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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城的被拿下已經有二十天的時間,城內的一切也都歸於平靜,百姓們依舊過著和原先一般無二的日子。這二十天時間,馬尾軍陸軍部隊也陸續拿下了江寧府、蘇州府以及鬆江府的各個縣鎮。曾養性所率領的陸軍部隊也和馬尾海軍這邊一樣,根本就沒費什麽功夫就拿下了蘇州城,實際上,曾養性隻是用了一天就拿下了蘇州府。


    蘇州知府在看到馬尾軍大軍開來的時候原本倒是也想堅守城池的,但是馬尾軍將喇布的腦袋豎起來送進城的時候,蘇州城內的官員也就主動投降了。這仗還怎麽打啊,大軍九成九都被喇布帶走,也都在喇布的指揮之下,現在連喇叭的人都都擺在麵前了,就憑他們城內僅僅三千不到的兵馬如何抵擋馬尾軍幾萬大軍?


    蘇州府一下,其他的縣城也就更簡單了,蘇州知府派人親自跟隨馬尾軍去各城勸降,每一個都是很順利的獻城投降。也就是大軍進軍到鎮江府的時候再次受到了清軍的抵擋,但是長江以南,參與的清軍已經寥寥無幾,完全不是馬尾軍的對手,都是輕易而下。從馬尾軍進入金陵城開始算起,馬尾軍也就是用了六天時間,便拿下了長江以南的所有江南省地盤。


    後麵這些天,馬尾軍並沒有停留下來,而是繼續北上,馬尾軍戰艦倒是大部分還是停泊在長江之上但是卻派遣了三十艘五級戰艦沿著大運河北上,一路拿下了清廷上千艘漕運船隻。估計就隻這一條。清廷就該急眼了,沒有了漕運與運往京城的糧食,清廷距離崩潰也就不再遙遠。


    在十三世紀末元朝定都北京後,為了使南北相連,不再繞道洛陽。必須開鑿運河把糧食從南方運到北方。為此先後開鑿了三段河道,把原來以洛陽為中心的隋代橫向運河,修築成以大都(背景)為中心,南下直達杭州的縱向大運河,元朝花了十年時間,先後開挖了“洛州河”和“會通河”。把天津至江蘇清江之間的天然河道和湖泊連接起來,清江以南接邗溝和江南運河,直達杭州。而北京與天津之間,原有運河已廢,又新修“通惠河”。這樣。新的京杭大運河比繞道洛陽的隋唐大運河縮短了九百多公裏。


    元代開鑿的重點段一是山東境內泗水至衛河段,一是大都至通州段。至元(元世祖忽必烈年號)十八年(公元一二八一年)開通了濟州河,從任城(濟寧)至須城(東平縣)安山,長一百五十餘裏;至元二十六年又開通了會通河,從安山西南開渠,由壽張西北至臨清,長兩百五十多裏;隨後有陸續開通惠河,引京西昌平諸水入大都城。東出至通州入白河。直至十二年後元代大運河才全線通航,漕船可由杭州直達大都,成為今京杭運河的前身。


    京杭大運河按地理位置分為七段:北京到通州區稱通惠河。自昌平縣白浮村神山泉經甕山泊(今昆明湖)至積水潭、中南海,自文明門(今崇文門)外向東,在今天的朝陽區楊閘村向東南折,至通州高麗莊(今張家灣村)入潞河(今北運河故道),長一百六十多裏;通州區到天津稱北運河,長幾近四百裏;天津到臨清稱南運河。長八百裏;臨清到台兒莊稱魯運河,長約一千裏;台兒莊到淮安稱中運河。長兩百裏;淮安到瓜洲稱裏運河,長約三百六十裏;鎮江到杭州稱江南運河。長約六百六十裏。


    明朝到現在的清廷一直都維持元運河的基礎,前明時期還重新疏浚了元末已淤廢的山東境內河段。京杭大運河作為南北的交通大動脈,曆史上曾起過巨大作用,運河的通航,也極大的促進了沿岸城市的迅速發展。


