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何必徒添傷感。”說話的人不是尹禮又是誰。


    “她最終還是放過了洛鈺銘。”


    “嗯。”他早料到了,她這樣的人,隻會對自己心狠。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她好,所以我會幫你瞞著。”


    “謝了。”


    黎萬看著眼前這氣若遊絲,麵目慘白,身形消瘦的將死之人。萬不敢同當初那個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裏、心高氣傲的尹禮相提並論。


    大婚當日,淩晨4點多,拾月便被叫起來。


    梳妝打扮、接受賜福、祭天祭神...


    這鳳冠霞披,少說得有十五六斤,穿著這一身,一通流程走下來,已經是早上7點了。


    她這個待嫁的新娘,才在黎萬的陪同下,被十六抬大轎,高高地抬出了宮門。


    紅毯從宮內鋪到了宮外,整個上武城的街道都鋪滿了。


    所有人都擁簇在宮門外,想要一睹這君主親迎、十城陪嫁,史無前例的大婚,也想看看這浩月郡主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絕世美人,竟然能得到兩位帝王如此寵愛。


    洛鈺銘穿上大婚的禮服,也一早就候在了宮門外。


    小花、小草、小苗就站在他的身後。


    人群中除了桑落、桑後父子外,薛昱得到赦令與楚函交換了身份也趕來了。


    而尹禮,此刻就在春滿樓的天闕閣,依靠著窗邊,遙遙地注視著大婚這邊的動靜。


    這場大婚,所有人都到場了。


    拾月的轎攆被安放在宮門外臨時搭建的高台上,透過轎上的紅色帷幔,眼前是一片熱鬧。樂聲、人們的談笑聲、議論聲不絕於耳。


    她輕啟朱唇,“開始吧。”


    一聲令下,隻見從人群中,有男男女女四人飛身上前,單膝跪拜在拾月的轎前。


    北乾:“天機閣閣主北乾”


    西兌:“天機閣閣主西兌”


    南坤:“天機閣閣主南坤”


    東艮:“天機閣閣主東艮”


    四人齊聲道:“為浩月郡主大婚賀禮!”


    人群裏炸開了鍋,“這浩月郡主竟然還跟而今江湖最大的情報組織天機閣有牽扯,這天機閣顯然是來為浩月郡主撐腰的呀。黎國國主親自送親,洛國國主親自迎親,現在還有天機閣來賀禮。嘖嘖,這浩月郡主真是好大的麵子。”


    桑後看得瞠目結舌,“這天機閣四大閣主竟都來了!天呐!這陣勢之大真是沒見過,也沒聽過啊。”


    桑落也傻眼,當年他是陪著拾月去找的這幾個人,自然知道這四個閣主是拾月的人。所以他暗暗琢磨著,拾月與這浩月郡主莫非是好姐妹?!然後浩月郡主雖然搶了拾月的男人,但拾月還是想要給她幾分麵子?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本來他還擔心今日的大婚怕是會出岔子,現在看來應該是不會有誤了。


    在天機閣退下後,中坎也就是榮南國的太子霄凜,大步走到轎前。


    “榮南國霄凜拜謝郡主大恩,為浩月郡主大婚賀禮!”


    此前在赤水城,在拾月的月家軍以及薛昱的薛家軍的幫助下,他才順利地一路南下,殺迴了榮南國,一舉殲滅了酋由在榮南的全部勢力,平定叛亂,恢複了自己的身份。


    榮南國隻是一個邊陲小國,所以霄凜此舉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因為小國來朝賀大國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而後,從左右兩邊又各自走出來十名女子,一人手裏拿著一個賬本。


    齊聲道:“蓮花盟,為浩月郡主大婚賀禮。”


    “斯!”人群中一大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是震驚也是妒忌。“兄台可知,這蓮花盟是什麽來頭?”


    “蓮花盟啊是一個商盟,像城中的羽衣閣、暗香樓,你仔細看凡是那牌匾上有蓮花印記的,就是蓮花盟的產業。蓮花盟不僅自己做產業,也會精心挑選一些別的扶持,從中抽取盈利。這天下之大,蓮花盟的產業也是遍布各地啊。”


    “這麽說,這浩月郡主豈不是很有錢!”


    “廢話!別說這蓮花盟了,就是黎國國主陪嫁的十城,你想想看每座城池一年的賦稅油水該有多少。”


    “我等窮其一生追尋的權勢與富貴,她浩月郡主都有了,還真是命好!”


    “可不是嘛,她現在可算是全天下最...”說話的人還沒說完,更勁爆的來了。


    此刻,從城外來了數十輛馬車,一行聲勢浩蕩,衝散了人群,徑直停在了黎國衛兵層層圍住的警界線外。


    每一輛馬車上,都插有函穀的旗幟!


    很多人不知道函穀的來頭,而桑後卻在心底大唿離譜!


    “函穀!兒子,這是函穀的車隊!函穀這麽大陣勢,不會也是給這位浩月郡主賀禮來的吧?!”


    桑落不解地問:“函穀又是何方神聖?”


