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子廣,子全三個道士一齊施法,把怨煞從曲建軍兒子的身上逼了出來,這怨煞一出來,小孩兩眼一翻,便暈死過去。


    煞鬼垂首站在陣中,渾身不停散發出火焰般的黑色煙霧,他嘿嘿嘿的低笑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最後他竟不能抑製的仰麵哈哈大笑,刺耳的笑聲震得屋子裏的東西瑟瑟發顫,聲音鑽進幾個人的心中,使人從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寒意。


    方虹本就受到許多驚嚇,又見兒子暈倒,不覺急火攻心,此時被這笑聲攪得氣血倒行,她張大嘴巴努力想給肺部多一些氧氣,卻被一口濁氣堵在心口,她如同一條被丟到岸上的魚,掙紮了幾下之後,也兩眼翻白,不省人事。


    曲建軍還在勉強支撐著,他覺得自己仿佛赤身站在冰天雪地,旁邊鬼影憧憧,可他無處遁形。恐懼在心裏放大,一幕幕詭異恐怖的影像如同過電影版,在眼前反複上演著,他緊緊閉上雙眼,用手使勁捂著耳朵,“啊!!”他聲嘶力竭的叫起來。


    三個老道也沒想到,這東西的笑聲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子安高喊了一聲,“孽障休要猖狂!收!!”


    隨著“收”字一出口,三人一齊揮手,各甩出三張符咒。一共九張靈符,將怨煞圍在中間,可還沒等他們催動靈符捉妖,怨煞一聲尖嘯,竟如煙花般炸開,化為無數黑色的流星火線,頃刻便消失了蹤影。


    “這...師兄?完事了?”三個道士麵麵相覷,子全疑惑的四處張望。


    子安也說不清楚,這種詭異的狀況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三人再次運用實神在屋中探查,這次確實一派清明,沒有半點陰氣了。剛要鬆口氣,窗外忽又響起桀桀的怪笑聲,一個黑影在飛速的來迴躥動。


    “師兄,大白天的,這小鬼怎麽會在太陽底下亂躥?”子廣不由打了個冷戰,心裏隱隱湧起不安。


    子安搖搖頭,“別擔心,他被我們驅趕出去,不敢迴來了。”他打起精神,安慰兩個師弟,“這妖物在陽光下,不出一時三刻便會灰飛煙滅。”


    二人見他氣定神閑,又說的如此篤定,便放下心來。


    曲建軍也恢複了些神智,他求助的看著三個道人,“神仙啊,它,它被抓住了沒有啊?”


    “此物非同尋常,我等已經將其驅出屋外,卻還沒有收降於它。”子安沉吟道。


    曲建軍一聽就著急了,“什麽?沒有抓住它?那,那你們走了,它又迴來怎麽辦?幾位神仙啊,你們可得救救我啊,要不然,我全家的性命,就都。。”他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我可以多給錢,你們一定得把它抓住啊!”


    “你先別著急。”子廣說道,“現在太陽當空,一般鬼怪都受不得被陽光照射,如今它不敢進屋躲避,因此不出片刻,就會化為烏有。”


    曲建軍點點頭,可畢竟沒有抓住,心裏還是不踏實,他想了想正要說話,子全道,“我們先把孩子和夫人扶到屋裏,然後我們再從長計議吧。”


    曲建軍一聽有理,也不能讓這一大一小一直躺地上啊,雖然家裏來了暖氣,但是終究天氣冷了,時間長了萬一著涼生病,可是大大的不好呢。


    子安幫著曲建軍把方虹扶到床上休息,他翻了翻方虹的眼皮,又號了下脈,“夫人隻是受到驚嚇,急火攻心,一會就會醒過來,沒有什麽大礙。”曲建軍點點頭,媳婦的身體一直強壯如牛,因此也不怎麽擔心,倒是兒子...。


    子安看出他的想法,安慰他道,“孩子也沒有什麽事,你不用太過擔心,他被小鬼俯身多日,一朝小鬼離體,他必然元氣受傷,現在孩子身體太過虛弱,你多買些補品給他,調養幾天就恢複正常了。”


    北京冬天的日照時間並不長,才不到下午五點鍾,天色就慢慢暗下來。不知什麽時候刮起了風,風聲嗚嗚作響,給寒冷的天氣多了幾分淒涼肅殺。


    孩子仍在昏昏沉沉的睡著,方虹已經醒來,她坐在兒子旁邊,看著他蒼白的小臉,心裏一陣痛楚。都是因為曲建軍酒後肇事,現如今害人害己,哪怕看到兒子受到一點傷害,都如同在她心頭剜肉一般,方虹不敢想那個被丈夫撞死的孩子家裏,現在會是什麽樣的情景。如果是自己的孩子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不!她不敢再想了,恐懼和痛苦令她不寒而栗。


    曲建軍送走了三個老道,迴到家裏徑直來到兒子床邊,他小聲問道,“怎麽樣了?他醒了沒?”


    方虹替兒子掖了掖被角,“剛才醒了,我給他喝了點粥,現在又睡了,哎。”


    曲建軍聽說兒子剛剛已經醒來,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那道士說了,他現在身體虛弱,需要好好補一補,明天咱們去買點補品給他。”


    方虹點點頭。曲建軍繼續道,“明天就周五了,再請一天假吧,連著周末,正好讓他多休息幾天。”


    方虹又點點頭,“你說,那三個老道,真能把那小鬼收服了嗎?我這心裏頭七上八下的,真是不放心啊。”


    曲建軍拍拍她的肩膀,“你就放心吧,踏踏實實的。今天你不是也瞧見了,他們一出手,就把那小鬼從兒子身上給逼出來了。”他頓了下,掏出兩個小袋,“這兩個你跟兒子一人一個,都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那你呢?”方虹擔心的問,“那小鬼還沒抓住對不對?它還會迴來對不對?”


