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快去找穩婆。”


    一陣騷亂的動靜後,顧赤峰的聲音突然在屋內響起。


    ……


    在縣裏的日子是周鈺白過得最安穩的一段時間了,他的肚子大了,縣裏人多,他也不方便一個人出門,最後隻能在顧赤峰的明令規定下,由周冬和顧安平輪流著陪他出去轉轉。


    賀雲的技術也練了出來,就算他一個人在後廚也不成問題。


    安客來改變了以往的經營模式,他在早晨的時候會供應早飯,在中午的時候會供應午餐,在晚上的時候會供應晚飯,簡單來說就是營業一整天。


    因為又來了許多小工學徒,就由他們三個人各負責一個部分,然後帶他們的學徒,如果學徒出師後可以選擇留下或者離開,一旦留下他們就能成為正式工,而且他們的工資也賀雲他們的差別不大。


    如果有天賦的學徒自己琢磨出新菜式則由周鈺白他們負責推出這道菜,而顧客點單的一半收入也歸學徒所有。


    真正的童叟無欺。


    而周鈺白也在縣城裏認識了許多和他處於同一樣狀況的夫郎。


    但有的夫郎就沒有周鈺白這樣幸運,或沒有他這樣的好夫家或沒有他這樣的好本事。


    一開始即使周鈺白肚子已經大了,但他對於男孩子能生產這件事也是抱有懷疑的態度,但眼下他的的肚子越來越大,他身邊的夫郎也有順利生產的,他也不得不安下心,定下神。


    ……


    周鈺白牽著顧安平在縣裏的湖邊轉悠。她很喜歡這個地方。這邊的湖很大,他能看見行在湖中央的畫舫。有的時候他看著船上歡聲笑語的場麵,突然也很想坐著畫舫到更遠的地方去看一看。


    每每迴憶到這他總是會想起來之前偷看他和宋九儒見麵還被大娘當做壞蛋打了的事情。


    他失笑與顧安平分享,現在想來當時真是傻,顧安平的性子本就是不願於人多言的類型結果還願意和宋九儒來迴拉扯,不就明擺著證明他對宋九儒是有意的嗎?


    周鈺白笑看湖邊的倒影突然發現了什麽。


    正好趁著轉彎的空檔,他立馬轉頭看去,那個高個大男孩不是宋九儒是誰?


    天呐,誰知道這個小公子這麽纏人的嗎?他就是借用他的未婚夫出門轉轉而已,至於這麽寸步不離嗎?


    不過周鈺白仔細看了宋九儒這家夥,他委屈的樣子倒顯得他是棒打鴛鴦的壞家夥了。


    周鈺白的動作太大,引的顧安平也看向身後,他顯然也注意到了跟在他們身後的宋九儒,遠遠的對著他招了招手。


    見他過來,顧安平才低聲的說了一句“我陪哥夫轉轉,你先迴去吧。”


    顧安平都要習慣這樣的宋九儒了,他真是畫本裏的小公主簡直是太粘人了,他以為宋九儒也像之前一般因為想著他才要跟他。


    宋九儒不願走,捏著他的衣袖,好像要和他說些什麽。


    察覺到他們倆有話要說周鈺白立馬快走了兩步,站在樹蔭下等著顧安平。


    見周鈺白走後,宋九儒才拉起顧安平的雙手,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周鈺白眼神不自覺的看向兩人,可正是這一眼就讓周鈺白覺得宋九儒一定是受了什麽委屈,臉上的皺巴巴的,看著到和小朋友差不多。


    周鈺白被自己的想法驚到,太可怕了,他有了崽崽後就母愛泛濫,看見路邊的狗都要可憐一下,這會居然覺得小公子可憐,他可真是瘋了,周鈺白搖了搖自己的腦袋,企圖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祛除到腦子外,但越不想著想這件事,就越會想到,他簡直都要傻了,他甚至想到了宋九儒在繈褓裏舔著手指叫媽媽的樣子了,可怕!太可怕了!


