐寧致聞著那股濃烈的香味,本來想吐,卻見這赤妖吐了一口血,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怎麽迴事?”


    赤妖一身氣機極其不穩,他沉聲迴道:“赤鬼在一個高人那裏,我剛才本來正欲和赤鬼以秘法交流,卻不料突然有一股沛然內力直衝而來,大概有九品小宗師的實力。”


    “這……”徐寧致剛想說話,便被外麵傳來的一道聲音給打斷了:“公子,那尋蹤獸去的地方叫桃花庵,不過它剛到那門口便突然炸裂,直接死掉了。”


    赤妖一臉的肉痛之色,這尋蹤獸可不簡單,長於深山,百年才出土,千年才能長成,他這隻可以說是機緣巧合,而且這應該是這世上唯一長成的一隻了,沒想到現在卻死了,他媚意不在,滿是殺機。


    徐寧致則是瞬間暴怒:“赤練,讓衙門的人把這桃花庵圍了,我倒要看看裏麵是何方神聖,小宗師又如何,他敢和朝廷作對?”


    外麵似乎斟酌了一下:“公子,我剛才已去過衙門特意調查過這桃花庵,衙門的人說他是儒聖大人為鹿苑的一名學生開的,所以,他們不敢動。”


    “誰……誰?”徐寧致有些不敢置信。


    “儒聖大人。”


    年輕人臉色瞬間蒼白,天下人幾乎就沒有人不知道儒聖的,這麽多年了,為何這落陽郡城從來沒有所謂的魔道中人出現,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有儒聖的存在,因為這位曾說過,他不管天下的江湖紛爭如何,若膽敢有人踏入落陽郡城一步,就別想著迴去,他爹早年就和他說過,在落陽郡城,惹誰都別惹這位神仙,而且常州這邊的官場也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不管儒聖說什麽做什麽,都不要去管,曾經有人在皇上麵前說過此事,說這儒聖不合規矩,結果他第二天便死了,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也沒有人敢猜究竟是不是皇上讓人殺的,反正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提過此事了。


    他徐寧致是怎麽也沒敢想過,他這次碰上的人居然是儒聖,他有些無措的問那坐在地上的赤妖:“你剛才覺察到的內力到底是不是這位的。”


    赤妖很堅定的搖搖頭:“剛才絕對不是儒聖大人,若是他的話,奴家早被一下震死了。”


    徐寧致鬆了口氣,心裏卻是更慌了,他沒辦法確定那幾冊賬本究竟落沒落在有心人的手裏,也不知道赤鬼為何會出現在那桃花庵內,他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最知道結果,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看向赤妖。


    “既然你這麽絕對,那我給你一個任務,你偷偷跟著那所謂的桃花庵主,哪怕是高手,我就不信他沒有懈怠的時候,你務必給我弄清楚賬本在哪兒,我答應你,事成之後,就放了你們五位的家人,你可願意?”


    赤妖歪著腦袋想了想,柔聲笑道:“公子可不要騙奴家啊,不過,我需要他們三個和我一塊去。”


    “隻要能找到賬本,你叫多少人都行。”


    “奴家再此謝過公子了。”赤妖搖晃著起身,轉身離開,迴頭的一瞬間,他露出一抹奇異的笑容。


    桃花庵人生鼎沸之中,元福提著已經被自己拍死的赤鬼躍至半空,他喃喃自語道:“都他娘的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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