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牆蹲著的完顏鮮於蹲得腳都有些麻木了。他一直思謀著,等胡言來了後該怎麽去表現。


    他很想拿出出使宋國時的氣勢,可一想到胡言年前將章啟成打成豬臉時的情景,一想到胡言用手銃將梁成大打成了馬蜂窩的傳言,他就蔫了下來。


    宋國的史丞相可是說過,姓胡的這廝心狠手辣,可沒什麽他不敢做的。


    他很後悔答應來乞降,可不答應能行嗎?牙吾塔可是派了親衛押著他來的。


    突然間他記起運河上,胡言與章啟成之妻楊氏的對話;那楊氏可是罵了姓胡的那廝一聲流氓的。他們倆人之間,難道還有什麽別人所不知道的秘密不成?


    史彌遠可是說過,姓胡的這廝是個貪圖美色之徒。那楊氏是太常卿事楊雲翼之女,不僅是有些姿色,氣質也很獨特,姓胡的對她有些想法,倒也可以理解。


    想到這些,完顏鮮於覺得自己找到了大門所在,楊氏也許是打開這扇門的敲門磚。


    也就是這時,胡言到了。


    心中有了主意的完顏鮮於,馬上放下手來,試著想站起來,卻沒想到身旁的一名宋軍軍漢給了他一刀背。


    那軍漢大聲吼道:“蹲好了。我家知州大人沒發話,你這金狗就給爺老老實實蹲著!”


    完顏鮮於的肩頭被這一刀背拍得生疼,他不敢爭辯,隻好又蹲了下來。


    “你叫完顏鮮於,曾出使過臨安?”胡言站到完顏鮮於的身前,低頭望著這位未曾照過麵的金使,現如今來乞降的金軍監軍右副元帥。


    完顏鮮於馬上仰起臉來,一臉諂笑應道:“胡大人,是我,我正是完顏鮮於,年前身為正使出使了臨安。章啟成是我的副使,我與他妻子楊氏的父親太常卿事楊雲翼,同朝為臣。”


    他在話語裏著重強調了楊氏,以吸引胡言的注意。


    胡言聞弦而知雅意,豈會猜不透完顏鮮於的小心思。運河上兩船並行之時,他與楊氏說的那番話,不過是開個玩笑,居然叫這老小子當了真。


    也不叫他起來,居高臨下俯視著完顏鮮於那張諂媚的臉,冷冷說道:“既然如此,你可以迴去告訴牙吾塔,派人趕迴你們金國的南京,請楊雲翼父女來與胡某談。”


    完顏鮮於的一張臉僵了僵,怯聲說道:“胡大人,由此至南京一個來迴,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而我們的糧草隻夠河岸上數萬人三天的用度,等我朝的太常卿事楊大人到了,這三萬多人怕是成了枯骨了。”


    胡言笑了,這才是牙吾塔不敢硬拚,要乞降的根本原因。


    三萬多人可不是幾個十幾個人,若隻是牙吾塔和他的親衛,可以沿路乞討迴到金國,三萬多人的大軍就別想了。


    胡言給出了方案:糧食楚州可以提供,不過這些都是要算銀子的,而且價錢可比市麵上要高出了一倍。


    胡言讓跟隨過來的製置司吏員撥拉算盤珠子一算,此次金人進犯,給楚州造成的各項損失一加,總計要賠償楚州九十萬兩白銀。


    聽到胡言給出的數字,完顏鮮於不可思議的睜大了雙眼。心道:老大,不對吧,過去宋金兩國交鋒,不論勝敗可都是宋國給大金國賠償,難道現在規矩變了?


    胡言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吩咐隨行的書記將各項賠償的名目一一寫上,如: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和醫藥費等等,然後丟給完顏鮮於,轉身走了。


    迴到製置司衙門的後院,楊妙真跨坐到胡言的腿上,睜著一雙迷惑不解的桃花眼問道:“官人,這誤工費和醫藥費還好說,而這精神損失費是個什麽名堂?”


    見自家的女人這樣問,胡言開心地笑了。


    他巴拉巴拉講解了一通,聽得楊妙真直咋舌。


    “官人,有了這一條,那以後隻要俺們打贏了,豈不是想要多少銀子都由俺們說了算?”


    胡言聽了,抬手就在她結實而又彈性十足的臀上拍了一記,然後哈哈大笑著說道:“理解正確。所以以後我們每戰一定不能輸,輸了可是輸銀子!”


    楊妙真也嬌笑了一陣,隨後扭頭啐了一口道:“官人,你可比奸商的心黑多了!”


    胡言聽了便作出勃然大怒的樣子道:“敢罵你家官人黑心,看爺如何收拾你!”


    說著,就抱起楊妙真丟到了床上,開始他特殊的懲罰了。


    胡言夫婦在府裏為賺到銀子而開心,牙吾塔可就愁苦了一張臉。


    現今金國的國庫是什麽情況,他可是一清二楚。


    別說九十萬兩銀子了,把大金國各州府的庫房都搜刮幹淨了,能不能湊足六十萬兩都難說。


    可湊不出這筆銀子,按胡言的說法,那自己和這三萬多人,就隻能困在楚州服五年勞役了。


    而這五年,缺兵少將的大金,能不能擋住如狼似虎的蒙古人呢?


    牙吾塔不敢想象。


    沒過多久,一艘船,二匹快馬,沿著黃河朝上遊駛去。到了泗陽縣河段,船就靠上了左岸的桃園鎮。


    完顏鮮於和一名牙吾塔的護衛牽著馬上了岸,隨後不敢做停留,打馬就向南京方向疾馳。


    這可是千裏之程,容不得他耽擱。要知道每耽擱一天,牙吾塔那邊就會多出一萬兩銀子費用。


    楚州的那位胡某人可是派人遞了話的,在銀錢上麵,可容不得他們金國來討價還價。


    沒錯,胡言這迴要從金國身上狠狠地敲上一筆。


    此前他為了激勵駐屯軍,為了轉移楚州城的部分民眾,可撒了三十多萬銀錢出去;這筆銀錢損失不從金人手上討要迴來,還能讓他自掏腰包不成?


    至於金人的困難,那可不是他考慮的事。


    在胡言想來:你金人既然敢挑起事端,就要有戰敗後拿出賠償的思想準備。


    所以,胡言安排軍隊將牙吾塔這夥金軍控製在,楚州城西北、黃河南岸一段狹長的地帶後,他就去了楚州城東南兩裏地的那片林子裏。


    他要在那片林子裏建一座別院。這可是在臨安時,他親口向楊妹子許諾過的。


    身為男子漢大丈夫,要麽就不說,說了不做可就枉為男兒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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