    據記載,漕運發達時期,從天津到通州的北運河上每年要承載兩萬艘運糧的漕船,官兵十二萬人次,連同商船共三萬艘。水道的開通使小小的直沽寨很快發展成了遠近聞名的“天津衛”。北邊的天津都達到了這樣的規模,何況是起始位置的鎮江、揚州一段?這地方更是繁華無比,尤其是揚州,雖然經過了清廷攻打江南時的一番屠殺,但是揚州城也早已恢複了元氣,繁華程度比之金陵城有過之而無不及。


    清廷也早已經得知了江南陷落的消息,清軍的軍隊也在緊急調撥之中。原本最靠近的江北各府兵馬根本不敢亂動,遠一些的荊州一帶的大軍又不能分兵太多,而且路途又那麽遙遠,十天半個月大軍根本無法抵達。但是在得知馬尾軍隻是用了兩天就拿下了金陵城,後續隻五天時間就拿下了全部江北各府縣之後,清軍倒是不敢再輕易的快速進兵了,因此,得到消息有十幾天了,清軍增援的大隊兵馬還在千裏之外。


    經過這些天的梳理,馬尾軍已經將江南各府縣穩定下來。耿精忠這次對這部地區也是下了狠手,這裏乃是天下最繁華最富庶的區域,因此貪官汙吏多不勝數,各種豪門世家把持地方,土地兼並也是最為嚴重。傳承悠久的世家基本上名聲都不錯,雖然幾十年前主動投靠了清廷,但是也是明哲保身。但是新起的有十來個大世家,原先隻能算是小世家或者就隻是個普通地主的,在當年清軍攻打江南的時候充當了極其不好的角色,後來迅速發展成為不遜色於幾百年世家的大家族。這些家族,能夠如此之快的發展,那也是侵占了不知道多少人家的財產,掠奪了不知道多少的資源,對於這些家族,耿精忠可是沒有仁慈,一律抄家斬首。


    暫時穩定長江以南包括江北的揚州這幾個州府並沒有花費馬尾軍多大的力氣,但這局麵雖然穩定了,但是這裏的經濟明顯的變得蕭條起來。很多百姓都不敢隨意出門,街麵上人流驟減,各個商鋪的生意也不好做了。馬尾軍肅清了這幾個區域的參與清廷勢力,同時又清理了一下江匪、土匪以及城內惡霸之類的惡人,耿精忠也就考慮起恢複經濟的事情來。


    對於這事情耿精忠也早有應對方案。江南地區想要快速的恢複,還得依靠那些大世家大商賈們,少了他們整個江南都會陷入徹底的混亂,不說別的,就是很多的絲織廠也雇傭了很多的工人,加上這江南地區家家戶戶紡紗織布。若是他們不合作,不開工或者是不收購了,老百姓就得最先亂起來。耿精忠也想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麻煩,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因此就準備將這些大世家大商賈吸引過來。也綁到自己的船上。


    六月十一,正是三伏天,耿精忠邀請各大世家家族以及大商家代表在金陵城宮城內的奉天殿議事。那些大世家就不用說了,基本上每一家產業都不小,“金、錢、綢、紙”幾大行業,衣食住行生意全都有,還有幾家在福州都有產業,就是當年耿精忠開設開發區大規模對外貿易吸引過去了。江南這一片總共就有六家。


    而那些商家代表,大部分則都是來自江南地區的地頭蛇,除了揚州那些鹽商之外。其他都是來自鬆江府、蘇州府、鎮江府等地的富商。其中,數量最多的還都是鹽商,占了將近一半。其他的商人即使不是鹽商,也多多少少和私鹽售賣有一點點的關係。排名第二的就是做的布匹生意了,第三則是糧食生意。


    這一次大會可以稱得上是江南第一次大型聯合商會了,時間地點都是耿精忠親自決定。會議的時間。耿精忠就初步定為三天。耿精忠已經承諾,在這三天的時間裏。他都會在金陵城,隨時和世家、商家們商量有關的事項。無論他們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大大方方的提出來。言者無罪。


