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打消山賊們的疑慮,趙楫給出的條件不可謂不優厚了。不過他心裏確實感激這些人的救命之恩,哪怕這些人最終決定不為他效力,些許糧餉,倒也給得心甘情願。


    “其實大當家!您大可不必對在下如此提防。”趙楫誠懇的道。“您這樣的本事,我怎敢輕易得罪您?那還不得時時刻刻都要提防著不知會從何處飛來的奪命箭矢?所以啊!您和兄弟們盡管放心,在下向來說一是一,說出的話絕不會反悔的。”


    “是啊!姑……大當家!”一直沒出聲的嶽飛也幫腔道。“我大哥向來言出必行,不是那種食言而肥的小人,他答應的事,您大可不必擔心。”


    大當家深深看了嶽飛一眼,點了點頭道:


    “比起你那大哥,我更願意相信你!既然你也這麽說,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可此事關係全寨兄弟生死,再如何小心都不為過。”


    或許是因為趙楫表現出來的口才太好,她對趙楫的第一印象極差,但對於舍身擋箭的嶽飛卻印象極好。既然嶽飛也這麽說了,她便覺得比趙楫賭咒發誓更要可信的多。同時她對嶽飛的態度,也比對趙楫客氣的多,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清楚的。


    “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說,到底是不是真的誰也不知道。你們總不能就這麽空口白話的,就要我們全寨人把身家性命交給你們,跟你們走吧!?”


    這便是要趙楫證明自己的身份了,按說這樣的要求再合理不過,教人根本無從拒絕。


    可對趙楫三人來說,還真有些犯難。他們剛剛才遭遇刺殺,遇事不免小心謹慎一些。


    先前剛進揚州時,船隊便曾遭遇過宋江盜夥襲擊,可見財帛動人心。若是報出趙楫身份,這些山賊會不會也見財起意,綁了趙楫勒索錢財,甚至錢財到手後撕票逃遁?


    雖然這些山賊剛剛救了他們的命,看起來也不像窮兇極惡的樣子,可嶽飛、趙智哪裏敢冒這樣的風險?


    但若堅持不說趙楫的身份,這些山賊會不會因此懷疑趙楫隻是虛言誆騙,真將趙楫抓起來送給心懷叵測的當地官員,或者直接殺掉他們三人逃遁,這也並不是沒有可能的。


    實在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嶽飛兩人苦思良久,也沒有什麽可保萬全的法子,隻能緘默不語,提不出什麽有益的意見來。


    但趙楫並沒有考慮多久,反正是“進亦憂,退亦憂”,不如索性跟著感覺走好了。幾乎女子話音剛落,趙楫便從袖袋中掏出一塊玉牌遞了過去。


    宋朝的正式官印已經做得很大,無法如秦漢那樣隨身攜帶。趙楫身為都指揮使,也沒有普通兵將的記認牙牌。因此他隨身帶了一塊欽賜的玉牌,作為身份證明。


    那是他出宮建府時徽宗送的,由上等羊脂白玉雕成,上麵有徽宗瘦金體所書的“欽賜荊王趙楫”的字樣,基本不可能被仿製。


    “欽賜荊王趙楫?”


    大當家隨手接過玉牌,看到上麵有字,便大聲念了出來。倒沒想到她一名女子,又是個山賊寨主,竟然能識字。


    “你居然是個王爺?我還以為王爺都是穿黃袍的白胡子老頭兒呢!”


    大當家嘖嘖稱奇,卻也沒多少敬畏之心,並沒有因為趙楫的“王霸之氣”納頭便拜。本也是,皇權不下縣,更別說她這山寨天高皇帝遠,皇上再大也管不到她。


    “荊王,荊王,趙楫!這名字怎麽聽著有些耳熟?”


    大當家疑惑的低聲道。


    “啊!大當家!我想起來了!


    他便是那個殺了女真人的皇子,江湖人稱‘情義無雙’的那個。”一名山賊想起了最近流傳很廣的傳聞,大聲叫道。


    聽得此話,趙楫臉上的笑容不由變得有些僵硬。情義無雙是個好詞,可若作為江湖人的諢號,未免不夠威風殺氣。


    經他這一提醒,中年漢子也想到了近來聽說的趙楫為妻報仇的故事,又想起趙楫方才在山梁上曾說過愛妻早逝的話,一拍大腿道:


    “這位公子一看便氣質非凡,不似平常人。難怪!難怪!沒想到原來是位王爺。老韓方才真是失敬了!”


    說著向趙楫抱拳行了一禮。


    大當家拿著玉牌稍作沉吟,心道:如果是位王爺,那他小小年紀做這大官兒便沒什麽奇怪了。


    這玉牌看起來也確實值錢,再說他是被人追殺,而不是專門跑來跟他們談招安。剛才死的人加起來得有五十個了,若是為了誆騙他們,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


    “鐵叔!你怎麽說?”


