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東關街兇案以一種跌宕起伏的狀態完成了審判。


    賈瑜的名字再一次在這不大不小的揚州城裏發酵了起來。


    鹽商、知府、當街行刺、天子劍、新製鹽法。


    這些熱詞一個接一個環繞在賈瑜身邊,可以預想的是,至少接下來的一周內,賈瑜會持續登頂揚州城同城熱榜榜首。


    拒絕了郭正陽半討好半乞求的設宴邀請,賈瑜隨著師兄林如海迴到了林府,向書房而去。


    自從到了揚州來,王懷川忙於人際交往,賈瑜的教學任務就轉交到了林如海這裏。


    所謂的教學任務,並不是通常的詩詞歌賦和經義文章,而是對於當前時政的分析和自身言行選擇的複盤。


    算是一種另類的‘溫故而知新’。


    此刻已至黃昏之時,林如海書房點著燈,遠遠望去可以看見房間內纖細的少女身影。


    林如海微笑,略有些得意道:“應該是玉兒在房裏讀書,她平日裏最是喜歡跑到我書房裏看書,以前我審閱公文,她就常常坐在一邊看書。”


    賈瑜眨眨眼睛,意思是黛玉之前看的西廂記、遊仙窟等女子禁書,都是在林如海書房看的咯?


    想不到林如海這個濃眉大眼的正人君子,私下收藏很豐富呀!


    林如海不知道身旁的師弟已經開始揣測自己的小癖好了。


    他當先推開書房門,隻見黛玉正在伏案讀書,燈火微微下,正看的入神,此刻聽到房門聲音,方才抬頭。


    林如海隨口問道:“玉兒,今天又讀的什麽書?”


    黛玉看見二人心中欣喜,先是起身理了理衣裳,隨後迴答道:“爹爹,女兒今日讀的是易安居士的詩集。”


    她剛剛靠近過來,小巧的鼻子微皺,嗅到一股奇怪氣味,疑惑道:“這是什麽味道?怎地有股腥臭味?”


    賈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午在街口廝殺一番,衣服上沾染了血跡,隻是自己身處其中而不覺。


    如今被黛玉點名,這才發現身上的衣服時間一長已經隱隱發臭的味道了。


    他抬頭看向林如海,說道:“師兄我先迴去洗漱一番,等下再來這尋你。”


    林如海微微點頭,他也是在女兒提醒下才注意到這點。


    黛玉罥煙眉下的星眸望著賈瑜離去背影若有所思,迴身看向林如海:“爹爹,兄長今日又去做什麽事了?你們是不是又合夥瞞著我做了什麽危險事?”


    林如海哈哈一笑,避而不答,迴問道:“玉兒,你是在爹爹這裏再看會書,還是先迴自己院裏去?”


    林黛玉嬌嗔:“我自是要留在這裏的,爹不迴答,那等下我便去問兄長。”


    林如海坐在椅子上,美滋滋的喝了口茶,有些疑惑:“你什麽時候改叫瑜兒為兄長,怎麽又不叫小師叔了?”


    黛玉狀若無意的翻了翻手中詩集,漫不經心道:“左右都是一個人,怎麽高興怎麽叫便是了。”


    林如海點點頭,沒再多問,思考起了今日的事情。


    這便是父親和母親的差別了,若是賈敏在此,一定會追問上一句:為什麽兄長的稱唿叫起來要比小師叔更加高興呢?


    見到林如海不再追問,黛玉暗鬆一口氣,不再敢多說話,父女二人就在書房中默默做起自己事情。


    未頃,洗漱完畢的賈瑜迴到房中。


    他換了身白色的儒衫,被熱水潤澤過的肌膚微紅,襯得格外俊俏。


    腰間照舊懸掛著銘刻龍紋的天子劍。


    賈瑜的小院子裏沒有書房,自然沒有什麽合適的位置擺放天子劍,左思右想之下還是帶迴了林如海書房,放到這裏最為合適。


    當然,他是不會承認自己還有想要借機在黛玉麵前裝一裝的心思的。


    賈瑜坐到林如海對麵,黛玉殷勤的給兩人倒好茶水,隨後便眨巴著大眼睛坐在一旁,看著兩人複盤問答,這還是她第一次參與到這麽正式的對話裏。


    林如海接過女兒遞來的茶水,笑著道:“你可知今天我的一位老友和我打了個賭?”


    賈瑜愣了下,問道:“是您身旁的那位參政大人?”


    林如海微微點頭:“是他,他名諱楊怡,是與我同科的進士,也是我的故交。”


    黛玉聽得好奇,在旁邊問道:“爹,你和楊大人打的什麽賭?”


    話音落下,賈瑜也好奇的看過去。


    林如海笑道:“我和他打賭,你今日是否會對那郭正陽出手。”


    “我壓的是你不會,他壓的是你會。”


    這賭局的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楊怡輸給了林如海。


    賈瑜聞言笑了:“想不到我還在無意中幫伯父贏了一局。”


    黛玉眨眨眼,好奇問道:“郭正陽是誰?”


    這下瞬間撓到了賈瑜的癢處,他連忙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其中精彩之處引得黛玉驚唿連連。


    “這麽說來,這位郭知府也是鹽商的人?”林妹妹反應不慢,立馬明白了。


    “那兄長怎麽不把這位知府一同擒下?可是天子劍的品秩不夠?”


    看了眼林如海,發現對方也在聆聽,賈瑜說道:“天子劍自然是夠得,此劍在身,三品之下都可以先斬後奏。”


    他看向林黛玉澄澈如湖的眼睛,輕聲道:


    “我饒那郭知府一命,是因為我今日先是鬧市殺人,隨後又借百姓之勢壓人,最後更是接了天子劍監管鹽務,接二連三的風頭出的已經夠多了。倘若再亂用天子劍的權柄快意恩仇,揚州官場上必然會有兔死狐悲之心,這不利於我後續的新式製鹽法推行。”


    這是一個很淺顯的道理,大家都是領導的手下,有人得領導喜歡,有人和領導關係平平。


    但是同事之間,倘若有個人仗著領導的寵信,對著同事們吆三喝四頤指氣使的,試問誰會喜歡這個人?


    賈瑜如今就是這個被‘領導’宣文帝青睞的手下,天子劍在手,旁人對他已是敬畏有加。


    此時若是洋洋得意而不自知,後續必然會被其他人聯手孤立。


    賈瑜接著笑了笑,智珠在握道:“更何況,殺他何須我來動手?隻要坐等黃萬金的攀咬,他自然也落不了好去。”


    黛玉這才恍然大悟,她笑嘻嘻一拱手道:“想不到兄長如此深謀遠慮,小女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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