    不知道他們要聊多久,周鈺白努力的找別的事緩解自己的思緒,但真又開始正經時他又覺得有一些無趣。


    注意到地上的格子,他想起了小時候陪鄰家小女孩跳繩的記憶了,可惜他現在跳不了了,隻能繃著腳背在地上劃拉劃拉。


    樹上的蟬鳴聲不停,樹影斑駁。


    周鈺白被太陽曬的有些疲憊,他靠著樹幹躲在樹的陰影下。


    他自從懷了崽崽後,不僅生活作息規律了,好像還有點怕熱了。湖邊的溫度要比街市裏麵稍微低些,但這邊沒有風吹來,周鈺白仍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汗涔涔的,他有些煩躁的擦著額頭上的汗,愣愣的看著遠處站在陽光下的兩人,不由的心底浮現出一絲疑惑。


    他們倆難道不熱嗎?


    就好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樣,下一秒就見宋九儒支棱起身子,將手上的折扇打開為顧安平遮陽。


    great!


    他們兩個就不能多走一步到樹蔭下嗎?這是想要虐死狗啊!


    但他們間的話題沒有持續多久,又過了一會兒,宋九儒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但顧安平就是顧安平,依舊是那般真漢子——從不迴頭。倒是宋九儒像是上幼兒園的小朋友一般,淚眼汪汪的向前走但卻不舍的一步三迴頭瞅著顧安平。


    omg!意識到自己又將小公子當小孩,他真的受不了了,他恨不得一頭栽在樹幹上。


    但見著越走越近的顧安平,周鈺白迎上前。


    顧安平知道周鈺白的好奇心大,也知道他要問什麽,便直接說了出來。


    原來皇城那邊有變,宋九儒收到消息要立馬趕迴去。


    雖然顧安平說這件事的時候表情有些許冷淡,但周鈺白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傻白甜了,他知曉顧安平的內心,便想安慰他道,“你……”


    “哥夫,我想去皇城。”


    一句話被噎在喉嚨裏,周鈺白打好的腹稿立馬忘記,下意識的就反駁道,“不可,危險”,反應過來的周鈺白依舊覺得顧安平的想法有些太過驚駭。


    “沒,是我失言了,哥夫。”然而還不等周鈺白做些什麽,或說些什麽打消他的想法,突然反應過來的顧安平卻反悔了,之後便再也閉口不提,好似剛剛發聲的不是他。


    明明顧安平說他自己食言,但周鈺白就覺得他的的確確是這麽想的,他也會趁他們不注意這麽做,真可怕呀,他們兄弟倆。


    周鈺白心裏打定主意,迴去之後一定要告訴顧赤峰這件事。這可不是什麽小事,既然皇城有變,那就說明故事中宮變可能提前了,他突然有些懊惱自己沒有繼續認真看這本書,他隻是粗略的看了一個結局,導致周鈺白對書中人物的站隊一無所知。


    他剛想要張口提醒,卻發現自己怎麽也開不了口。


    看來他還不是完全脫離於真實世界的存在,他說不了關於這件書的主線,他隻能活在邊邊角角。


    他思考再三還是對顧安平開口,“顧宴魚……”


    可周鈺白即使再換了很多種說法,但他依舊是沒辦法說出口,隻能重複著說顧宴魚的名字。


    但麵對著顧安平厭惡的樣子,周鈺白突然住口了,他差點忘了顧宴魚和他們是有恩怨的,顧安平這樣該不會是誤會了什麽吧,他收迴自己的話,又找些別的話搪塞他,周鈺白是真心希望顧安平不要被他的說法誤導了。


    ……


    周鈺白一到家就急不可耐的等坐在小床上等著顧赤峰迴來。


    以他對顧安平的了解,顧安平絕對會偷偷摸摸的去皇城找宋九儒。


    ……


    所以等顧赤峰到家的時候,就見他的小夫郎在小屋子走了好幾圈了,見他來了,周鈺白的眼睛都發亮了。


    但還沒等顧赤峰說些什麽,他的小夫郎就急急忙忙的跟他說了下午發生的事。


    還以為周鈺白的身子出了什麽問題,顧赤峰有些緊張,但聽完周鈺白的話後,他的眉頭依舊皺著,連凳子都沒挨得上坐就去找顧安平了。


    見顧赤峰出手了,周鈺白也終於安下心坐在床邊晃動著自己的小腳丫。心裏默默念著“安安,你可不能怪我。”


    ……


    想來顧赤峰與安安的交涉應該是有效的,這幾天顧安平都安心的待在家中,沒有外出。


    雖然周鈺白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但他知曉告狀是小孩子才做的事,自覺自己跟顧赤峰告了狀,因此有些心虛。