    會議的內容,主要是涉及江南商業的發展。馬尾軍掌控下的區域,一向是大力提倡商業貿易的發展的。來自後世的耿精忠,一直都很明白商業稅的重要所在。相對於農業稅來說,工業稅和商業稅才是真正的大頭,最終那農業稅完全可以取消。當然,現在還不是時候。


    在福建和廣東,幾個地區商業貿易發展現在都是有序的,而不是無序的發展。各行各業,雖然都有人去做。但卻不是一窩蜂的,看到什麽賺錢,就全部都湧到這個行業裏麵去。早在幾年前,耿精忠對福建商業貿易就做出了一些健康的規定,目的就是防止各種不良現象的發生。而這次江南商業聯合會召開的主要目的,一是安撫這些大世家大商賈同時拋出橄欖枝,二就是推行馬尾軍一直執行的《商業法》、《新稅法》了。


    對於江南地區,最賺錢的買賣當然是鹽,即便是江南地區富庶,百姓們也是不怎麽吃得起鹽的,對於這個事情,耿精忠倒是準備徹底的改一改,畢竟在福建廣東那邊的鹽價已經降低下來了,百姓們也不用再花大量的錢去購買比糧食還貴的食鹽,而且還是質量很差的食鹽。


    以前福建那邊的每斤鹽需要幾十文錢,現在,每斤私鹽的價格早已下降到了十文錢。下麵的有專門的食鹽鋪子賣鹽,耿精忠自己的產業在賣,其他的商人也從鹽場購鹽販賣,但隻能在福建賣,但不管每個分銷商拿到食鹽的價格是多少錢,反正,到了店鋪裏麵,你最多隻能賣十文錢。要是超過這個價格,福建廣東的馬尾軍相關部門,必定就會對你進行處罰。當然,你要賣耕更低的價格,甚至是不收錢,白送,那就是隨你了,怎麽樣都可以的。


    顯然,這樣一來,在福建那邊私鹽根本就沒有了生存的空間。每斤食鹽隻賣十文錢,傻瓜才會走私呢。而從福建幾處鹽場購買食鹽的全都要報備,耿精忠也不擔心他們敢江食鹽賣到其他省去,若是真有人敢走私,那麽馬尾軍的打擊力度可是很大的。在福建走私私鹽沒有了巨額的利潤,往外又有關卡檢查出不去,因此根本不需要馬尾軍的打擊,這個行當。自然而然的就消失了。


    現在,馬尾軍正在一步一步擴大鹽場,然後繼續降低食鹽的價格。目前在產鹽量巨大的福建的幾處鹽場周圍,每斤食鹽的價格,已經降低到了八文錢左右。隨著政策的繼續推行。最終可能會達到五文錢的標準價格。


    奉天大殿中,諸位商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都感覺極其的不真實,不過也有幾個消息靈通的,知道福建那邊的確是這麽個情況,心裏還是感覺怪怪的。


    “什麽?”


    “最便宜達到五文錢一斤?”


    “這個耿精忠。是不是瘋了!大把的錢不賺!”


    ......................................................................


    當耿精忠提出要在江南地區也降低鹽價的時候,下麵的議論聲更大了,尤其是一個個鹽商,更是憤怒的看著耿精忠,就好像耿精忠刨了他們家祖墳一樣。耿精忠的這個做法。出乎太多人的意料之外了。大部分的商家聽到耿精忠決定將食鹽價格下調的話,第一反應都是耿精忠的腦子,可能是壞掉了。


    曆朝曆代,食鹽都是國家賺取巨額利潤的主要來源,都是國家財政收入的最主要的組成部分。唐朝的時候,一斤食鹽的價格,甚至達到每斤三百多文。前明的財政,有相當部分是來自鹽稅。就是現在的清廷也是一樣。財政時期,江淮鹽稅,占了全國財政收入的七成以上。要是沒有了鹽稅。後果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現在,耿精忠不僅極大的降低鹽價,竟然還放棄了鹽稅!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耿精忠為什麽要這麽做。當然,耿精忠是有充分的理由的。高價的食鹽,其實就是變相的海洛因。會讓統治者上癮的。統治者越是依賴食鹽,就越是忽視了其他行業的發展。這種畸形的發展方式。最終會讓統治者迅速的從高台上掉下來。


