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仝話音剛落下,便見那十個弓箭手中的八個,都突然跪倒在地,生死不知。


    而在他們的身後,露出來八九個如狼似虎的壯漢,人人手持著利刃,趁著那些獄卒還在發呆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窩蜂地衝到了監牢內,揮舞著手中的利刃,刀刀見血,不過唿吸之間,就已經將那些獄卒全都撂翻了。


    而雷橫,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急如焚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此時原本瞄著朱仝的那兩枝箭,目標卻已經切換到了他的身上。


    朱仝深深地看了滿臉灰白的雷橫一眼,道:“給你兩條路,要麽跟我走,要麽,就去黃泉路走一遭!”


    雷橫頹然搖了搖頭,“俺跟著你一走了之不難,可家中老娘怎麽辦?俺死不足惜,隻盼朱兄看在你我多年交情份上,方便時照看一下俺老娘,九泉之下俺就算變成鬼,也對你感激不盡。”


    朱仝恨恨地跺了跺腳,猶豫再三還是沒忍心下殺手,而隻是用刀鞘敲昏了雷橫,便引著眾人救了宋江匆匆離開了監牢。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時文彬新得了閻婆惜這個尤物,如獲至寶,折騰了幾乎整整一夜。天將亮時,才堪堪睡去,這會兒又哪裏能起得來?


    歐陽明得到消息之後,也顧不上向他稟報,急匆匆在縣衙點起了三十衙差,各執兵器,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而此時,朱仝一行人,已經衝到了城門口。


    城門官剛想要上前去打招唿,卻又感覺有些不對,等他反應過來時,滿臉殺氣的朱仝,已經衝到了他麵前,也不囉嗦,手起刀落,一顆滾燙的人頭便落了地。


    兩個守城兵卒,見狀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持著長槍便衝上來了,卻被朱仝手起刀落,一刀一個,立斬當場。


    青天白日下殺人,殺的還是官差,頓時嚇壞了周遭的路人,一個個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五六個莊客,並兩個持弓的官差,跟著朱仝大步出了城。留下兩個莊客斷後,將吊橋拉起,叢裏麵關上了城門,混入了騷亂的人群當中。


    歐陽明率人趕過來的時候,朱仝一行,卻已經去得遠了,隻剩下地上那三具冰涼的屍體。


    歐陽明隻覺得氣炸了一般,狠狠地跺了跺腳,咬著牙森然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看你朱仝能跑到哪裏去!”


    歐陽明急切之下,幾乎將當值的衙差全都帶走了,又哪裏能想得到,此時百姓眼中神聖不可侵犯的縣衙,竟迎來了一群虎狼一般的暴徒。


    晁蓋持刀大步走在最前麵,一路上見人就殺,很快便闖入了時文彬所在的後院。


    而此時,縣衙內已是屍橫遍體,火光衝天,時文彬卻仍在夢鄉中流連忘返。


    “嘭”的一聲巨響,煞星一般的晁蓋踹門而入,也終於將時文彬驚醒了過來。


    渾身是血的晁蓋,一把揪起了還有些懵懂的時文彬,也不囉嗦,抬手就是一刀,幹脆利落地結果了這個七品縣令的性命。


    閻婆惜如墜冰窟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血腥殘忍的一幕,滾燙的鮮血噴在了她的身上,也讓她終於明白了過來,可是還沒等她來得及發出叫喊,鋒銳的鋼刀便劃破了她的玉頸。


    晁蓋連殺兩人,眼睛卻都不眨一下,隻是狠狠地啐了一口,罵了句“狗男女”,便提著刀又殺了出去。


    鄆城府庫的大門前,此時已倒了一地的屍體,晁蓋用沾滿了鮮血已經有些卷刃的鋼刀,狠狠地劈開了門鎖,一腳踹開了門,轉過身吩咐手下莊客道:“將金銀細軟收拾妥當,然後一把火燒幹淨了!”


    知縣身死,府庫被劫的消息,傳到歐陽明耳朵裏時,他正在朱家莊內大肆搜。眼前一黑,兩腿一軟,差點當場昏死過去,顫抖著雙手問報信的衙差道:“是誰幹的?”


    衙差的臉上,布滿了驚恐與迷茫,搖著頭道:“並不知道,那幫人好似殺神一般,勢不可擋。”


    歐陽明恨恨跺了跺腳,咬著牙道:“殺官造反,好大的狗膽!諸位辛苦,隨我迴去緝拿反賊!”


    眾衙差心裏畏懼,可又不敢說不,隻能一路上盡可能地拖延,希冀那些天殺的反賊,早點離開鄆城。


    歐陽明表麵上義憤填膺,心裏又何嚐不怕?隻是怕日後上麵追查下來,自己吃了掛落,才不得不擺出一副與反賊不共戴天的樣子,所以巴不得那些衙差拖延,因此一路上也不催促,城內雖十萬火急,但一行人卻隻如踏青賞景一般慢行。


    歐陽明不願與那些反賊一般見識,可定計的吳用已然發下了狠話,又如何能放過他?


