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蕭亦風覺得蕭鈺是故作鎮定。


    蕭鈺輕飄飄地睨了眼蕭亦風,輕描淡寫地說道:“你都知道的事情,我會不知道。”


    蕭亦風默了。


    因著雲霽還留在客棧裏麵,蕭亦風隻同蕭鈺二人匆匆聊了幾句就迴去了。臨走前順便將自己所住客棧的地址告知於蕭鈺。


    “阿瑾,記得明日過來找我啊。”


    蕭亦風對著蕭鈺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笠日,蕭鈺果真帶著華錦瑟等人來到蕭亦風所說的客棧。


    巧的是,他們前腳剛到,後腳蕭亦風和雲霽就相偕從客棧內走了出來。


    “阿瑾!”蕭亦風看著眼前的一群人,眼前一亮,驚喜地喚道。


    “我剛想過去尋你呢。”


    蕭鈺的目光在蕭亦風和雲霽身上流轉了番,輕笑道:“走吧,該做正事了。”


    華錦瑟的注意力則是集中在雲霽身上。


    她早先就知曉雲霽心中抑鬱難散,適才給她配了副藥,以為可以緩解下症狀。


    隻是,現在看來……


    華錦瑟瞧著與以前一般無二的雲霽,暗自歎了口氣。


    隻希望他們這一行,多多少少能讓雲霽釋懷一些。


    雲霽的本名原不是這個,而是楚霽。


    隻不過她當年從家中逃出來後,既是為了斷了心中的那份血緣之情,又為了掩藏自己的蹤跡,不被家裏繼母發現。因此才改姓為雲。


    楚家是厲州的名門望族,蕭鈺幾人略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了楚家的近況和位置所在。


    聽聞當年雲霽離開後不久,楚家的二小姐就風風光光地從楚家出嫁,嫁入了當地太守的府中。


    雲霽聽到這個消息後,眸子黯淡了幾分。


    華錦瑟沉默地看了她一兩秒,抱起自己懷裏還在唿唿大睡的吱吱,塞進了雲霽手裏。


    雲霽先是不解地看了眼華錦瑟,見她沒有解釋的打算。就抱起毛絨絨的團子,在它的腦袋上揉了揉。


    不知不覺間,她的心情也平複了下來。


    一行人順著路人給的消息來到了楚家。


    看著門前蹲著的兩座石獅子,蕭亦風皺了皺眉,命人上去敲門。


    一個隨從應聲上前,哐哐地砸起門來。


    旋即,厚實的紅木門板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門房探頭探腦地朝外麵張望。


    隻見為首的是一個深衣男子,瞧著穿著打扮,並不想是什麽小門小戶的公子。


    那門房遲疑了片刻,還是將門打開了。


    “不知幾位來我楚家有何要事?”那門房躬身對蕭亦風等人行了一個禮,點頭哈腰地問道。


    蕭亦風自是懶得和門房說話,隻道:“叫你們家老爺出來,本王有事情找他。”


    門房先是一愣,隻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呆滯地抬起頭看向蕭亦風,又驚又懼,“您是王爺?!”


    蕭亦風不耐地掃了他一眼,從衣袖中掏出一塊明晃晃的牌子,在門房麵前掂了掂。


    門房眥著那牌子上的幾個字,連連朝著蕭亦風行禮道歉,讓他稍等片刻。隨即又飛快地跑了迴去。


    “哎呦!”管家摸著自己被撞疼的鼻子,慍怒地瞪了眼麵前的人,“風風火火地幹什麽呢!沒長眼睛呢!”


    若是平常,門房自是要對管家道歉賠罪的,但是現在他隻顧著門外的那尊大神。


    “王爺!外麵來了位連城來的王爺!”


    門房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見著了管家,連氣也顧不上喘,一連串地全說了。


    “胡說什麽呢!這厲州何時來了位王爺?”那管家扶著酸疼的鼻子,怒從心起。


    門房想起那塊金燦燦,分明不是凡物的牌子。想要爭辯幾句,卻被管家踹了一腳。


    “胡說八道的東西!”


    管家還欲踢上一腳,卻聽的一聲含怒的嗬斥。


    “你這是在質疑本王?”


    管家猛地一轉頭,就看見蕭亦風冷著臉看著他。


    不知為何,管家的腿顫了顫。


    “不知……這位公子是?”


    蕭亦風忽而露齒一笑,再次取出了那塊牌子,擲到管家麵前。


    片刻之後,蕭亦風等人如願以償地坐在了正廳的首座上。


    先前那個囂張的管家此刻正縮著腦袋畏手畏腳地在一旁伺候。


    “王爺,您嚐嚐這茶。”管家掐媚著獻上了杯茶水,“這可是今年最新的雨前龍井。”


    蕭亦風接了,隻喝了一小口就將那杯子重重地擱在了桌上,怒道:“你是在糊弄本王嗎!”