    大當家轉向中年漢子問道。


    既然趙楫證明了自己身份,而且從最近的傳言來說,他名聲還算不錯,大當家心裏已經認可了招安的計劃。但這等關乎所有人的大事,最終決定前肯定還是要問問其他人的意見。


    中年漢子心中早就盼著招安,剛才還以為這輩子徹底招安無望了呢,現在趙楫竟然主動提了出來,態度又如此誠懇。簡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求都求不來的好事。這可比他們自己上杆子去找官府談招安好了一百倍,他哪有拒絕的道理?


    雖然趙楫說了,隻是權宜之計,真正從軍需要大當家同意。可畢竟是有了官兵的名分了不是?


    而且秀娘這侄女是他從小看大的,雖然總是冷著臉,其實麵冷心熱,最是關心寨中兄弟的。隻要自己拉下老臉央求,斷無不允的道理。


    此時聽得大當家動問,中年漢子自然是忙不迭的點頭附和。生怕意思表達的不夠清楚,讓大當家會錯了意,聲音比平時更洪亮了三分。


    “王爺肯為兄弟們考慮,我老韓先行謝過了,既然如此,大當家的!咱們就聽王爺安排吧!”


    大當家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又轉向其他山賊嘍囉問道:


    “你們怎麽說?”


    眾山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道:


    “聽大當家的!”


    “我覺得……可以吧!”


    “我跟著兄弟們。”


    ……


    雖然有些遲疑,但大部分人還是點頭同意了,有幾個最猶豫的,也隻是保持沉默,並沒有出言反對。


    先前趙楫早就講的明白,眼下就兩條路。雖然做慣了土匪,習慣了自由自在,突然招安有些不習慣。但招安當兵,總比顛沛流離,亡命天涯好的多了。


    “如此,今後大家便是同路人了。希望咱們今後合作愉快!”


    見此情形,趙楫已知塵埃落定,向大當家笑道。


    大當家點了點頭,雙手將玉牌遞還給趙楫道:


    “如此今後便請殿下多關照了。


    我們也不會白拿您的軍餉,若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吩咐,能辦到的我們兄弟絕不推辭。”


    這話聽起來客氣,可以理解為大當家在對趙楫這新東家表忠心。但趙楫還是能明白這話究竟該怎麽聽,翻譯成人話就是:你答應好的軍餉記得按時發。我們既然拿了錢,適當的幫你做點事也不是不行,但過分的要求就不用提了。


    不過大當家怎麽說也是個美女,有使小性子的權利。再說對於救命恩人,這點容人之量趙楫還是有的,因此他隻是點頭笑了笑,絲毫不以為忤。


    既然無人反對,招安的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雖然還沒有正式文書,也還沒換上軍衣號服,但既然大家都同意招安,趙楫便是上官了,大當家的態度當然也不再那麽惡劣了。隻不過她向來沒什麽表情,即便麵對上官,也並沒有改變的興趣。所謂的態度改變,不過就是不理不睬,不再惡語相向罷了。


    中年漢子則表現得熱衷得多,對趙楫極為親熱,主動將山寨的來曆、現況都交代清楚了。大當家依舊保持她那張撲克臉,但既然沒有出言反對,也就是默許了他向趙楫透露這些信息。


    二龍山的山賊,究竟從何而來,存在了多久,因為年代久遠早已不可考。隻知道此地山窮水惡,一直以來便有盜匪盤踞。


    但二龍山群盜真正從不入流的毛賊,漸漸在江湖中闖出名號,成為姑蘇城外最大的大寨子,卻是從二十年前大當家的父親葉風和這中年人來到此地落草開始。


    中年人姓韓,單名一個鐵字。原本是西北禁軍的一名小校,在當時身為指揮使的葉風身邊當差。


    這也是先前大當家為什麽要問趙楫的官兒(撫諭使)跟指揮使比較誰大一些的原因。


    說迴往事。韓鐵官職雖低,本事卻不錯,尤其精通刀法,不管是樸刀、關刀、陌刀、鬼頭刀,到了他手裏都能使得出神入化。在高手如雲的西軍依然無人能出其右,人稱西北刀王。


    葉風則更是了得,宋軍首重弓弩,近戰則最重長槍,刀法仍嫌偏門了些。而葉風卻是天生神射,再加上家傳的箭法,當真是百步穿楊,箭無虛發。


    而且葉家累世將門,家學淵源,除了箭法,更精通兵法,尤善練兵。將手下那一指揮健兒,操練的精銳無匹,在整個西北也小有名氣。


    許是英雄惜英雄,葉風與韓鐵十分相得,雖名為上官下屬,其實親如兄弟,雖未正式結拜,但私下裏都以兄弟相稱。


    兩人都是有本事的人,又正是風華正茂,當真是意氣風發。都摩拳擦掌的要憑一身本事在戰場上掙出個功名,博個封妻蔭子。


    然而事與願違,上天與他們開了個絕大的玩笑。


    故事十分老套,與林衝的故事差不多,起因便在韓鐵的美貌妻子身上。


    韓娘子出身書香門第,可惜天妒紅顏,年紀輕輕守了望門寡。原本以她家風,是定要守節而終,絕不會再嫁了。可她父親早逝,家中沒了依靠,附近地痞欺上門來,說是她老父生前欠了他們大筆巨款,想要奪她財產。


