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所一聽,這話說的讓人無從反駁啊。


    太他媽的符合人設了。


    哪個街溜子兜裏有點兒閑錢不是吃點喝點兒。


    晚上高低得整兩盅。


    周所應了下來,準備去隔壁說一聲,還沒走出門,就聽見王誌勇補充道:“周所,咱也不是外人,我就實話實說了,真要整下酒菜的話,我家的鹵肉店的東西就算了,我想嚐點兒新鮮的。”


    周所一個踉蹌,真是沒把自己當外人啊,點菜就算了,你還不客氣的指定出產地。


    不過迴頭看下把自己糟蹋,不是偽裝的跟個街溜子樣的大排長,周所沉默了。


    扭頭去安排今天晚上的大餐了,別的不說,總得有酒有肉。


    去隔壁說完要求之後,周所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雖說是公事,但是給自己家親戚添這麽多麻煩也挺過意不去,再加上,本來說的自家吃啥給送點兒啥就行,才送上一頓,又是要酒又是要肉的。


    周二叔倒是沒多想,還安慰周所:“這有啥,正當工作需求又不是其他,正好我晚上也陪著喝兩盅,省的在家你嬸子看的嚴。”


    說完就讓周所趕緊去忙正事兒,看著明顯成長不少的大侄子背影。


    周二叔感慨不已,下來鍛煉這個決定,名義上是孩子要求,實際上是大哥的強製要求,作為曾經的知青,即便如今在普通人眼裏勉強算上個身居高位。


    可心裏還是有那麽點兒家國情懷,當時大侄兒退伍轉業安置的時候,伸出橄欖枝的單位多了。


    父母愛子女,則為之計長遠。最終還是決定,先讓孩子下去鍛煉兩年,來洛城之前,已經在省城的基層所裏幹了一年多。


    按周家大哥的說法,基層單位轉一圈,不說以後升職不升職的,至少減少被人糊弄的風險。


    萬一以後真能主政一個單位,也不會幹出來何不食肉糜的事兒來。


    除去貪腐,一把手最大的風險就是,對基層施策錯誤,其他都是小節。


    沒有一個走的長遠的領導是沒有豐富的基層經驗的。


    不然安穩的了一時,安穩不了一世,早晚要犯大錯誤。要不怎麽說脫離群眾是紅黨長期執政的最大威脅。


    周所忙著安排晚上的行動。


    周二叔下午下班之後,高高興興的準備倆下酒菜。


    本來隻拿了一瓶瓷瓶裝的汾酒,想了想又裝了包散花。


    頂著媳婦的白眼提著袋子出了門。


    這奉旨喝酒的事兒,還別說,挺美。


    把帶來的酒菜往唯一的一張木頭椅子上一擺。一邊擺一邊介紹:“主食咱們吃包子,幹豆角肉餡的,我丈母娘的手藝。這花生米,我自己酥的;豬耳朵我媳婦自己鹵的,牛肉是門口買的自己迴家拌的;這個燙的菠菜,是在你這個院裏現薅的。”


    王誌勇想了想,靠東牆跟有一趟塑料薄膜蓋著的菜地,原來裏麵是菠菜?


    周二叔搖搖頭:“哪是隻有菠菜,裏麵還有芫荽呢,雖說長的不大,但是味道還行。”


    說話間就把酒打開了,還挺講究的拿了兩個瓷酒盅。


    王誌勇沒等周二叔動手,自己趕緊給滿上一杯。


    住這兩天沒少給人添麻煩,就借花獻佛吧。


    喝了兩盅之後,王誌勇就停了下來,本身就為了沾點兒酒氣,也不是為了酩酊大醉。


    周二叔讚許的看著王誌勇的動作,這孩子知輕重識緩急,不錯。


    王誌勇吃飽之後,又問周二叔要兩根兒煙。


    周二叔笑道:“你咋知道我就帶著呢?”


    王誌勇指指他的手指頭:“都熏黃了,老煙民了,身上咋地都有兩根應急的吧,我無所謂抽不抽的,你抽也行,給我熏上點兒味兒。”


    周二叔被逗樂了:“行,你要不在意,我就熏陶下你。”


    說完從兜裏掏出來臨出門裝的散花,還是個沒開包的。


    美滋滋的點了根兒塞嘴裏。


    王誌勇了然笑道:“在家,嬸子是煙酒不讓沾吧。”


    周二叔笑著搖搖頭,一切都在不言中。


    又把煙盒跟打火機推給了王誌勇。


    就見王誌勇一口煙進去就咳嗽了起來。


    感情還不會抽。


    風水輪流轉,周二叔笑他:“你都是排長了,連煙都不會抽。”


    王誌勇咳嗽著反駁:“抽煙能是什麽好事兒,不會也不是壞事兒啊。”


    吃飽了飯,身上酒肉煙臭味熏的足足的。


    王誌勇裹上軍大衣,準備開工。


    按照昨天說的,騎著車子進了巷子裏開始尋找標記。


    特別簡單,如果牆角上劃了個白圈,那就是老時間老地方,要是個x,那就明天再過來看看。


    萬幸是今天晚上正常營業。


    於是若無其事的晃到老楊的雞蛋灌餅攤子,豪橫買了個傳說中好吃的不得了的雙蛋餅。


    又扔下來兩塊錢沒讓找。


    老楊對這位拿錢不當錢的主兒,記憶深刻。


    做好餅後,看著人走遠,對著今兒非要跟著來玩的小孫女嚴肅的叮囑道:“一定得好好學習,你看那個叔叔,錢都認不明白。”


    小孫女揚起來稚嫩的小臉認真應道:“知道了爺爺,我算術可好了,果丹皮一毛錢倆,兩毛錢能買四個,我從來沒算錯過。”


    老楊順口問了句:“那三毛錢呢?”


    小孫女幹脆的迴道:“七個!買三毛錢得送一個!”


    老楊誇道:“哎,這就對了,你像這個叔叔,他不讓找錢,我就多給他揪了團麵,做生意不能喪良心。”


    一邊幫忙的小楊,絕望的聽著自己親爹的言傳身教,想著自己閨女剛過及格線的算術試卷,根源終於找到了,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學啊。


    王誌勇已經充分體會到了老楊的良心。


    剛在周二叔那就沒少吃,巴掌大的豆角肉包子,已經吃了仨了,還有一肚子肉菜。


    這個餅子,本來是個調劑,結果咬了兩口發現,成負擔了。


    不說是平時的兩個大,也得有一倍半!


    加上額外加的一個雞蛋。


    王誌勇咽的有點兒艱難。


    正細嚼慢咽呢,有個瞅著像是昨天晚上做一桌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看著他手上的餅喉頭滾動了下。


    王誌勇客氣道:“吃了沒,沒吃吃點?”


    來人大手一伸,毫不客氣的拿走了這個甜蜜的煩惱:“謝了啊,小兄弟,可不是沒來得及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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