    不錯,食鹽是應該讓國家專營的。即便是後世也是一樣。作為最基本的民生用品,國家必須牢牢的控製食鹽的價格。但是,這個價格絕對不能高。對於食鹽的經營權,耿精忠在後世的時候,是聽一些大學教授說起過的。其中,有一個例子,耿精忠的印象,非常的深刻。


    “大家不用打食鹽的主意了。”耿精忠明確無誤的說道。“我準備給大家說一個小小的案例。”沉默片刻以後,耿精忠目光橫掃全場,娓娓的說道。


    耿精忠要說的案例,發生在清朝嘉慶年間。但是,現在清廷都快滅亡了,嘉慶肯定是不會再有了。不過,這並不妨礙耿精忠講故事。將清朝的背景,替換一下,照樣是一個很有哲理的故事。


    清朝嘉慶十一年(也就是公元一八零六年)年初,發生了一件牽涉到兩淮沿岸四省的“浮價病民案”。這一案件的起因是江蘇無錫、金匱兩縣的汪丙太鹽店將鹽價每斤降低了二文錢引起的。後世的一些經濟學家,還有曆史學家,還風趣的將其稱之為“二文錢引發的血案”。正是因為有這個怪怪的名字,這個案例,才會引起耿精忠的注意。須知道,那時候,“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是非常有名的。


    簡單的描述一下這個案例吧。事發那一年,江蘇省私鹽泛濫,使得官鹽滯銷。專營無錫、金匱兩縣的徽州鹽商汪丙太旗號鹽店,庫存的壓力很大,就想到一個法子,準備將官鹽由每斤三十文降為二十八文出售,縮短和私鹽的價格差距。


    汪丙太鹽店原想暫時減價,居民見官鹽和私鹽價值相差不是很懸殊,就不必冒風險去購買私鹽。私鹽滯銷,私鹽販子們就會裹足不前。沒有利潤,就沒有了鹽梟。當鹽梟都改行去做其他行當,私鹽消失了,官鹽自然就暢銷了。到那個時候,官鹽再恢複原價銷售。由於是暫時的權宜之計,估計官府不會禁止,所以汪丙太隻是請錫、金二縣的知縣出告示,並沒有稟報鹽運使。但沒想到,他這邊降價的告示高高貼出來,兩淮鹽運使張映璣就緊急貼出了告示。阻止這兩縣的減價行動。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老百姓隻能是空歡喜一場。當然,降價兩文錢,其實也說不上是什麽歡喜。


    可是。這麽一鬆一緊,一個要降價,一個不給降價,畢竟是很不爽的事情,把老百姓當猴子耍呢!結果,這個事情。引起錫、金兩縣老百姓的不願意,於是由一個捐納了九品銜的張江梅作為原告,以“鹽商汪丙太等浮價病民、鹽運使張映璣庇商不準核減(鹽價)”罪名將鹽商和鹽運使上告。


    狀紙遞上去以後,中間判決的詳細過程,就沒有必要詳述了。反正。最後的結果是,一群官員的烏紗帽被摘,又或者是被降級。這區區的二文錢鹽價,竟然使所有的兩淮鹽商都受到罰銀的處罰,涉及本案發生地的兩個縣令、鹽運使張映璣、鹽政延豐等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處罰,更令人稱奇的是此案的原告張江梅,更是受到杖一百徒三年的處罰,此案的審判官那延成最終的下場也不太好。唯一的贏家是嘉慶皇帝。收到了罰繳銀一百萬兩。


    糊塗僧斷葫蘆案,本來就是沒有什麽道理的。但是,毫無疑問。這一案件中最冤屈的是鹽商,他們明明是想降價銷售,最後卻因莫須有的“浮價病民”罪名,被嘉慶皇帝罰了個傾家蕩產。他們都覺得自己非常的委屈,我這麽做,明明是為了維護官鹽的市場。怎麽就遭受到這麽兇殘的懲罰呢?事實上,有些聰明的看官。看到這裏,已經有所感悟。嘉慶皇帝看似公正的判罰。其真實的目的,是為了殺一儆百,杜絕鹽商們降價銷售的可能。徽商們想不通,隻有一肚子的委屈了。


