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惠軍在第一次試探後,又連續與楚州宋軍戰了兩天,攻了四次;這幾場戰鬥,張惠軍幾乎每次都占據優勢,卻始終未能使宋軍潰敗,造成對方防線的鬆動。


    這功虧一簣的結果,讓張惠有些心焦,因為牙吾塔的中軍到了。


    心有忐忑的張惠,把自己的帥帳遷到了縣城南門之外,隨後就來到縣衙,現如今的總帥府聽命。


    對張惠被阻,牙吾塔倒並沒有一絲責怪,他隻是很關心楚州方麵,有沒有在水戰中動用火器。


    楚州軍自然是在戰時緊急時使用過一次火炮,還打沉過張惠軍的一艘大船;


    不過正如汪見本所描述的那樣,這火器的聲響大,可威力和準頭就讓人不敢恭維了。那艘被打沉的大船,隻是運氣不好,叫鐵蛋意外砸中了側弦,形成了側倉漏水才沉沒的。


    牙吾塔最忌憚的就是火器,聽到張惠的描述,他的心就安定了下來。


    哈哈大笑了幾聲後,他就命令張惠明天繼續進攻;並告訴張惠,能不能擊敗宋軍水師並不重要,他的任務是在正麵吸引住宋軍的注意力。


    張惠掃了一眼牙吾塔左右的副帥完顏賽不花、汪見本和來自朝廷的監軍完顏鮮於。他明白,牙吾塔這是要派兵迂迴進攻楚州了。


    金人與宋人圍繞兩淮鬥了有百年,早就不是過去憑著蠻力硬攻的野人,一旦戰事膠著不下,他們也會采取迂迴突襲的戰術。


    隻是整個淮水防線都有宋軍駐守,想找到一個突破口,豈會那麽容易。


    不過這不是他張惠要關心的問題,現在他要做的是擺足了架式,讓楚州的宋軍無法分身他顧。


    待張惠離去後,牙吾塔左手的完顏鮮於就自得地大笑了起來;


    他指著牙吾塔調侃道:“你紇石烈牙吾塔一向以勇猛自居,居然也會怕了宋人的火器?現在可以放心了吧,那火器並沒有傳說的那麽可怕。我出使宋國時,宋人的丞相就讓人給我演示過,也就是靠響聲來嚇唬人罷了。”


    牙吾塔皺了皺眉,他對完顏鮮於沒什麽好印象。


    此人一貫驕橫,且自以為是,卻並沒有什麽真本事,不過是個草包而已;可新帝完顏守緒還是把他派了過來,當了這次進攻楚州的監軍右副元帥。


    他掃了完顏鮮於一眼,悶悶不悅地告誡道:“鮮於,兵法有雲:這作戰要知己知彼,才會有勝算;我大金現如今已非十多年前兵強馬壯之時了,已經折損不起任何一支兵馬,再憑著猜測用蠻,等蒙古人又來進犯之時,可就無兵可用了!”


    完顏鮮於並不將牙吾塔的告誡當一迴事,他不以為意地說道:“總帥,若是麵對蒙古人,咱們自是當萬分小心;至於宋人麽,這百多年來,又有幾次不是咱們壓著他們打?”


    隨即又輕蔑地說道:“楚州姓胡的這廝,不過是攀附宋人的太後起家的,就連他們宋人也瞧他不起;他們宋人的丞相已經傳話過來,除他楚州的兵馬,姓胡的再無援軍了。又通消息給我們,許我們借道盱眙軍那段淮河河道,如此一來,拿下楚州豈不是輕而易舉?”


    牙吾塔對完顏鮮於說的借道一事並不太過輕信,不過對宋人內鬥的本事,他還是有所了解。所以,見完顏鮮於信心滿滿,他也不想與之爭辯,就說道:


    “既然如此,迂迴這一路兵馬本帥就交由鮮於了。明日一早,鮮於便領了這一萬多精兵西渡黃河,轉淮水抄了楚州宋軍的後路。”


    完顏鮮於聽了臉上大喜;他從新帝手裏爭來這個監軍左副元帥,為的便是要與楊雲翼一夥人爭個長短;楊雲翼他們隻想給胡言一個教訓,那他把胡言綁到南京(開封)去,豈不是打了楊雲翼一夥的臉?


    他這邊正高興著,就見牙吾塔頓了頓,又道:“本帥讓汪先生隨鮮於同行。他探查過楚州,也可為你出些主意。可好?”


    完顏鮮於心知牙吾塔對自己有些不放心,不過他此時滿心想著捉住胡言建功,一時也沒跟牙吾塔去計較。


    他心道:汪見本不過是一個漢人,隻要離開了總帥府,他的話某家願聽就聽一下,不願意聽,就打發他去前麵探路;於是隨口就應了下來。


    而汪見本也不是個沒頭腦,他對牙吾塔派自己跟隨完顏鮮於的目的心知肚明;而完顏鮮於是什麽樣的人,通過這兩天的觀察,他也心中有數。此去楚州,他打定主意是絕不會多說一句的。


    安排了完顏鮮於,牙吾塔又叫過監軍右副元帥完顏賽不花;


    他最擔心的是沭陽方向的胡家軍偷襲宿遷,那樣的話他這支大軍就會失去邳州的後勤支持,沒了後路;所以,他需要一員得力的幹將把守住這條後路。而善戰的完顏賽不花,就是最好的人選。


    安排好了這些,牙吾塔才算輕鬆下來。


    他心想,隻要完顏鮮於這支奇兵借道成功,拿下楚州城應當不在話下。


    牙吾塔在黃河北做布置,楚州城的胡言也在調整布署。


    幾天下來,他麾下的那幾支駐屯軍都輪戰了一番,雖然總體實力不如對麵,可也算是經曆了場麵,提振了些士氣。


    他將其中能打的四支隊伍,近萬人留在了河岸,其餘二萬餘眾則交由鄭屠和徐天指揮,趁著黃昏時分的天光,沿水道撤入洪澤湖隱蔽。


    胡言是打算以自身為餌,放金人來到楚州城下。


    楚州城高大堅實,牙吾塔即使全軍壓上,花上幾個月的功夫,也不一定能破城。


    而當牙吾塔不斷增兵楚州城,抽空了邳州和宿遷等處的兵力時,就是孟珙和華忠兩支軍出擊的最好時機。


    到那時,牙吾塔軍心動搖,而黃河也會被鄭屠和徐天所率領的水軍封鎖,留給牙吾塔的,隻有投降這一條路了。


    胡言的這一方案遭到了鄭屠和徐天的反對,因為留守楚州城風險太大,他們不願意胡言來冒這個險。鄭屠和徐天提議,由他們倆人留守楚州城,而胡言帶領水軍隱入洪澤湖。


    “隻有我出現在楚州城城頭,金人才會不斷添兵,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引起金人的注意!”


    當胡言撂下這一句話後,鄭屠和徐天隻好領命,帶著水軍朝洪澤湖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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