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冀(?—159年),字伯卓,安定郡烏氏縣人,東漢外戚大臣,大將軍梁商之子,漢順帝皇後梁妠、漢桓帝皇後梁女瑩的哥哥。


    初以貴戚為黃門侍郎,拜河南尹。漢順帝永和六年(141年)接替父親梁商為大將軍,襲爵乘氏侯。順帝死,梁太後臨朝,乃操權柄,百僚莫敢違令。先後立衝、質、桓三帝,專斷朝政近二十年。漢質帝稱其為“跋扈將軍”,即被鴆死。太尉李固、杜喬主張立年長者為帝,忤其意旨,均被誣害。


    梁冀懼怕妻子孫壽,致使孫壽把持了梁家的大權,進而控製了朝堂。夫妻二人窮極奢侈,拓建林苑,製同王家,方圓近千裏,掠民數千為奴婢。


    延熹二年(159年),桓帝與中常侍單超等共謀誅滅梁氏,收繳梁冀的大將軍印綬,梁冀與妻被迫自殺,滿門老少皆被斬首,牽連處死及免職者數百人。其家產沒收變賣合三十餘萬萬,當東漢政府一年租稅收入之半。


    梁冀是漢順帝朝大將軍梁商的兒子,妹妹梁氏為漢順帝皇後。梁冀為人“鳶肩豺目”,直勾勾地看人,毫無神采;說話也含糊不清。學問則隻能抄抄寫寫記個賬。小時候就是高貴的皇親國戚,遊手好閑,橫蠻放肆。又好酒貪杯,擅長射箭、彈棋、格五、六博、蹴球、意錢這類玩藝,喜歡帶著鷹犬打獵,騎馬鬥雞。


    梁冀最初任黃門侍郎,後轉升為侍中,虎賁中郎將、越騎校尉、步兵校尉、執金吾等職。


    永和元年,任河南尹,為官殘暴放縱,做了許多違法的事。父親梁商的賓客雒陽令呂放,跟梁商談了梁冀很多短處,梁商責備梁冀。梁冀懷恨在心,派人刺殺了呂放。事後怕梁商知道,就把刺殺呂放的嫌疑嫁禍給呂放的仇家,還請求讓呂放的弟弟呂禹任雒陽令,前去捉拿呂放的仇家,把整個宗族及一百多個賓客全都殺掉了。


    梁商去世還沒有下葬,順帝就任命梁冀為大將軍,任他的弟弟侍中梁不疑為河南尹。到漢順帝死時,漢衝帝隻兩歲,還在繈褓之中,太後掌控朝政,詔命梁冀和太傅趙峻、太尉李固總領尚書事務。梁冀雖然辭讓沒有接受,但卻更加奢侈殘暴了。衝帝死了,梁冀就擁立了質帝劉纘。質帝年幼卻很聰慧,他知道梁冀驕橫,曾經在群臣朝會時,盯著梁冀說:“這是專橫跋扈的將軍。”梁冀聽了,非常痛恨他,就讓侍從把毒酒加到湯麵裏給質帝吃。


    藥性發作,漢質帝非常難受,派人急速傳召李固。李固進宮,走到質帝榻前,詢問質帝得病的來由。質帝還能講話,說:“朕吃過湯餅,覺得腹中堵悶,給朕水喝,朕還能活”。梁冀站在旁邊,阻止說:“恐怕嘔吐,不能喝水。”話還沒有說完,漢質帝已經駕崩。李固伏到質帝的屍體上嚎哭,並彈劾侍候質帝的禦醫。梁冀擔心泄露下毒的真相,對李固非常痛恨。


    在商議確定繼承帝位的人選之前,李固和司徒胡廣、司空趙戒,先給梁冀寫信。梁冀看到信後,召集三公、二千石官員和列侯,共同討論繼承帝位的人選。李固、胡廣、趙戒及大鴻臚杜喬都建議立清河王劉蒜。但梁冀想立蠡吾侯劉誌為帝,眾人不同意。梁冀憤憤不樂,可又沒有別的理由可以改變眾人的主意。中常侍曹騰之前拜訪劉蒜時,由於劉蒜沒有施禮,內心憎恨他。聽說此事後,夜裏到梁冀那裏,使他堅定擁立劉誌為帝。