    最終的結果,此案過後,鹽的價格依然是不斷上漲,百姓為了生活的必需品而遭受越來越重的盤剝。而經過此次打擊的徽州鹽商,再也不敢為鹽價出頭了,徽州鹽商在鹽業經營上徹底失去了定價權,而淪為了滿清統治者搜刮天下財富的工具。這起案件明白地顯現了徽州鹽商富可敵國的表麵下,隱藏的是依附強權、任人擺布的屈辱。徽商經營以鹽業為重。鹽這種商品,本身並不具備多大的價值,看看中國那漫長的海岸線就知道,有海的地方,就能開辟鹽場曬鹽。


    但是鹽又是一種人離不開的特殊商品。因而,它就自然而然成了生產力低下的封建社會最好的稅賦載體,於是從漢朝開始,鹽就一直由官府特許經營。以鹽業為重的徽商在一開始走的就不是一條畸形發展的道路,而是扮演著依附於官僚係統的,亦商亦官的官府代言人的角色。依附於官僚體係的徽州鹽商經營鹽業,獲利空間豐厚。鹽業經營都是世襲壟斷的,也就是鹽業的特許經營權可以父傳子,子傳孫,在獲利豐厚的前提下,隨著人口的增加,食鹽消費量的增長,徽州鹽商家族財富積累之快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像鮑誌道、江春這些鹽業總商,家族財富換算成現代貨幣要以億為單位計數,在當時的生產力水平下,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他們的富有是一點都不為過的。


    徽州鹽商又通過和滿清政府千絲萬縷的聯係,甚至能獲得國庫的信貸作為啟動資本,幾乎可以做到一本萬利,甚至無本萬利。當時徽州鹽商的大本營揚州,隻能用窮奢極欲來形容,那些富商巨賈們最大的煩惱,就是怎樣把如潮似浪一樣湧來的銀子花掉。徽州鹽商們卻不知道,他們的窮奢極欲已然是“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為了維持住地位和財富,徽州鹽商們於鹽業經營之外的頭等大事,就是打點自己身後的靠山,也就是滿清統治者。盡管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大輸捐納貢的力度,仍然不能讓滿清統治者滿足。


    隨著滿清特權階層的人數呈幾何級數增長,遠遠快過了鹽商財富積累的速度,旗人對鹽商們的敲詐勒索越來越厲害。到清朝後期,韃子的本來麵目,已經表現的淋漓盡致,連最後的一塊遮羞布,都毫不猶豫的扯掉了。嘉慶年間,以徽州鹽商居主導地位的兩淮鹽場,苛捐雜稅達到九十二種之多。據嘉慶《兩淮鹽法誌》統計,從康熙十年到嘉慶九年的一百餘多年中,兩淮鹽商前後所捐輸的財物共有:白銀四千餘萬兩。米兩萬餘石,穀三十三萬石。商人每次捐輸,多則數百萬兩,少則數十萬兩,其餘尋常捐輸則難以枚舉。


    兩淮鹽商中。徽州鹽商占據優勢,因此,捐輸的負擔大多落在了徽商頭上。曾任兩淮總商之一的歙縣大鹽商江春,每遇捐輸,“百萬之費,指顧立辦”。最終還是落了個破產的結局。嘉慶九年,由於鎮壓白蓮教起義,財政發生困難,清政府為了應付此種局麵,開始瘋狂地上漲鹽價。這無吝於殺雞取卵、飲鴆止渴。鹽價越高,鹽的銷量便越少,稅源就越枯竭。因為官鹽的價格越高,走私鹽的利潤就越大,私鹽販子就越多,人們購買官鹽的數量就越少。


