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周幽幽開口:“我們家繁繁應該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吧。”


    ……


    話還沒說完就被噎在喉嚨。


    江蘊寧抿了抿唇,自然不願意被當作言而無信之人。


    很快,冰激淩做好了。


    兩人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來吧,隻能吃半口。”沈硯周把冰激淩放在江蘊寧嘴邊。


    江蘊寧張嘴,咬了小半口,果然,抹茶味的很好吃。


    她滿意地眼睛都眯了起來,像隻饜足的布偶貓。


    唇邊不小心沾到了白色的奶油,江蘊寧下意識伸出粉色的舌尖去舔。


    裴時肆瞳仁忽黯。


    柔軟的舌尖在唇邊略過時,粉色和白色交織,沈硯周看的眼紅,不禁想到了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麵,小腹微微一緊。


    “好吃。”江蘊寧感慨,又看向還剩很多的冰激淩,“剩下的你不會要扔吧?好浪費。”


    “我吃。”他張嘴咬了一口,有些甜,但不算膩,在能接受的範圍。


    江蘊寧看著冰激淩,眼神渴望。


    沈硯周突然歎了一口氣。


    江蘊寧不解:“怎麽了?”


    吃著那麽好吃的冰激淩還歎氣,這是對食物的糟蹋!


    沈硯周感慨:“沒想到在我女朋友的眼裏,我竟然比不過一個冰激淩。”


    江蘊寧蹙眉:“什麽意思?”


    沈硯周直白道:“你什麽時候用過渴望的眼神看我?”


    ……


    江蘊寧說不過,道了一句“又亂說話”,便繼續往前走。


    沈硯周身姿懶散,慢悠悠地跟著,時不時就咬一口冰激淩。


    江蘊寧看著對方不急不慢的動作,忍不住道:“我想再吃一口。”


    “那親我一口?”


    沈硯周淺褐色的眼瞳裏漾著光,尾音上挑。


    江蘊寧的心尖忽然顫了下,她驚訝地抬起眼眸,對上他的視線,心跳也跟著加速了起來。


    為了一口冰激淩,她還不至於這樣,剛想拒絕,唇瓣便驀然被一片炙熱給覆住。


    沈硯周右手的冰激淩開始融化了,左手順勢扣住了她的腰,然後便吻了上來。


    雙唇碾磨了一會兒,牙關忽然被撬開。


    唇齒間,香甜微涼的抹茶味瞬間彌漫開來,勾扯著她的舌尖。


    等沈硯周手裏的抹茶冰淇淋幾乎快要化完了,沈硯周才鬆開她的唇,她都覺得唇齒間還餘留著甜甜的抹茶味。


    但是一點都不讓人覺得發膩。


    江蘊寧眼眸裏漾著水光,眼尾也泛著漂亮的緋色,是被親出來的。


    “你怎麽突然親上來啊?”江蘊寧質問。


    沈硯周無辜道:“不是繁繁想吃冰激淩的嗎?”


    ……她是想吃冰激淩,但不是這樣的吃法。


    江蘊寧紅著臉憤憤往前走去。


    沈硯周幾口吃完冰激淩,隨後拿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那幾根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一邊慢悠悠跟在江蘊寧身後,時不時踩著江蘊寧的影子。


    聽說,一個人踩著另一個人的影子,兩個人就不會分開,就能永遠在一起了,意味著生生世世。


    以前沈硯周從不信這些,但他看著江蘊寧的影子,這一刻,他很希望那些說法是真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打算找了一家餐廳解決午餐。


    很巧的是,兩人在找到的過程中遇到了程欽緒。


    程欽緒朝江蘊寧一笑,道:“蘊寧,好巧。”


    江蘊寧也很驚訝:“你怎麽在這?”


    程欽緒道:“我來這談生意。”


    “談好了嗎?”


    “對方臨時有事,改時間了。”


    “這樣啊,那你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嗎?”江蘊寧問道。


    話音剛落,江蘊寧就感覺沈硯周正盯著她。


    她說錯什麽話了嗎?


    沈硯周笑道:“程先生這麽忙,應該沒空吧 ”


    程欽緒微笑:“沒那麽忙,陪我們江大美女吃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程欽緒,你還是這麽會說話,怪不得能把女生迷的團團轉。”江蘊寧笑著打趣。


    程欽緒笑著反問:“是嗎,哪有把你迷住嗎?”


