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不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曆,關於那個老太爺的事情有很多還是聽我爺爺講的。


    我爺爺年輕時下鄉做著赤腳醫生,東西往返,大部分沒事的時間都帶著個板凳坐在縣城老鼓樓下麵,掛著一麵銅鏡,這個時候他是不看病的,再急,也要等他把鏡子倒扣迴來,換身行頭再走。所以人都叫他王兩麵。


    這一地帶古代是龍脈,大大小小的墓塚分布各地,盜墓賊猖盛,出事的人也不少。他就替人看邪,坐著的時候,有人往他麵前的鐵盒子裏丟幾枚青板子(生了鏽的銅錢),他就跟那個人走,這樣的人求不得醫,隻能求其他門路。


    有時我就跟在他的後麵,看他在別人家倒騰一些屍體或者奇奇怪怪的物件。


    時間一久,他便成了行裏的把子。偶爾也跟著人下地,這時候是斷不會帶上我的。


    等稍微大些,就跟他學了些看病針灸的中醫,還有幾套不為人知的針法和藥理,我隻看他在屍體身上用過我原想這輩子我都用不上了。


    誰知上年初,他突然開口讓我南下。我就攛掇著老馬一起下來了。


    在我南下之後,他就開始四海雲遊找各路老夥計去了,時至今日隻有寥寥幾封書信迴來,別說人,一個電話都沒見到。


    他卻在前幾個月寄過來一箱書示意我轉手賣了。


    附贈一行字:“霧影山,紅母廟。書走中介賣掉。”


    紅母廟這地方我倒是沒聽過。我對古書沒啥興趣,直接照著他的意思賣了。現在想想,他老人家似乎一開始就打算拉我下水,這些模棱兩可的資料就是為了當釣餌用的。


    這邊雖說不是什麽風水寶地,卻也不乏一些達官顯貴,做地下生意的卻不多,恐怕老爺子是看上這邊了。


    “兄弟,你這老太爺,可不簡單。”老孔點了點桌子上的照片,眯著眼朝我笑了笑。


    孔繁榮雖說隻是在中介的位置上做做,不過一直有心往第一手發展,一旦下地,不僅賺得多,更重要的是還有諸多不為世間所知的珍寶。一者為了求財,二者是為了刺激,有點風險卻也值得。


    “我看孔老板也不簡單。”我笑了一聲,把東西收起來,卻被他一把拉住。


    “哎哎哎,別介,前陣子是我孔某有眼不識泰山,兄弟,你要是有本事,咱倆合計著謀劃一下?”


    “你別看我,我啥本事都沒有,就是個看病的土醫生。”我看了看他眼中的光彩,直接給他澆了一盆冷水。要我們倆一起下地,那不是擺明了神坑一個。


    “有錢賺咱們五五分!”他以為我開玩笑,連忙補充一句。“我出錢你出力。”


    “我真的沒啥能力,這東西都是我家老祖宗傳下來的,你要真缺人,就去我家祖墳裏把我老祖宗挖出來,能讓他起死迴生,我給你磕十個響頭都成。”我看他還不相信,隻能豎著手指頭信誓旦旦的說道,“您可別把我拉著去喂那些長毛祖宗們。”


    孔繁榮看我這樣,盯了我幾秒鍾。沒看到他要看的表情,隻好歎了口氣:“哎呀我說你這小子,年紀輕輕的,膽子賊小,這樣下去你啥時能掙到錢娶媳婦?”


    “不著急,不著急。”被他這麽一說我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別說娶媳婦了,我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那算了算了,要下次還有書啥的,你繼續找我,我給你手續費免了,交個朋友我還是很樂意的。”老孔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準備走人。


    看他準備走,我腦子突然一熱:“你先別走,我跟你打聽個叫紅母廟的地方?”


    話說出口就有點後悔了,我沒事幹問他這事做什麽?


    “紅母廟?聽都沒聽過,不過我們這邊紅衣娘娘倒是有一個,也沒廟,就是個地仙碑。”孔繁榮一聽,連忙笑了聲,“咋的,你找那地?”


    這個紅衣娘娘我是聽過的,據說是當地的一個地仙,生前本是八裏淺灘的人,因為難產死了,死的那天晚上突然起屍,“狂奔十餘裏,與山中。霧大,不複得見。”這是一本縣誌上的原話。


    明末,當地發洪水,山裏衝出一口棺材,打開一看赫然是一具紅衣女屍抱著一早產的胎兒,屍體已經長了白毛,村裏人害怕,直接把棺材埋了,結果往後好一陣子村裏都怪事不斷。


    後來請了一高僧,在當地修了地碑,又封名地仙,年年祭祀才保的一方平安。


    不過現在這麽久過去,早就已經不見了蹤跡,這些故事聽起來也像是傳說。


    我稍微迴憶一下,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我都有點懷疑老頭子在耍我,“以前聽人說,就隨口問問。”


    誰想一邊的孔繁榮突然一拍腦門:“你說這個,我想起來一件事。”


    孔繁榮老家在鄉下山區,今年開春,他照往年一般在老家茶山忙活,村裏人一直在談論李家的傻子大力。這個人他知道,隻是沒怎麽見過,隻知道有點癡呆。這個人在十多年前還是個獵戶,上年剛入秋的時候一個人進山,結果半個月過去,一起的柴狗都迴來了,唯獨不見人影。家裏人都以為人死在了山裏,誰知道半年後被同村的發現躺在一個水溝裏帶了迴來,在這之後,人也不會說話了,整天癡癡傻傻坐在家門口看著山。


    李大力家裏窮,婆娘都是在外麵騙進來的。


    家裏人隻好整天看著他,誰知道開春家人上山采茶的時候這小子又不見了。鄰居看到說是進了山。那天霧大,人這一進去就不見了。


    “所以隻是失蹤了嗎?”我稍微有點興趣,他的臉卻一下子就黑了。


    “失蹤了還好,結果上個月有人發現他淹死在後山的水潭裏了。”孔繁榮似乎有點忌諱,“被看見的時候,他抱著一件紅嫁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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