    “函穀是個很神秘的組織,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你還記得龍虎鏢局麽?當年龍虎鏢局運送的那趟鏢就是函穀的鏢,鏢主就是函穀的人。沒有人知道函穀在哪裏,也沒有人知道函穀的主人是誰,這百年間,反正它一直存在,但又沒有聲響。但傳說啊,這函穀早已富可敵國,百年積澱哪是什麽蓮花盟可以比擬的。”


    桑落聽後,也石化了。這...還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他以為拾月那樣的奇女子就已經高不可攀了,沒想到還有浩月郡主這樣出生就在頂峰的。


    “函穀為浩月郡主大婚賀禮!”


    拾月心道:函穀?從未聽說過,是哪方的勢力?


    她看著眼前戴著麵具的男人,疑惑問道:“函穀?你們的賀禮是?”


    轎旁侍立的青衣,將那男人手裏托盤上的東西遞給了拾月。


    “月主,是一枚玉令。”


    拾月看到這玉令,有些眼熟。


    那男人又道:“我家主子,為恭賀浩月郡主大婚,送來了郡主愛喝的星月、美酒以及這千裏紅妝,還有能夠調遣函穀的玉令,以後浩月郡主便也是我們函穀的主子。”


    她愛喝的星月?!函穀的主子又怎會知道她的喜好?


    盯著手裏的玉令,拾月突然想起來了,這玉令之前在春滿樓見過,是尹禮拿出來的東西。


    原來他當真是為她準備嫁妝去了。拾月心頭說不出到底是高興還是難過。


    她問:“你家主子呢?”


    “主子托我給郡主帶話,他說往事已矣,願郡主能放下過往,憐惜眼前人。”


    放下過往,憐惜眼前人?他說的眼前人是誰?洛鈺銘?!


    往事已矣又是什麽意思?!


    拾月的眉頭緊蹙,“我命令你,即刻讓你主子過來見我!”


    “迴郡主,主子說他已經找到了新的宿命之女,所以前日便尋去了。”


    新的宿命之女...前日便尋去了...原來如此。


    嗬,難怪,難怪她還活著。拾月低頭看著手心的刀口,笑得淒然。


    原來是她這個血包失效了,所以他才棄她而去。


    拾月知道了這殘忍的真相,或許是因為她心中早有準備,竟一滴淚也沒有流。


    當她看到洛鈺銘身後的小花小草小苗時,便用刀劃破了自己的手心,她早就決定要將自己這條命獻祭給尹禮,讓他活下去。並用她的死報複洛鈺銘。


    對,雖然她不想再多折辱他,但她也沒那麽好心要放過洛鈺銘,她知道洛鈺銘是個偏執狂,所以她若是死了,他必然會很痛、很痛,甚至會比昨日的毒更痛上幾分。


    她甚至連後事都已經安排好了,她會讓人將小花帶去八顧門,讓桑落照顧小花,讓黎萬收下小草與小苗,將她手裏的天機閣\/蓮花盟\/月家軍都交到黎萬手裏,她甚至給薛昱留下了一道祈願和平的遺旨,若終有一日黎國與洛國起了戰事,便可將她的遺旨昭告天下,她相信他們還是會給她這死人一個麵子。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他與她的這場生死遊戲,玩到最後竟然更換了選手。


    她都認輸了,他卻說她連輸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沒關係,好在她向來不是個容易沉溺情愛的人,像她這樣的人向來都是打退堂鼓最厲害的,既然他都不要她的命了,那她便道聲謝謝留下吧。


    她的聲音透著疲憊:“好了。都退下吧。”


    洛鈺銘見這一出戲也唱完了,這才緩步走到轎前。


    果然,拾月問:“洛王你也看到了,這天下都在為我大婚賀禮,那麽洛王的聘禮又是什麽呢?”


    經過了這麽多的刺激,圍觀的群眾在這一刻已經不再覺得洛國國主親自迎娶浩月郡主是個什麽大事兒,畢竟這個浩月郡主的身世家底擺在那裏呢。所以他們也不覺得郡主當眾討要聘禮是個什麽不得了的事兒。


    “郡主,之前你信裏的條件我可都答應下來了。不過你若還想要什麽,我便給你就是了。昨日的毒酒,我知道你想讓我喝,我不也毫不猶豫地喝了麽。”


    “我要你答應我,你在位一日,便不可對黎國出兵。”


    “嗬,郡主說笑了,你是黎國的郡主,朕千裏迢迢地來迎娶你便是想與黎國世代交好之意,你隻要一日是朕的皇後,朕必然是不會對黎國出手的。所以,這樣吧,既然黎國國主以十城作陪,那朕便割讓十五城與黎國,這份聘禮如何?”


    此言一出,先是全城嘩然,繼而轟動天下!這世上恐怕再難找出比這場婚事更浮誇的了。


    拾月道了個“好。”


    洛鈺銘提著衣擺,一步步登上高台。


    拾月聽見他的腳步聲,心跳越來越快,然後便看見一隻青蔥般修長纖細的手從帷幔中間探進來。


    他的聲音,此刻隻有她能聽見,他說:“姑姑,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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