    每次見到顧安平時他都躲閃著,不與他直視,企圖用這樣的方式來減少自己內心的負罪感。


    但他們的安心隻是暫時的這樣平靜的日子大概又過了兩三個月左右,縣裏也來了不少外地的人,一打聽便知是皇城動蕩,他們都逃了出來,但宋九儒的消息卻遲遲沒有傳來,連周鈺白都明顯感覺到顧安平最近有些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皇城有牽扯,周鈺白去了幾次書齋,木子蘭都不在,周鈺白問別的小書童,他們也不知曉。


    因為縣城的氣氛詭譎,連帶著他們店裏都有些低氣壓,顧安平平常再不開心也不會有什麽多餘的表情,但最近的顧安平冷靜的可怕,他們都努力調和著氣氛,想要營造一種輕鬆的氛圍,但好在他們的努力還是很有成效的。


    這樣的安穩日子又過了一個月,算著日子,終於要到了周鈺白生產的時間。


    因為最近下雨,天氣有些偏涼,穿著厚厚的衣服顯得有些臃腫,周鈺白的肚子圓鼓鼓的,遠遠看著有些像雪寶寶。


    因為周鈺白的生產時間要到了,顧赤峰也將時間空了出來,專心陪他的小夫郎到處轉悠。


    他的小夫郎之前是一個懶的,寧願窩在床上都不願意多動一下,可現在為了崽崽,也為了自己好生產,天天一有時間就拉著顧赤峰樓上樓下的跑。


    周鈺白雖然肚子大了,但他的動作很靈活,在後麵護著的顧赤峰看著他像猴子一樣亂竄都有些心驚肉跳的。


    ……


    周鈺白和往常一樣躺在床上晃著自己的小腳,等顧赤峰來給他按腳丫。


    他自從到了孕晚期,他的腿就開始水腫起來,腫的和個饅頭一樣,有的時候還會突然抽筋,整宿睡不著覺。但好在顧赤峰是個好丈夫,每晚睡前都會給他按一會,讓他舒舒服服的睡著,要是周鈺白晚上腿疼醒了,顧赤峰也會坐起來給他按摩,簡直就是24孝好男友。


    可正當他在躺在床上等顧赤峰時,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肚子很痛,他顫抖著手往下一摸就發現床單已經濕了,他要生了。


    這樣的想法突然在周鈺白的腦子裏炸開,他現在才覺得有些害怕,不由的大叫著顧赤峰的名字。


    被周鈺白這聲叫喊嚇到,還在樓梯上的顧赤峰一個箭步跑迴了自己的房內,連帶著身後的幾人也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但他們還沒進入到房間內,就和顧赤峰撞了個滿懷。


    顧赤峰的臉上滿是慌張,聲音都有些不穩。


    “快快快快去找穩婆。”


    一陣兵荒馬亂,他們才各自找到各自的位置。


    顧赤峰和賀雲去找穩婆了。


    留下了顧安平在一邊鼓勵周鈺白,顧安平對於生孩子這件事也是一片空白,他從小就和他哥哥相依為命,很多事情都是他道聽途說得來的,他本就聰明,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能很容易的就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顧安平不可能會追著別人問生孩子的事情,或者是別人願意直白的和他說生孩子的事情。


    他隻能憑著腦子中的一點記憶。準備著一些燒開的熱水,布子,還有剪刀,做完這些,顧安平就坐在周鈺白的床邊拉著他的手,給他鼓勁,加油!


    床上的周鈺白早就痛的失去了神誌,他手用力的抓緊了床單,口中念叨著什麽,按照婦人生產的習慣,他應該還要很久才能將孩子生下來。


    周鈺白記得他曾經看過的電視劇裏也有生孩子的橋段,他那時還沒有感同身受,隻能靠腦子想象生孩子有多痛,但今天他真的麵對這件事情的時候又受不住。


    他學著電視裏的那樣深唿吸,保存力量,因為他很多人在生產後期沒用力氣再生了,所以他要存著力氣生崽崽。


    等顧赤峰他們將穩婆找來的時候,周鈺白已經不知道做了幾個大唿吸了,他滿頭滿臉的汗,顧安平陪在一邊,也被這場麵嚇到了。


    顧赤峰他們不能進去,隻能在門外焦急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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