    第二天,再次召集公卿開會,梁冀意氣洶洶,而言辭激動。自胡廣、趙戒以下的官吏,沒有不害怕的。都說:“隻要大將軍發令就是。”可是李固與杜喬仍堅持原來的意見。梁冀大聲宣布“罷會”。可是,李固仍認為劉蒜是眾望所歸,有被立的可能,於是再次寫信勸說梁冀,梁冀更加憤怒。梁冀勸說妹妹梁妠,並以皇太後的名義,先將李固太尉免職。剝奪了李固的朝議權,最後立劉誌為帝,稱為漢桓帝。並指使宦官唐衡、左悺一道向桓帝誣陷杜喬說:“陛下先前將即位時,杜喬和李固反對,認為您不能勝任侍奉漢朝宗廟的祭祀。”因此桓帝對杜喬和李固心生怨恨。


    建和元年(147年),甘陵人劉文與南郡人劉鮪聯合“謀立”清河王劉蒜做天子。梁冀誣蔑李固與劉文、劉鮪等散布妖言,將他們關進牢獄。李固的門生王調貫械上書,證明李固的冤枉。河內趙承等數十人也要鈇锧到朝廷通訴,太後梁妠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下詔釋放李固。李固出獄之時,雒陽的大街小巷齊唿萬歲。梁冀聽到消息後,大為驚駭,害怕李固的聲名和品德終將傷害自己,重新向朝廷彈劾李固和劉文、劉鮪相勾結的舊案,李固最終還是死在獄中,時年五十四。


    李固臨終時,命子孫以三寸素棺、帛巾束首,入殮葬於漢中的瘠薄之地,不許葬在父親墓地周圍。時人崔琦曾作《外戚箴》,規勸他,梁冀無動於衷。後來梁冀一意孤行,繼父職作大將軍,於是崔琦再作《白鵠賦》以譏諷之。梁冀大為惱怒,厲聲質問崔琦。崔琦則說得梁冀無言以對。不久,梁冀升他做山東地方臨濟縣令長,崔琦棄官隱居起來。但梁冀的黨羽布置嚴密,崔琦還是被害身死。


    梁冀掌控朝政前後長達近二十年,其幕府配員增至倍於三公,有不少名流出入其幕府,如朱穆、周景、崔案、趙岐、應奉等人。


    建和元年(147年),漢桓帝加封梁冀食邑一萬三千戶,增加梁冀幕府推薦優異者和保薦茂才的名額,梁冀幕府的掾屬人數比太尉、司徒、司空三公府的人數要多一倍。又封梁不疑為潁陰侯,梁不疑的弟弟梁蒙為西平侯,梁冀的兒子梁胤為襄邑侯,各食邑一萬戶。


    每年四方各國進貢方物,皆先把上品進貢到梁冀幕府,然後次品進貢給皇帝。借錢求做官或贖罪的人們,都聚集梁冀幕府前,“道路相望”。梁冀又派人跨越國境與其他國家交往,廣求珍奇異物。每當梁冀出行,就征調大量伎女禦者隨行。


    梁冀又在幕府大起第舍,興建豪宅,而孫壽也在對街修建住宅,窮極當時土木工匠之所能,互相競爭誇耀。大堂寢室都有暗道通往內室,各個房間都可相通。柱子牆壁雕鏤圖案,並鍍上銅漆;大小窗戶都鏤刻成空心花紋,裝飾著宮廷式樣的青色連環紋飾,並畫上雲氣繚繞的仙靈圖案。台閣四通八達,相互唿應。長橋淩空高懸,石階橫跨水上。金玉珠寶、四方進獻的珍奇怪物,堆滿幕府倉庫,甚至還有遠方送來的汗血寶馬。


    梁冀還廣開園林,挖土築山,在十裏之內築起了九個山坡,模仿東西崤山的走勢,大片的森林和險要的山澗,有如天然而成,珍奇的鳥類和馴養的野獸,在其間飛行奔走。梁冀和孫壽一同乘坐著輦車,打著羽毛做的傘蓋,傘蓋用金銀加以裝飾,在宅第內遊玩觀光,後麵還跟著許多歌妓和舞女,敲著鍾吹著管,一路酣歌。有時接連幾天幾夜都在盡情馳騁狂歡。賓客到了幕府門口進不去,都要向看門人求情拜謝,看門人都積攢了大量的財物。


    梁冀廣拓林苑,規製與皇家園林完全一樣。其林苑西至弘農,東麵以滎陽為界,南麵直通魯陽,北麵到達黃河、淇河,其中有深山,也有丘陵和荒野,林苑所包圍的區域,方圓將近千裏。