    為了轉嫁稅源枯竭造成的財政困難,清政府規定,鹽商在拿到鹽的銷售許可之前。必須先行繳納相應稅賦。在鹽業利潤大、銷售速度快的背景下,對於徽州鹽商來說並不是一個問題。但在鹽業利潤被苛稅重賦和名目繁多的敲詐勒索攤得很薄,且私鹽泛濫的情況下。就成了要命的問題。比如長蘆鹽場,行鹽區域在黃泛區,今天的皖魯豫交界之處,曆史上就是四戰之地,黃河又經常改道,自然災害嚴重。民風彪悍。此處私鹽最為猖獗,私鹽販子有強大的武裝。組織嚴密,甚至敢於和官府正麵對抗。麵對這種武裝私鹽,鹽商們別說獲取利潤,就是連保本也幾乎是不可能。


    往往是今年好不容易賣出去的鹽往往是五、六年前積壓下來的,可是五、六年前的本錢還沒完全收迴,新鹽又壓下來了,隨新鹽而來的,是更加沉重的稅賦。鹽業經營的進入是壟斷的,相應的退出也是壟斷的。這意味著,世襲而來的特權變成義務的時候,即使賠本,也隻能硬著頭皮賠,不然就是犯上欺君。在這樣走投無路的境遇下,很多徽州鹽商紛紛想盡辦法,以生病,迴家盡孝為托辭逃避,更有甚者,竟然選擇了一逃了之,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不知所蹤。


    麵對這種局麵,精明練達的徽州鹽商認準了隻有降價才是挽救鹽業的唯一出路,但是甫一嚐試,便遭巨大打擊。滿清政府的權威是不容置疑的,降低鹽價在滿清政府看來,就是對皇權的挑釁,而這比什麽都更加不能容忍。徽州鹽商終於走到了窮途末路:鹽價越高,銷量越少,稅源越枯竭,清政府為了保證稅收,隻能進一步提高鹽價,於是,又開始新一輪的惡性循環。


    在此種環境下,徽州鹽商的最好下場,就是能夠從鹽業經營中全身而退。譬如棠樾鮑氏家族的鮑啟運,在承接哥哥鮑誌道的總商地位之後,被僉派辦理淮北鹽運,當時淮北官鹽“疲滯已久”,滯銷則無從言利,而課稅照舊很高,致使不少鹽灶已關閉歇業。為了應付官府的課稅,少數幸存的鹽場隻得高價賣鹽,這對從事鹽運的鹽商來說,當然無利可圖,而且運鹽途中,如遇風險沉船,損失均由鹽商自認。鮑啟運深諳此道,哪能睜眼做虧本的買賣?


    因此“稱病告退”,寧肯背上“抗僉誤課”的大罪,也不能將家業敗落在自己的手上,所幸的是,他得到了嘉慶皇帝的特赦,“抗僉誤課”的大罪,僅以罰五萬兩銀子了事。收迴了資本的鮑啟遠,從此再無經商業鹽的念頭,迴到祖居地,廣購良田,大興土木。今天我們看到的棠樾牌坊群,就是在他的手上建造修葺的。


    這一宏大的建築群,證明著徽州鹽商曾經的輝煌,也蘊含著徽州鹽商必然衰落的無奈宿命。耿精忠通過這個案例,要強調的,重點是兩個:第一個,在他的治下,不會好像以前的任何一個王朝,依靠食鹽來提供國家財政收入。第二個,任何一個商人,又或者是家族,都不要希望從食鹽上賺取巨額利潤,你們還是做點其他事才是王道。


    他告訴眾人在福建地區,商人們早已不似他們這些鹽商一樣,隻是依靠特權來賺錢。福建的商人,現在有很多都是白手起家,通過自己的本事,通過自己的眼光,通過勤勞致富,誠實經營來發家。


    “凡是屬於民生的必需品,國家都會實行專營,不會轉到任何人的手上。專營的價格,肯定不會高,在扣除了各項的費用以後,利潤應該是很稀薄的。所以,大家不要指望,在食鹽的經營權上,我會開什麽口子。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們,也不要指望日後開什麽口子。哪怕是我死了,我也會留下嚴令,不允許食鹽漲價,更不會允許食鹽轉手給私人經營的。大家想要賺錢,還是想別的法子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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