    行至一處密林,歐陽明科舉出仕,四書五經爛熟於心,兵法隻是一般,並不知道“逢林莫入”的禁忌,反而是暗暗慶幸茂密的林蔭能遮蔽火熱的陽光,卻不知道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他的頭頂。


    一聲梆子響,兩邊的山坡上箭如雨至,當場便有兩個差役中箭倒下。歐陽明命大一些,一根羽箭擦著他的耳邊飛過,雖沒要了他的命,卻把他嚇得夠嗆,“哎呀”驚叫一聲,轉身就往後跑。


    將是兵之膽,歐陽明帶頭逃跑,其他差役又哪裏去管別的,一窩蜂的全都跟在歐陽明後麵撒開腿沒命地逃,卻沒有人注意到其實伏擊的弓箭手,人數並不是太多,箭法也隻是一般。如果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來,未必就不能反殺了對手。


    歐陽明已經嚇破了膽,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威風,也顧不上儀容風度了,狼狽地跑在了最前頭。


    逃德最快,往往死的也是最快的。


    歐陽明跑出去沒多遠,便滿臉驚恐地停住了腳。在他的麵前不遠處,朱仝橫刀而立,一副美髯隨風飄舞,卻是滿臉的殺氣。


    歐陽明哆嗦著抽出了腰刀,指著朱仝咬著牙道:“朱仝,你長了幾個腦袋,也敢攔我的路!”


    朱仝也不答話,隻是冷笑著挽了個刀花,大步上前,直取歐陽明。


    歐陽明哪裏是朱仝的對手?不過隻勉力格擋了兩個迴合,便被朱仝狠狠一刀搠進了心窩。


    朱仝腳踩在歐陽明的屍體上,目光森冷地環視著眾衙差,森然道:“降者不殺!”


    朱仝的威望,原本在衙差眼中之中就很高,再加上現在那滿臉的殺氣,眾衙差又怎麽能不怕?紛紛扔了武器,跪倒在地。


    帶著投降的眾衙差,並宋家村,朱家莊統共三十多個莊客,背著宋江,推著栽滿了糧食財帛的車子,一行人直奔石碣村而去。


    一把火燒了鄆城縣衙,晁蓋領著人已先行一步,趕去那裏與吳用等人會合。


    鄆城大亂,官差死的死逃的逃,已經沒人顧得上他們了。因此兩路人馬都很順利地到了地方。


    石碣村,阮小二家中。


    吳用皺著眉頭沉吟道:“我之所以提前來此,本打算著找這村裏三條好漢,由他們劃船送我們上梁山。可是沒想到,數月之前,他們弟兄三人,就已經投梁山入夥了。”


    晁蓋道:“如此豈不正好?俺之前還愁沒人引薦,不好開口呢。”


    吳用苦笑著搖了搖頭,“話雖如此,但能折服阮氏兄弟,可見那林衝是個有本事的,怕是不好對付。”


    晁蓋麵帶不滿道:“教授若是沒真心,趁早莫要去自討沒趣,俺雖隻見過林兄弟一麵,但卻能看出來,那是條真好漢。投奔到他手底下,俺晁蓋服氣。教授若是心懷叵測,那還是另作打算吧。”


    吳用皺眉道:“咱們這一大幫子人,又犯下了天大的禍事,那林衝若不相容,哥哥該當如何?”


    晁蓋道:“這也是人之常情,又豈能怪罪?若他沒有收留之意,那咱們就奔別處去,天下之大,總有俺們的容身之處。”


    吳用苦笑道:“怕就怕,人無傷虎心,虎有傷人意。哥哥待人赤誠,卻不知道,這世上人心險惡,又豈能不多幾分提防?”


    朱仝冷著臉道:“事不宜遲,估摸著這會兒濟州府已經得到了消息,咱們還是趕緊上山吧!”


    晁蓋點點頭,命晁忠領人收攏了八九條小船,將財物搬上去,推開水浪,往梁山泊而去。


    李家道口,朱貴眯著眼睛打量著晁蓋等一行人,笑著拱了拱手道;“托塔天王晁蓋,及時雨宋江,智多星吳用,美髯公朱仝,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好漢,今日卻齊來投我水泊梁山,令我山寨蓬蓽生輝。”


    吳用笑眯眯地問道:“這麽說,朱頭領並不反對我等前來入夥?”


    朱貴笑道:“我個人自然是極歡迎的,但是無奈位卑言輕,做不了主,還請諸位進店稍坐,我這就派人去山上報信。”


    這也是題中應有之意,吳用也並不意外,拱拱手道:“如此,就勞煩朱頭領了。”


    朱貴派去的人,還在路上,林衝就已經得到了消息。鄆城縣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他又怎麽可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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