    梁冀的兩個弟弟曾私下派人到上黨山打獵,梁冀知道這件事後就逮捕了他們的賓客,一下就殺死了三十幾個人,沒有一個人生還。


    梁冀又在洛陽城西另外修建了宅第,專門收納奸詐的亡命之徒。有時也抓良民,全部把他們作為奴婢使喚,達到了幾千人,稱他們為“自賣人”。


    和平元年(150年),加封給梁冀食邑一萬三千戶,加上從前已有的就有三萬戶了。弘農人宰宣生性諂媚邪惡,想討好梁冀,就上書說大將軍有周公那樣的功勳,如今他的幾個兒子都已經封了侯,那他的妻子也應該封為縣君。皇帝就下詔封他妻子孫壽為襄城君,同時兼食陽翟的租稅,每年進項有五千萬,此外還比照長公主的規格,加賜給她赤紱。


    扶風人士孫奮家境富裕卻很吝嗇,梁冀就贈送給他四匹馬,然後向他借錢五千萬;孫奮隻借給他三千萬,梁冀大怒,向郡縣告狀,指認孫奮的母親是他過去守庫的奴婢,說她偷了十斛白珠、一千斤紫金,背叛主人;於是就把孫奮兄弟抓起來拷打,打死在獄中,把他們一億七千多萬的財物全部沒收了。


    元嘉元年(151年),桓帝因為梁冀對自己有援立之功,想用特別的禮遇來顯示他的崇高地位,就召集朝中全部公卿,共同商議對待他的禮遇。有關官員上奏說梁冀可以入朝不小步快走,可以佩劍穿鞋上殿,謁見皇帝可以不自稱名,享受和蕭何同等的儀禮規格;將定陶、成陽剩餘的編戶全都封給他,這樣他的封邑就增加到四個縣,和鄧禹相當;賞賜給他金錢、奴婢、彩帛、車馬、衣服、甲第,比照霍光的標準,以突出表彰他的首功。每次朝會,和三公分別開來,獨坐一席。十天入朝一次,平議尚書事務。將這些宣告天下,成為萬代法製。


    梁冀還覺得他們奏請的禮遇不夠優厚,很不高興。他專橫行事,玩弄權勢,一天比一天兇殘放縱,各種大小的機要事務,沒有一件不是先征詢他的意見才做出決定的。宮中的衛士侍從,都是他親自安置的,宮中的起居生活,每一個細節他都能了解清楚。百官升遷,都要帶著箋記書劄先到梁冀幕府謝恩,然後才敢去尚書省。


    下邳人吳樹出任宛縣縣令,上任之前向梁冀辭行。梁冀的親戚朋友有很多在宛縣境內。梁冀便為他們說情,托吳樹關照。吳樹迴答說:“小人幹壞事,都應該殺掉。將軍您憑借皇後的尊威,擔任大將軍的職務,應當獎掖賢良,裨補朝廷的缺失。宛縣是個大都會,士人薈萃的地方,自從我侍坐聆教以來,沒有聽您稱讚過一位忠厚的長者,而托我照應那些不該照應的人,我委實不敢聽命。”梁冀聽了默不作聲,心裏很不高興。吳樹到達宛縣,就殺掉了危害百姓的梁冀門客數十人。梁冀從此深恨吳樹。


    後來,吳樹調任荊州刺史,行前向梁冀辭行,梁冀設宴為他餞行,暗中在酒裏下了毒藥。吳樹一出門便死在車上。


    遼東太守侯猛剛接到任命時,未去拜見梁冀,梁冀懷恨在心,借口別的事將其腰斬殺害。


    郎中袁著看到梁冀兇殘放縱,壓製不住內心的怒火,就向桓帝上書說:“我聽說孔仲尼歎息鳳凰不來,黃河不出現神圖,感傷自己卑賤,不能求來這些東西。現在陛下處在可以得到這些東西的位置,又已經具備了得到這些東西的條件,但祥瑞之氣至今還未出現,賢德和愚蠢的人顛倒了次序,這都是因為權臣分割了權勢,上下阻隔導致的。按四時運行的規律,功成就該身退,給予過高的爵位和過多的恩寵,很少不招致禍害。現在大將軍的位置已高到極點,大功已經告成,理應警誡自己,遵循懸車引退的禮節,高枕無憂地去閉目養神了。