    ……


    江蘊寧噎住了,她想起了之前沈硯周和她說過的話——他說程欽緒喜歡她。


    想到這,她都不知道怎麽迴答了。


    隻能打哈哈:“你都迷住了那麽多女生,也不缺我一個了。”


    程欽緒輕笑。


    “好了,我餓了,我們去吃午餐吧。”江蘊寧轉移話題。


    “行,這附近有家西餐廳挺好吃的,要去試試嗎?”程欽緒問。


    “可以。”江蘊寧看向沈硯周。


    沈硯周點點頭:“走吧。”


    三人並排前行,夾在中間的江蘊寧總覺得很怪,快走了幾步。


    但還是不及兩位身高腿長的男士。


    好在西餐廳不遠,在服務生的引領下,三人上了二樓,在窗旁的餐桌落坐。


    服務生是本地人,似乎隻會說意大利語。


    “signore, signora, o il nostro menu, vedete cosa dovete mangiare?(先生女生,這是我們的菜單,你看看需要點什麽。)”服務員把菜單放到沈硯周麵前。


    沈硯周把菜單遞給江蘊寧:“寶貝,你看看吃什麽?”


    江蘊寧接菜單的手一頓,看向沈硯周——這人又在亂稱唿什麽?寶貝?多膩歪啊。


    沈硯周麵不改色。


    “我要這個,還有這個。”江蘊寧指著上麵的牛排和抹茶奶昔。


    “好。”


    沈硯周點點頭,對服務員說:“prendi due bisthe, un fruto di matcha caldo e un bhiere di acqua ghiiata..(要兩份牛排,以及一杯熱的抹茶奶昔和一杯冰水。)”


    “我不要熱的。”江蘊寧聽懂了熱的單詞,抗議道。


    “你不能喝冰的。”沈硯周道。


    ……


    當女生真麻煩。


    江蘊寧不悅的撇嘴。


    沈硯周安慰:“好了,等過些時日,就可以喝了。”


    江蘊寧道:“其實我之前也喝冰的,沒什麽事的。”


    沈硯周輕飄飄道:“是沒什麽事,就是到時候痛起來,受苦的可是你。”


    ……江蘊寧想到了姨媽期的痛苦,也不堅持了,喝熱的就熱的吧,就當養生了。


    兩人聊得正歡,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程欽緒。


    江蘊寧反應過來,連忙道:“程欽緒,你看看你要點什麽。”


    程欽緒似乎沒在意,看了一遍菜單,也點了一份牛排和一杯冰咖啡。


    等待上菜期間,氣氛靜謐,江蘊寧看了看旁邊的沈硯周,又看了看程欽緒,突然很後悔把這兩人湊在一塊。


    是她失策了,忘了程欽緒似乎對她有意思的事。


    希望不會出事。


    很快,服務員把菜端上來了。


    “蘊寧,我幫你切牛排吧。”程欽緒道。


    “不……”江蘊寧還沒說完,沈硯周手一伸,拿過她麵前的牛排。


    “不用勞煩程先生,我幫繁繁切就行。”


    程欽緒笑笑,“沒事,我之前也經常幫蘊寧切。”


    兩人對視,眼神犀利,空氣中似乎冒出了火花。


    江蘊寧咽了一下口水,這是什麽修羅場。


    她弱弱地發聲:“那個,要不你們互相幫對方切吧,我可以自己來。”


    沈硯周:……


    程欽緒:……


    沈硯周幽幽的看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程欽緒眉梢微挑。


    江蘊寧訕笑,道“不然就自己切自己的吧。”


    兩人愉快同意。


    用完餐之後,江蘊寧去洗手間補妝。


    隻剩沈硯周和程欽緒兩人。


    沈硯周看著對麵的人,優雅的翹起二郎腿,開口:“程先生應該不是因為有生意才來這的吧?”


    程欽緒一笑:“不是又怎麽樣,我的目的達到了。”


    沈硯周語氣隨意:“你說如果蘊寧知道你在監視她,你覺得她會怎麽樣?”


    程欽緒臉色一變。


    沈硯周也沒為難他,隻道:“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


    “可你和蘊寧不過是商業聯姻,一場沒有感情的婚姻,我不認為蘊寧能夠開心。”程欽緒突然道。


    “看來程先生調查得很清楚,那你沒調查到,蘊寧已經和我告白了,我們是兩情相悅。”沈硯周話裏有些許得意。


    程欽緒蹙眉:“肯定是你逼蘊寧的。”


    ……


    沈硯周很疑惑一件事:“你對蘊寧的濾鏡是不是有些大,你認為,嬌縱肆意的江家大小姐,是隨隨便便就能被逼迫的嗎?”