    韓娘子正彷徨無計時,被路過的韓鐵撞見,接下來當然便是英雄救美的戲碼。韓鐵三下兩下打跑了地痞,救了韓娘子。


    韓鐵雖談不上英俊,但小夥子高大挺拔,濃眉大眼,倒也算相貌堂堂。韓娘子危難之際得他相救,不免芳心可可。而且經此一事,韓娘子覺得家中沒個男子終究不成,於是帶著家財下嫁了韓鐵。


    這一下幸福來得太突然,當真砸得韓鐵暈頭轉向。他一個窮軍漢,除了一身武藝啥都沒有。北宋軍人地位又低,壓根就沒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他。以至於年紀老大了,也沒著沒落的。


    這一下不但得了個溫柔美貌、知書達理的妻子,還有了百貫家財,成了城中富戶。


    韓鐵父親早逝,家中隻有老母。韓娘子嫁過來後,不但勤儉持家,孝順婆婆,還時常鼓勵丈夫建功立業,教了他不少人情世故,做人做官的道理。


    甚至韓鐵過去大字不識,就連識字都是妻子教的,可以說兩人不僅是夫妻,更是良師益友。


    可惜禍從天降,這日韓娘子與婆婆上市集買些物事。不巧被一名紈絝撞見,頓時動了色心,於是上演了當街強搶的戲碼。


    韓母好容易盼到兒子娶上這麽好的媳婦,而且媳婦最近有了身孕,眼看韓家有後了,哪裏能任他們搶走?當下拚命抓扯,卻被那紈絝縱馬撞飛,沒多久就死了,韓鐵都沒來得及見老母最後一麵。


    至於韓娘子,次日也傳出消息,在那紈絝府中投井死了。這一下當真晴天霹靂,原本和美富足,充滿希望的生活一下子就毀了。


    韓鐵哪裏承受得這等打擊?當即便吐了血,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要殺了那毀了他一切的禽獸報仇。


    作為兄弟,韓鐵家裏的事,葉風豈能不知?發生這樣的事,以他對韓鐵的了解,當然知道他會做什麽。


    葉風知道勸他不得,即便勸得他勉強答應,也不過是口不應心,定然還會去找那紈絝尋仇。


    好在葉風自己父母早亡,家族也早就凋零破落,早都分了家。他自己也尚未成家,了無牽掛,不怕連累任何人。索性這官兒也不做了,跟韓鐵一起守在那紈絝的必經之路上,殺了那人,給韓鐵報了仇。


    那紈絝出身世家,家裏不但權傾西北,在京城也有關係。而今不過撞死個老嫗,逼死了個軍漢之妻罷了,渾然沒放在心上。每日照常出去花天酒地,身邊不過跟了幾個豪奴,沒半點防範的心思。


    兩個冠絕西北的好漢有心刺殺,當然手到擒來,紈絝連著豪奴被殺的一個不剩。


    兩人知道這番闖了大禍,割了那紈絝首級,去墳上祭奠了韓母韓妻的亡靈之後,便離開了西北,一路向東南而逃。


    他們兩人本領高強,在軍中也有人緣,因此那紈絝家中雖動用了黑白兩道的力量抓捕,還是讓兩人逃了出來。


    兩人一路南逃,一直逃到這遠離西北的姑蘇城外,感覺那紈絝家裏絕不可能找到這裏來了,才在城外的二龍山落了草。兩人畢竟是殺了人,雖覺安全,仍然不敢大意。不敢住在城裏,生怕讓人找到,反而來到這城外的不法之地,做了山賊。雖然仍算不得安居,但總算不用再四處漂泊了。


    兩人一身本事,在山賊中很快就嶄露頭角。入夥的第二年就統一了二龍山左近的山賊,並在此立下山寨,由葉風自任寨主,向過往商旅收取買路錢。但對於繳納了買路錢的客商不但從不刁難,甚至有時還派人護送。