    《左傳》說:‘果實長得過於繁盛,就會壓斷樹枝,損害主幹。’如果不及時抑製權勢,那就難以保全他自身。梁冀左右的人聽到我的話,肯定會怒目而視,咬牙切齒,我隻因為年幼無知而受到提拔,所以才敢不顧忌諱說這樣的話。從前,禹勸舜帝不要像丹朱那樣傲慢,周公勸誡成王不要像殷紂那樣迷亂,希望皇上能廢除誹謗之罪,讓天下的人都能開口說話。”奏書遞了上去,梁冀聽說後就秘密派人去捉拿袁著。袁著就更名改姓,後來又假托病死,用蒲草編個假人,買來棺材殯葬了。梁冀查問得知其中的偽詐,暗查找到了他,用竹板把他打死了,並把這件事隱瞞了起來。


    太學生劉常,是當世的名儒,和袁著向來要好。梁冀召他來補令史(一種小吏)的缺額,以侮辱他。當時太原人郝薭、胡武都愛發表正直的言論和高深的見解。他們都和袁著友善。原先是郝薭等聯名上書三公府,推薦天下誌行高潔之士,而不向大將軍推薦。梁冀想起這件事來,大為惱怒;又懷疑郝薭等人是袁著的同黨。於是他命令中都官發公文捕捉那些向三公府上書薦賢的人,把他們都殺了。


    還殺害了胡武一家,共殺死了六十多人。郝薭以前逃走時,知道不免於禍,就用車子拉著棺材到梁冀家上書。書信送進去後,他就服毒自殺了。這樣才保全了他的一家。等到梁冀被處死後,朝廷下詔以禮祭奠袁著等人。梁冀還做出許多類似的殘忍惡毒之事。


    在梁冀專權的日子裏,吹牛拍馬的佞人升官,直言極諫的勇者遭害。與以上兩種人不同的,還有第三種人,他們既不吹拍,也不硬頂,“明哲保身”,以求避免殺身之禍。如名士楊震子楊秉。桓帝時,曾任勸講,太中大夫,左中郎將,升侍中尚書等官。


    元嘉元年(151年)四月,桓帝曾身穿便服去走訪梁冀兒子梁胤家。在封建時代,皇帝私訪臣下之家,這是很不正常的事,楊秉為此上疏,但桓帝不理。楊秉就稱病辭官,桓帝讓他出宮廷任右扶風。太尉黃瓊力勸皇帝召楊秉迴宮,這時梁冀已掌握大權,楊秉知道迴宮不得要稱病避禍。又如,名儒馬融的從妹夫趙歧在梁冀當權時,故意改名“避難”。他卑視馬融無士人氣節,馬融曾到趙歧家,趙歧拒不見。他死時年三十七,墓碑刻字曰:“漢有逸人,姓趙名嘉,有誌無時,命也奈何!”再如,名士周舉的兒子周勰,被梁冀召了三次,他都不去。梁冀不甘心,又舉周勰為賢良方正,仍不去。梁冀又備厚禮用公車迎接他,還是托病堅持不去。後來,他幹脆隱居起來,杜門謝客十餘年,住處都長滿了荊棘。


    永興二年(154年),朝廷封梁不疑的兒子梁馬為潁陰侯,梁胤的兒子梁桃為城父侯。梁冀一家前後有九人被封侯,三人做了皇後,六人做了貴人,出了兩個大將軍,夫人、女兒中有七人享有食邑,三人娶了公主,其他官至卿、將、尹、校的有五十七人。