    “嬌縱肆意,是不是還有個任性妄為啊?”江蘊寧幽幽開口。


    ……


    沈硯周動作一頓,二郎腿也不翹了,端坐著:“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蘊寧眼睛微眯:“那你是什麽意思?”


    “你聽我狡……解釋。”沈硯周差點嘴瓢。


    礙於還有其他人,江蘊寧沒發作,笑道:“不急,到晚上慢慢說。”


    說完又對程欽緒說:“你現在要去哪?”


    程欽緒:“迴飯店,等會有事情。”


    “哦,那我們先走了。”


    兩人牽著手離開了。


    程欽緒看著兩人的背影,自嘲一笑——如果當初他早一些告白,站在她身邊的人會不會就不一樣了呢?


    他不由得想到了初見江蘊寧的那一天。


    那個時候,剛好是英國倫敦的秋天,梧桐葉正好黃了,一片片落下,就像翩翩飛舞的蝴蝶。


    程欽緒正坐在自習室看書,抬頭看向窗外,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生,正站在梧桐樹下。


    落葉圍在她身邊起舞,風吹起她的裙擺,就像下凡的仙女一般。


    就這樣,江蘊寧不僅闖進了他的視線,也闖進了他的心裏,從此就沒有忘過。


    初始隻以為是偶然遇見,卻沒想到對方同一個學院的。


    之後,程欽緒開始製造偶遇。


    那些江蘊寧以為的巧合,不過是他刻意製造的巧合,為的就是讓江蘊寧記住他。


    他的確成功了,和江蘊寧成為了朋友,卻一直沒有進一步。


    在他下定決心告白時,訂了飯店,訂了玫瑰花,一切都準備好了。


    但江蘊寧卻不在倫敦,問其他同學,才知道她去了劍橋大學找人。


    他驅車趕過去時,剛好在門口等到了江蘊寧,但對方很失落,臉上隱約有未幹的淚痕。


    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麻煩你帶我離開這。


    他心裏一動,把車門拉開。


    本來想問發生了什麽,但江蘊寧一坐下,就閉上眼睛,一副不樂意交流的樣子,他也不打擾,靜靜的開車,帶著人迴了學校。


    這次之後,他想再次告白,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江蘊寧每天都泡在自習室。


    他以為再等幾天就可以。


    但偶然聽到江蘊寧和同學的聊天,他才知道對方早已有喜歡的人了,上次去劍橋就是為了找他。


    他自嘲一笑,默然離開。


    後麵他和江蘊寧始終保持著朋友關係,借著朋友的關係,隱藏自己深藏的愛意。


    大學之後,便各奔東西。


    他選擇留在國外幫家裏的產業,本來以為相隔千裏,喜歡就會淡了,但他錯了,分開越久,思念越多,愛意瘋長。


    在這期間,他也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女生,卻終究抵不過梧桐樹下,那個裙擺隨落葉起舞的女生。


    所謂驚鴻一瞥,再見傾心。


    他認了,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之後,便迴了國。


    再次見麵是在拍賣會,時隔兩年多的見麵,愛意更濃。


    卻沒想到,那個白衣少女,早已成為別人的妻子。


    他看著她挽著別的男人的手臂,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


    明明才分開了幾百天,但一切已物是人非。


    他隻能扯著笑祝福她,繼續維持著好朋友的形象。


    這次錄製節目也是,他藏了私心,他想來看看心中的那個她。


    尤其是知道對方是商業聯姻之後,他心裏很開心,他想著——如果江蘊寧過得不快樂,隻要她一句話,他就帶她走,不管去哪。


    可終究造化弄人,他在感情上,始終是敗者。


    見上她的第一眼,他就敗了。


    從十八歲的第一眼傾心,到二十五歲,跨越了七年,事物在改變,人也在改變,但他對她的喜歡,始終不變。


    程欽緒走在街上,微風吹過,梧桐葉飄飄灑灑落下,宛如十八歲的秋天,隻不過沒有了穿著白裙子的女孩。


    有一片落葉落在他的肩上。


    他看著那片梧桐葉,輕輕拂去,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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