    管家身子一抖,當即就給蕭亦風跪下了。


    雲霽隻從剛才進屋起就一直垂首坐著,現下見了那平日裏仗勢欺人的管家一疊聲地給蕭亦風磕頭認錯也沒有半點反應。


    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進來。


    “不知王爺在此,草民有失遠迎。”楚毅朝著坐在上首的蕭亦風遙遙行了一禮,在得到蕭亦風一聲冷淡的迴應後才敢起身。


    華錦瑟抬起頭看了眼那楚毅,長的倒是儀表人才,衣冠楚楚。


    蕭鈺微不可查地瞥了華錦瑟,見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楚毅身上後,幼稚地拽緊了她的手。


    “我老了以後,一定比他好看。”


    華錦瑟選擇沉默。


    “王爺到此可是有要事?”楚毅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蕭亦風,開口道。


    蕭亦風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和雲霽足足有六分像的中年男子,“要事倒是沒有,就是給楚老爺見個人。”


    楚毅不解地看著蕭亦風,“不知王爺要給草民見什麽人?”


    雲霽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頭,譏諷地看著眼前的人。


    曾經那個在她麵前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也會有伏低做小的一天。


    “父親。”


    楚毅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聞聲望去。


    就見雲霽麵露嘲諷地笑道:“一年之別,父親和母親可還安好?”


    許是雲霽按耐不住心底濃濃的怨氣,抱著吱吱的手一緊,就將它弄醒了。


    “吱?”吱吱將小腦袋從尾巴後麵伸出來,睜著滴溜溜的眼睛打量著四周的場景。


    雲霽見它醒了,旋即垂下腦袋看它。


    “你……”楚毅的眼中閃過不解,更是閃過怒氣,卻是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驚喜。


    對於雲霽這個人,在他心中恐怕還不如府上的隨隨便便的一個人有感情。


    蕭亦風看到這一幕,心底也就明了了。


    借著舟車勞頓,身子困乏的理由,蕭亦風大爺似的揮手讓楚毅退下準備午膳了。


    這樣的人,真是多看一眼就糟心。


    楚毅臨走前,將視線投向了蕭鈺,“不知這位是……”


    蕭亦風剛想不耐煩地出聲解釋,就被蕭鈺打斷了,“在下不過是定王殿下身邊的隨從罷了。”


    在場知情的人紛紛將目光轉到蕭鈺身上。


    這位大爺又想玩哪一出?


    倒是華錦瑟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


    楚毅得了蕭鈺的迴答就下去。


    他觀蕭鈺的周身氣度並不遜蕭亦風,還以為又是一位王爺,原來隻是位隨從。


    楚毅的心稍稍放迴去了一點。


    等走了一段路之後,楚毅皺著眉讓人去將後院的楚夫人和自己的那幾個女兒叫出來。一會席間還要她們作陪。


    隻不過一想到自己的那幾個女兒,楚毅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雲霽。


    他看方才那位定王殿下對於雲霽的態度……


    楚府的下人沒一會將將午膳呈了上來,林林總總的共有二十多道之多。


    本來楚毅還想自作主張地叫幾個長相上佳的舞女上來給眾人助興,卻被蕭亦風毅然拒絕了。


    沒看到坐在邊上阿瑾的眼神嗎,都快把人家舞女嚇死了。


    沒了舞女,還有楚毅那兩個嬌花似的女兒。


    席間,也不知道是不是楚毅的特意吩咐,那兩個女兒對待蕭亦風的態度甚是殷勤。


    “定王殿下真是像傳聞中的那般儀表不凡呢。”開口道正是兩朵嬌花之一,楚毅的三女兒。


    蕭亦風看也不看那妝容精致的女人,自顧地吃著菜,“嗯。”


    雖說蕭亦風態度冷淡,但那兩朵嬌花並沒有被嚇著,而是繼續沒話找話聊。


    “聽聞王爺身邊連位妾室都沒有,倒真是位潔身自好的君子。”另一位姑娘含羞帶怯地看著蕭亦風。


    此話一出,蕭亦風停了手裏的動作,玩味地看向那說話的女子,隻看得那姑娘羞答答地垂下頭。


    “本王不納妾室是因為妾室會阻攔本王尋花問柳。至於潔身自好?”說著,蕭亦風輕嗤道,“本王向來是夜夜笙歌。”


    那楚四姑娘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煞是好看。


    接下來的時間裏,蕭亦風再也沒能聽到她的聲音。


    見自家剩下那兩個女兒根本沒戲,楚毅隻得將目光重新投向雲霽身上。


    “這一年,霽兒你可是瘦了不少。”楚毅慈愛地注視著雲霽,關切地問道。


    雲霽聞言,頭也不抬。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臥在膝上的狐狸,“有勞父親掛念。”


    楚毅得了雲霽的迴答,自是欣慰地笑了。


    楚夫人坐在楚毅的身旁,扯著方帕子,眼中含淚地說道:“大姑娘莫不是還怪妾身沒有照顧好你?”


    雲霽聽著耳畔的話語,隻覺一陣惡心反胃。


    楚毅更是在旁邊一唱一和道:“霽兒,你母親她當年也多是不易,但她也是一心為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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