    梁冀掌權二十多年,驕橫氣盛到了極點。他橫行宮廷內外,百官不敢正視他,沒有人敢違抗他的命令。漢桓帝大權旁落,什麽事都不能親自過問,因而對梁冀日益不滿。


    延熹元年(158年),太史令陳授通過小黃門徐璜,陳述日食的災異應歸咎於大將軍。梁冀知道後,暗示雒陽令逮捕陳授加以拷問。陳授死在獄中,引發漢桓帝大怒。


    當初,掖庭人鄧香的妻子生下一個女兒叫鄧猛女。鄧香死後,夫人就改嫁給梁紀。梁紀是梁冀的妻子孫壽的舅舅。孫壽把鄧猛女引薦到掖庭中,被桓帝寵幸,封為貴人,梁冀就想認猛做女兒以鞏固自己的勢力,就把鄧猛女改為梁姓。當時,鄧猛女的姐夫邴尊擔任議郎,梁冀擔心他阻撓改變宣的心意,就勾結刺客在偃城刺殺了邴尊,然後又想殺死宣。宣家住延熹裏,和中常侍袁赦是鄰居,梁冀派的刺客爬上袁赦的屋頂,想從這裏進入宣家。袁赦發現了,敲起鼓召集手下把這事通告給宣。宣馬上跑到宮中向桓帝報告了這件事情,桓帝大怒,就和中常侍單超、具瑗、唐衡、左悺、徐璜等五個人定下誅殺梁冀的計劃。


    梁冀心中猜疑單超等人,就派了中黃門張惲進入宮內,以防止他們發動政變。具瑗命令吏人把張惲逮捕,罪名是他突然從宮外進來,圖謀不軌。桓帝於是親臨前殿,召見尚書們,公開了梁冀的罪行,讓尚書令尹勳手持符節率領丞郎下的官員都帶著兵器守住宮廷官署,收起各種符節送迴宮中。派黃門令具瑗帶著左右兩廂的騎士、虎賁、羽林、都候劍戟士等,一共一千多人,和司隸校尉張彪一起包圍了梁冀的住宅。派光祿勳袁盱帶著符節沒收了梁冀的大將軍印綬,改封他為比景都鄉侯。梁冀和他的妻子孫壽當天就都自殺了。


    朝廷又將梁冀的兒子河南尹梁胤、叔父屯騎校尉梁讓、以及他的親信衛尉梁淑、越騎校尉梁忠、長水校尉梁戟等人,連同梁家及孫家的內外宗族親戚全部逮捕送到詔獄中去,不論老少都處以死刑,暴屍街頭。梁藉(不疑)、梁蒙在這之前死了。其他受到牽連而死的公卿、列校、刺史及俸祿為二千石的官員有幾十人,梁冀原來的官吏和賓客被罷除官職的有三百多人,朝廷都空了,隻剩下尹勳、袁盱以及廷尉邯鄲義還在。梁冀的私生子梁伯玉時年十五歲,這時候才得以從夾壁中出來。


    當時政變是突然從宮中爆發,使者來迴奔馳,公卿們不知所措,官府、街市、裏巷紛擾動亂,過了數日才平定下來,百姓沒有不拍手稱快的。朝廷沒收梁冀的全部財產,全部變賣,共獲三十多億,用來充實國家府庫,因為這原因減免了天下百姓一半的租稅。開放梁冀的林苑,讓貧民在裏麵安身立業。獎賞誅殺梁冀有功的人,封賞了尚書令尹勳及以下共幾十個人。


    軼事典故


    梁冀是一位遊戲體育全能選手。據《後漢書》記載,梁冀“能挽滿(拉滿強弓)、彈棋、格五、六博、蹴鞠(踢球)、意錢(博戲)等遊戲,又喜愛臂鷹(架鷹於臂)、走狗(驅狗賽跑)、騁馬(縱馬奔馳)、鬥雞。”


    梁冀還撰有《彈棋經》一卷。


    梁冀的妻子孫壽貌美又善於做出妖媚姿態,描著細長曲折的眉毛,弄出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眼下略施粉黛,故意搞得像剛哭過的樣子,發髻斜歪一側,走起路來扭著腰肢,笑起來故意如牙痛一般,以此來媚惑人。


    孫壽生性忌刻,能夠控製駕馭梁冀,梁冀非常嬌寵懼怕她,有著東漢“女魔頭”和“美妝一姐”之稱。


    梁冀聽從孫壽的話,剝奪了許多梁家人的職權,對外給人一種謙讓的感覺,實際上抬高了孫氏宗親的地位。他們當中假托他人名義擔任侍中、卿、校尉、郡守、長吏等官職的有十幾個人,都十分貪婪殘忍、兇暴荒淫,各自派遣自己的賓客去登記屬縣富人的名單,然後給這些人安上其他的罪名,把他們抓到監獄嚴刑拷打,讓他們出錢贖出自己,給錢物少的人甚至被處死或流放。