    “你看你又瞎擔心,”曲建軍臉一沉,“那小鬼被趕出去的時候,天還亮著,這東西哪能見得了太陽?這個就是為了辟邪保平安的,你們現在身體都弱,帶著點省得再惹上別的麻煩。”


    “真的?”方虹不確定的追問。


    “當然了,你是沒看見,那三個老道厲害著呢!你這人也是,平時挺兇,碰到點事就慫來,今天這還沒怎麽著呢,你先嚇暈了,真是老娘們膽識。”曲建軍有點不耐煩。


    第二天一早,方虹煮了銀耳蓮子羹,給兒子當早點吃了下去。小孩還是有些渾渾噩噩,不過氣色比前一天好了許多。


    “中午給他喝點米粥,養胃,又好消化,下午咱們去菜市場,買隻烏雞迴來給他燉燉。”方虹跟曲建軍商量。


    “行,聽你的,吃完中午飯讓他先睡覺,咱倆就出去買,迴來你就給燉上,好讓他晚上能喝得上。”曲建軍點頭,順便給一整天做了安排。


    午飯後,方虹照顧孩子躺下,“爸爸媽媽給你買好吃的去,一會就迴來。你踏踏實實在家,再好好睡一覺,乖。”


    孩子乖巧的點點頭,顯得有些無力。方虹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睡吧寶貝,媽媽一會就迴來。”


    看著小孩聽話的閉上眼睛,方虹才顯得有些戀戀不舍的走出去。夫妻倆又為買什麽盤算了一會,才換好衣服走出家門。臨出門之前,方虹還偷偷走到兒子的臥室門口,推開一個小縫,看孩子已經沉沉睡去,這才放心的跟著曲建軍出了門。


    他們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們剛剛離開家,關好大門的同時。他們的兒子突然睜開眼睛,直挺挺的坐起身子。


    小孩臉上又泛起一陣青灰色,他趴在窗口,看著曲建軍夫妻走出樓門,消失在樓門口的小路上,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怨恨而古怪的笑容。


    他抽出放在枕頭旁邊,裝有護身符的小袋子,把它攥在手裏,仰起頭咯咯笑了幾聲,那小袋頃刻間變化成焦黑色的灰燼,從他手中飄落下來,他輕輕一吹,把粉末吹散,“哼哼,我還以為你們有多大的能耐。咯咯咯。”他輕蔑的嘟囔了一句,又怪笑起來。


    然後小孩一躍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隻穿著睡衣便跑出家門。


    曲建軍和方虹買了許多孩子愛吃的食物,還帶了兩隻雞迴來,打算給他燉雞湯好好補身子。誰知一進門,卻發現兒子臥室的房門大開,而且床上沒人。兩人一下著急起來,先是各屋找了一遍,發現孩子的衣物還都在,可是人,卻不見了蹤跡。


    “你說這熊孩子跑哪去了?”曲建軍急得直轉圈。


    “這門窗都沒事,不應該被人綁架了吧?”方虹兩眼發直,坐在沙發上,一下便覺得渾身無力。


    “那不能!”曲建軍搖搖頭,“誰綁架他啊,難不成出去玩了?還是?”


    方虹腦子一片空白,“不會的,他平時就很少出門,更何況他現在這種情況。”


    曲建軍站起來走進兒子的臥室,在屋裏仔細查找。突然,他看到靠近床頭的寫字台和地麵上,有一些黑色的渣滓,像是什麽紙製品被火燒過的樣子,他略微有些疑惑,可終歸沒有太多在意。


    “出去找找。”曲建軍邊說邊穿上外衣。


    “我跟你一起去。”方虹也站起來,六神無主的說道。


    “你別去了,在家挨個給他可能去的地方打電話,然後再給110打個電話。有什麽消息趕緊告訴我!”說著,曲建軍急匆匆走出家門。


    天很冷,大風唿唿的刮著,吹在人臉上像小刀子一般。可曲建軍心裏卻像揣著一團火,根本感覺不到寒冷。他連跑帶走,在家附近到處尋找,不停的和人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歲的小孩。


    他整整找了一下午,卻絲毫沒有一點消息。方虹那邊也沒有電話,不用說,孩子沒迴家,她也沒得到任何消息呢。


    天漸漸黑下來,曲建軍的心越來越涼,他變得絕望了。一個孩子,外衣都沒穿,這麽冷的天,他能去哪呢?曲建軍蹲在地上,抱著頭,大腦一片混沌,他有一種預感,他可能再也見不到兒子了。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他趕緊掏出來,一看電話號碼,是家裏打來的,曲建軍一陣興奮。“喂?怎麽樣?他迴去了?”


    “沒有,警察來電話了,讓咱們過去一趟,你先迴來吧。”電話那頭傳來方虹空洞無力的聲音。


    曲建軍知道,等著他們的,一定不是個好消息,但是又能怎麽樣呢?躲起來不聽不問嗎?不,該來的還是會來,一切已成定局。


    他站起身,麻木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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