    如此,將無秩序的打劫變成了細水長流的生意。那些商家雇請鏢局也需要不少錢鈔,但二龍山群賊強悍,貨物依然要被搶。二龍山的買路錢其實也不比鏢局收費多多少,卻能確保安全。既然花費差不多,商家自然選擇更安全的,漸漸向山寨交錢買平安的商家越來越多。


    葉風山寨的“生意”竟然越做越大,還在江湖上博了個盜亦有道的美名,混得風生水起。


    兩人都是帶慣兵的,以軍法布勒山賊,將這些賊眾操練的比官軍還精銳幾分。兩人憑著手上的力量,在姑蘇地方打下好大的名頭,成為誰也不敢輕易招惹的一股力量。


    生活安定下來後,葉風便在山寨中娶了一名本地女子,成了家。韓鐵卻是曾經滄海難為水,總忘不了韓娘子,雖然偶爾也去城裏尋花問柳,但卻從沒再續過弦。


    現在的這位大當家便是葉風的獨生女兒,小名秀兒,韓鐵這些長輩在私下裏都稱她秀娘。


    幾年前葉風因病去世了,算得是英年早逝。韓鐵力排眾議,推了當時才十四歲的秀娘為首領。


    秀娘確實不負所望,快刀斬亂麻的穩定住了局麵,手腕甚至比其父更勝一籌,將山寨經營得越發興旺。韓鐵自忖若是自己做了寨主,絕對做不到這般程度,對秀娘更是心悅誠服。


    秀娘完全繼承了父親的一切特點,天生神射,直覺敏銳,行事果決,身材修長,甚至五官都有些依稀相似。隨著年齡漸長,終身大事也成了她母親的一塊心病。


    但秀娘心氣兒甚高,寧缺毋濫。定要找一個真心愛自己,自己也能瞧上眼的,配得上自己的。她這身高本就難找得到能配上自己的對象,再加上她山賊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又威名在外,更是乏人問津,漸漸成了“大齡剩女”。


    見多了別人的異樣的目光,秀娘嫁人的心也漸漸淡了。甚至變得對任何人都不苟言笑起來,成了如今這副“麵癱”的樣子。除了韓鐵這遲鈍的家夥依舊將她當小丫頭,一廂情願的“保護”她以外,其他人早就不擔心這個問題了。


    及笄之後,無人提親的秀娘給自己起了大名,叫“葉嵐”,徹底不想嫁人的事了。雖沒有自梳,但心裏早作好孤老一生的準備了。


    不料她做好了準備,事情卻突然出現了轉機。陰差陽錯的,他們竟如此戲劇性的,突如其來的,毫無準備的被招安了。實現了她老爹葉風和韓鐵一直以來的心願——重新迴到軍隊。


    其實韓鐵雖然總覺自己當初年少輕狂,但更多的是對於連累了葉風背井離鄉,離開心愛的軍隊的愧疚。若讓他迴到年輕時再選一次,那紈絝他一定是要殺的,但一定會自己去殺,堅決不讓葉風再牽扯進來了。


    因此韓鐵一直都覺得對不住葉風,甚至覺得葉風之所以這麽早去世,也是因為離開軍隊之後鬱鬱寡歡,落下的病根兒。這份愧疚,在葉風死後,便延續到了葉嵐身上。


    因此韓鐵這麽熱衷於招安,究竟是自己厭倦了做賊的生活,還是因為葉風的原因,連他自己都很難說得清楚。


    至於葉嵐,也就是大當家秀娘。她怎麽想的,大家並不知道,但她與其父如此神似,大概也會和葉風一樣是盼望招安,盼望過上正常安定的生活的吧?!


    而且招安還有一樁好處,葉嵐從此擺脫了女山賊的身份,成了女軍官,或許終身大事終於便有望解決了。葉嵐的母親,也就是葉風遺孀知道之後一定會很高興。


    雖然談妥了招安,但接下來要辦的瑣事還有很多。


    山寨雖是山賊所居,但其實裏邊很多人並非山賊,而是山賊的家屬。


    山賊不是孫悟空,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他們也有父母,甚至有很多都有妻兒。因此說是山寨,其實叫做山村也沒毛病。


    二龍山大寨名聲在外,但規模並不大,能夠稱作精銳的就隻有眼前這十來個。但全寨老弱婦孺加起來卻有一百多人,要搬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此時天色晚了,趙楫三人若不返迴船上,其他人豈不是要急死?因此他們連夜迴了碼頭上的大船,隨行給他們帶路的還有二當家韓鐵。


    除了帶路,他也是順便跟趙楫先去看看情況,並代表山寨與趙楫商議招安的後續細節。


    對葉嵐及二龍山眾人,趙楫是很重視的,這些人本就訓練有素,而且擅長標槍,正可以補足家丁隊缺乏遠程武器的短板。即便今後換裝火槍,這些人熟悉遠程武器,也是培養成火槍手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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