    狐尾單衣


    梁冀為了討好妻子孫壽,便改變車乘服飾,製作帶帷障的平頂車,把頭巾紮得很低,並帶上狹小的帽子,把頭巾上角折疊起來,用大扇障身,夾著狐狸尾巴,穿著單薄的衣服。


    興建兔苑


    梁冀曾在洛陽城西興建了兔苑,縱橫數十裏,調集了各屬縣的工匠,修繕樓觀,幾年才修好。又下文書到各屬縣調集活兔,把這些兔子毛上刻字做記號,誰觸犯了這些兔子,就要犯下死罪。曾有一個西域來經商的胡人,不了解禁忌,誤殺了一隻兔子,此事輾轉互相牽連,因此被處死罪的人有十幾個。


    強搶廢妃


    梁冀的父親梁商,諂媚於漢順帝,獻上美女友通期為漢順帝妃嬪。友通期犯下一些小過錯,觸怒了漢順帝,友通期便被廢出後宮,歸返梁商。梁商不敢留她,把她嫁了。正碰上梁商去世了,梁冀就派人把她搶了迴來。梁冀在守孝期間,和友通期偷偷地在城西同居。孫壽探知梁冀外出,就帶了許多奴仆,把友通期搶迴家來,剪去頭發,劃破臉皮,痛加笞打,並要上書給皇帝告發這件事。梁冀非常害怕,向孫壽的母親叩頭,請求她要孫壽別這樣做。孫壽也因不得已而作罷。可是梁冀還是和友通期私通,生了個兒子取名梁伯玉,把他藏著不敢讓他出來。孫壽不久知道了這件事,就派兒子梁胤把友氏一家殺光了。梁冀擔心孫壽殺害伯玉,就經常把他藏在夾壁之中。


    寵幸嬖奴


    梁冀很喜歡嬖奴秦宮,讓他當官直到太倉令,可以自由出入孫壽的住所。孫壽一見到秦宮,就把待從全部支開,以有要事要說為借口,就和他私通起來。秦宮內外都受到寵幸,威名權力大增,刺史、俸祿為二千石的官員就任前都要向他晉謁辭行。


    嫉妒賢弟


    梁冀的弟弟梁不疑喜愛經書,禮賢下士,梁冀暗中嫉妒他,就通過中常侍轉告桓帝,調任他為光祿勳。又暗示眾臣共同推薦自己的兒子梁胤任河南尹。梁胤這時才十六歲,容貌醜陋,官衣官帽都穿戴不了。路上見到他的人,沒有不嗤笑的。梁不疑自以為與兄弟有隔閡而感到羞恥,於是辭官迴家,和弟弟梁蒙關起門來不問外事。梁冀不想讓梁不疑與賓客往來,暗中派人化裝守候在他的門前,有人來往便記下來。南郡太守馬融、江夏太守田明,剛任職時,曾去拜訪梁不疑,梁冀便暗示州郡官員尋別的事來陷害他們,把他們都處以剃光頭發和鞭打的刑罰,充軍到朔方。馬融自殺未遂,田明死在路上。這位東漢經學家的馬融,門生遍天下,不少名士貴人都出自他門下,他本人也很自負,自認為注疏經書,賈逵“精而不博”,鄭眾“博而不精”,“既精既博”,隻有他馬融。最初,他也恃才自傲,與梁冀等外戚頂撞,但是吃了幾次苦頭就軟下來。上奏處死李固就是梁冀要他寫的,他也為梁冀寫《西第頌》,因而馬融在這一方麵為人所不齒的。


    人物評價


    曹騰:將軍累世有椒房之親,東攝萬機,賓客縱橫,多有過差。


    劉纘:此跋扈將軍也。


    劉誌:梁冀奸暴,濁亂王室。


    張綱:大將軍冀,河南尹不疑,蒙外戚之援,荷國厚恩,以芻蕘之資,居阿衡之任,不能敷揚五教,翼讚日月,而專為封豕長蛇,肆其食叨,甘心好貨,縱恣無底,多樹諂諛,以害忠良。誠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


    朱穆:今明將軍地有申伯之尊,位為群公之首,一日行善,天下歸仁,終朝為惡,四海傾覆。頃者,官人俱匱,加以水蟲為害。京師諸官費用增多,詔書發調或至十倍。各言官無見財,皆當出民,搒掠割剝,強令充足。公賦既重,私斂又深。牧守長吏,多非德選,貪聚無厭,遇人如虜,或絕命於箠楚之下,或自賊於迫切之求。又掠奪百姓,皆托之尊府。遂令將軍結怨天下,吏人酸毒,道路歎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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