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後,任亦腦海中還是那隻眼睛。


    那隻眼睛好美,不過有些病態,藍得不夠純淨,帶著絲絲的黑和白。


    雖然是藍色,卻宛如藏匿無盡謎題的黑洞,神秘,危險,未知,連一絲光都逃不出來。


    短暫的休憩之後,訓練場上其他班的隊列紛紛解散,腦科學3班的同學們那期待的目光紛紛望向教官。


    教官無奈一笑:“行了,全體,起立!”


    大家紛紛站好後,教官下令:“拿好你們的水杯去吃飯,下午準時集合。”


    這時,任亦快速跑去草坪的角落處,拿上自己的水杯後匆匆跑迴來,他想確定一下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當初那個男生。


    不遠處,陽光下,那個人脊柱筆直,肩膀寬闊,線條流暢自然,走路的姿態說是從容,不如說是散漫不羈。


    任亦加快腳步,卻不想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看,是導員打來的電話。


    接通道:“導員。”


    生命學院的導員馮帆:“你吃完飯來校門口一下,人我找到了,到時候交給你,你看著他,務必讓他按時參加軍訓。”


    “好。”


    掛了電話,馮帆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


    “要按時參加軍訓,不然你拿不到軍訓的結業證書,以後也要積極配合學院的工作,別讓你們班長操心。”


    校門口一片嘈雜,學生們陸續走出校門。


    太陽高懸,整個學校像被攏在一個巨大的烤箱裏,光線也極為刺眼,讓人不得不眯起雙眼。


    白到發光的年輕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不點頭,也不搖頭,絲毫不給麵前這位領導麵子。


    此時任亦在食堂邊吃飯邊歎氣,跟對麵的習木吐槽這件事。這些年他當班長不是一次兩次了,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不配合工作的。


    說著說著問起習木和南鄴的事:“對了,你追到南鄴了嗎?”


    “還沒,還在努力中。”


    習木百無聊賴地扒著自己碗裏的米飯,也不吃,看著手機裏曾黃發來的消息,頭也不抬。


    曾黃:【吃完飯官宣不?】


    曾黃:【不官宣的話,你男朋友啥也不知道,還怎麽氣他?】


    曾黃:【聽見沒小朋友?】


    這是對方剛發來的消息,但曾黃今早已經發來百來條消息了,習木沒時間一一看完,這人嘴有點碎。


    他放下筷子迴他一句:【行,你等我吃完飯好好考慮一下。】


    對於曾黃的提議,習木有很多顧慮。


    要是南鄴真的喜歡他,那麽可能會因為他幹的這件事而吃醋,也可能因為他和別人的這種曖昧而徹底失望。但如果南鄴不喜歡他,那做什麽都白費力氣。


    這件事有3種後果,習木得確保自己能承擔這件事帶來的全部影響,否則這件事就不能做。


    軍訓是一件有意義的事,但確實不是一件讓人感到快樂的事。


    每天軍訓完都很累,一有閑下來的時間習木就想睡覺,根本沒心思想曾黃跟他說的那些東西。


    因此,這一考慮,他就考慮了整整兩個周。


    而曾黃很敬業,兩個周以來,他每天都雷打不動地履行著他假男友的職責。早中晚安一次不缺,飯前飯後都準時問候,還一個勁兒催著習木官宣。


    兩個周之後,軍訓和匯演都正式結束。


    下午五點十分的教室裏,任亦在拷班主任發給他的ppt。


    習木則靜靜在座位上坐著,等著一會兒五點半開班會。


    今天他也打算競選一個職位——心理委員。


    到時候有什麽測試的時候就可以借機催催南鄴,然後跟他閑聊幾句,畢竟他已經很久很久沒跟南鄴說話了。


    而且當班幹還能加學分,何樂而不為呢。


    拷完ppt,任亦把走到習木旁邊的座位,拉開書包放u盤,對習木道:“我去上個廁所。”


    開班會的教室在一樓,離廁所也近,出門右拐就是了。


    說來也奇怪,軍訓這兩個周任亦不但沒被曬黑,反倒比以前更白了,不過脖子上被曬傷了,有些蛻皮。


    上完廁所,任亦在水池處洗手。


    洗完,他抬起下巴想看看脖子上的傷口,這時旁邊突然多了個人,應該是剛上完廁所準備洗手。


    任亦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想等他洗完了再用鏡子:“不好意思啊。”


    對方什麽也沒說,更沒有點頭或搖頭,任亦以為他生氣了,眼睛悄悄瞟向鏡子中。


    恰逢對方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相遇。


    這次突如其來的相遇打了任亦一個措手不及,他張合著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心急之下便做了個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任亦。”


    對方那雙眼睛盯著鏡中的任亦兩秒,而後淡聲開口:“紀安。”


    任亦平靜點點頭,實際早已失魂,


    他根本不記得自己還要看脖子上曬傷的地方,迷迷糊糊地跟著紀安出了廁所。


    廁所出去的地方接近樓梯間,白天沒開燈的話會有些暗。


    前方的人上身是潮牌港風咖色t恤,下身是膝蓋破洞黑色牛仔褲,腳下是一雙深色英倫風馬丁靴。


    任亦的第一感覺是,這裏本來就很暗,但他覺得這個人比周圍的環境還要暗一些,唯一彩色的地方,是那隻藍色的眼睛。


    “紀安。”


    思慮再三,任亦還是決定要問一問,於是叫住即將離開的人。


    前方的人停住腳步。


    兩秒後才緩緩轉身,站定後垂眸看向這黑暗之中也顯得純白的人,眉心微不可察蹙起,是疑惑且稍帶些不耐煩的模樣。


    “你在花竹中學讀過書嗎?”任亦問道。


    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自此那次相遇之後,任亦再也沒有遇到過那個男生,所以他不確定那個男生是不是在花竹中學完成了所有中學教育。


    問完任亦朝前走了兩步,隻兩步,他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樂意自己走太近。


    紀安站在原地看他半晌,似乎沒打算迴答。


    但任亦卻把這份沉默當做紀安的默認,他甚至為此有些開心。


    “你還記得我嗎?你去廁所扔東西的時候遇到我。”


    “是你幫我提的褲子。”提起那段不堪的經曆,他臉難免有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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