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皇後留下胡言是商談妹妹楊妹子的婚事。現在胡言人都住在了寧國夫人府,這婚事再拖下去,楊家的名聲可就要壞了。


    胡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是想把婚事盡快辦了,好趕去楚州穩定局麵,所以,楊皇後的一應要求,他都答應了。


    與楊妹子的婚事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盡管她是再嫁,一應程序卻一樣也不能少,都要按著習俗來走。


    所以,下朝之後,胡言與楊妹子打了招唿後,便叫上王氏,領著一幫護衛要再迴一次錢塘胡家村。


    錢塘胡家村,族長胡墉領著全村老少出村五裏相迎。


    現今的胡言可與上次來時不同了,他可是五品的員外郎,皇後的妹夫,整個胡家村都叫這消息震呆了。


    胡墉現在很慶幸自己上次見機的快,沒把胡言往死裏得罪;胡言交待的修墳的事,他也沒敢馬虎,胡三夫婦和胡四的墳,修得比他自家的祖墳還上心。他相信胡言見了一定會滿意。


    遠處的官道上,騰起一股輕煙,隱隱有馬蹄聲傳來。


    胡墉知道,應當是員外郎要到了;他拉了拉身邊的大孫胡廣濟,再次囑咐他,等會見了員外郎,千萬別要忘了禮節。


    胡廣濟是他最得意的孫子,雖然在年初省試時落了榜,但他是胡家讀書最用功的少年郎;假以時日,興許他會是胡家村繼胡言之後,第二位入仕的人物。


    胡廣濟也很興奮;有關胡言的種種傳說,早就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他沒想到這位最近幾月來聲名鵲起的員外郎,竟然與自家是同族。如果能與胡言搭上關係,這對自己來年的科舉,必將增添幾分勝算。


    幾匹快馬跑近了,馬上的騎士見到前麵迎接的人群,早就放緩了馬速。待離得近了,他們一勒韁繩,然後就麻利的翻下了馬背。


    這幾名騎士內中並沒有胡言,胡言那柔軟的屁股,可受不了這種快馬奔馳的顛簸,他正在錢塘縣的陪同下,向這邊步行而來。


    胡墉見到胡言時,就見他麵龐紅潤,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而他身邊的錢塘縣,可就狼狽多了;就見錢塘縣喘著粗氣,不停的擦拭著額頭上的汗,一副苦不堪言的樣子。


    胡墉先與胡言見過禮,又將自己大孫介紹給胡言,這才討好地看向父母官:“縣令大老爺,瞧您這一頭的汗,就沒去乘轎麽?”


    錢塘縣眨巴了一下眼,苦笑著說道:“員外郎都是步行,本縣若是乘轎,豈不是大不敬。”


    胡言壞笑道:“縣令大人,我早就勸過你不必隨行,你非要湊這個熱鬧,這卻怪不得我了。”


    錢塘縣歎了口氣:“員外郎,本縣哪料到你會有如此好的體力。原本以為可以跟著來打個秋風,卻沒想到是趟苦差。”


    胡言知道他刻意巴結自己,是為了讓自己在皇後麵前美言,減免錢塘縣的一些賦稅。


    話說他這個錢塘縣令當得也實在憋屈。因身處京城,轄區內的良田,大多都叫朝內的皇親國戚和高官占了;這些人占了良田不說,還隱匿良田畝數,致使錢塘縣稅收銳減。可朝廷不管這些,稅賦隻增不減,這壓力也就落到了他這一縣之令的身上。


    胡言來胡家村,錢塘縣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就不辭辛苦厚著臉跟了過來。


    南宋末期土地兼並的情況胡言也略知一點,到了宋度宗時,江浙路的良田,幾乎都被這些皇親國戚和高官占了,導致朝廷幾乎無法用稅收來維持各項用度,社會矛盾也空前激化。這就迫使時任丞相賈似道不得不推出“公田法”,向那些豪強開刀。


    隻是賈似道這刀子鈍了,被下麵那些人互相勾結,都轉嫁到了中小地主身上,不僅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導致兼並變得更加嚴重。


    胡言也沒有這個能力在現有架構下,解決土地兼並問題。他自認自己並不比當時的賈似道聰明,也沒有王安石剛硬的手段;在他想來,不將一切推倒重來,這就是道幾乎無解的難題。


    所以,胡言隻能同情的看了錢塘縣一眼,象征性地說道:“胡某能力有限,而且即將赴楚州上任,貴縣的難處也隻能找機會與皇後提一提,然後叫楊穀和楊石兄弟倆收斂一點。”


    聽了胡言這句話,錢塘縣喜上眉梢;不論皇後是否答應減免一些稅,隻要楊穀那兩兄弟能收斂一點,他的日子就會好過不少。


    聽到胡言和錢塘縣說起土地兼並,胡墉一時口快,就的插話說道:“現今有些人也著實霸道,仗著朝裏有人做官,便胡作非為;就是我們胡家村,也叫相鄰的梁家給強占了三十畝的族田。”


    “梁家?”胡言皺眉看向錢塘縣。


    見胡言望過來,錢塘縣的眼睛閃爍著避向一邊。梁家他惹不起,自然是不想摻和到這件事裏來。


    胡言又看向胡墉,而胡墉這時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臉的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胡廣濟說道:“族叔,是我們村西頭的王村。現在王村叫一位梁成林的人給強買了下來,他家想將我們村也買了,我爺爺抵死不從,他家就強占了村西頭族裏的公田。聽說他家有個堂兄叫梁成大,現任宗正寺主簿。”


    聽到說是梁成大,胡言就不奇怪了。


    這廝仗著有史彌遠撐腰,如瘋狗一樣四處咬人,在錢塘縣幹出這種強買強賣的事來,也不稀奇。


    不過你占別家的田,咱不好出頭,可占了胡某也一份的族田,那就不能客氣了。


    於是胡言盯著錢塘縣問:“這事可屬實?”


    錢塘縣左右無難,這兩邊都是不好惹的,叫他如何做?


    胡言瞅他這為難的樣子,就知道這件事屬實了,馬上不客氣地說道:“他梁成大是怎麽樣一個人,本官也知道,他欺負別家我不好管,但欺負到我家裏,我若是做了縮頭的烏魚,豈不是叫天下人笑話!麻煩縣令大人派個人把他家主事的人找來,咱們要好好嘮嘮這件事。”


    錢塘縣心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可事至此,他也隻好叫過隨行的小吏,讓他到梁家走一趟。


    而胡言也不急,跟著族長胡墉先去看過大伯和自己父親的墳,見修得還算不錯,便迴到村裏在胡墉家休息,等待梁家前來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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