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辰和維克多以及奧夫夏內公爵下了船艙。


    在見到克裏斯蒂娜後,維克多麵帶欣喜地告訴女王,他已經接到了來自華沙的命令——在今晚,傭兵們就可以執行占領裏加的任務了。


    果然的,聽到維克多如是說,克裏斯蒂娜和她身後的卡爾鬆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而就在二人喜形於色之際,徹辰悄然地從維克多和奧夫夏內公爵這邊走向了克裏斯蒂娜並且站到了她的身後。


    不管是克裏斯蒂娜還是卡爾鬆都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麽不對。


    奧夫夏內公爵暗自欣喜。


    按照慣例的,維克多在向克裏斯蒂娜介紹了奧夫夏內的公爵身份後,奧夫夏內便上前準備親吻女王的手,這也是徹辰和二人約定的出手時機。


    奧夫夏內走上了前,而克裏斯蒂娜也伸出了手準備接受奧夫夏內的吻手禮。


    “就是現在!”


    當克裏斯蒂娜抬起一隻手的時候,徹辰猛地喊道。


    奧夫夏內公爵正要抓住克裏斯蒂娜伸過來的手,可他的速度快,克裏斯蒂娜的速度卻更快。


    隻見瑞典的前女王陛下猛地縮迴了手,然後聚掌成拳,手臂像一根蓄滿了力道的彈簧一般直擊了出去,打在了奧夫夏內的左眼上。


    而站在克裏斯蒂娜身後的卡爾鬆則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撲向了維克多,並將其一把抱住。


    卡爾鬆的膂力大的驚人,他緊箍住維克多的身體,使得維克多動彈不得。


    一時間局勢逆轉,本該被擒住的一方卻把擒拿的一方給打倒了。


    “徹辰!”


    奧夫夏內公爵越過卡爾鬆的肩膀望向站在克裏斯蒂娜身後的徹辰。


    他是自己和維克多最後的指望。


    可惜公爵注定要失望了。


    徹辰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和短刀,可他對付的對象卻不是克裏斯蒂娜。


    “抱歉,維克多大叔。”徹辰說道。


    維克多苦笑著點點頭。


    同樣明白過來的還有奧夫夏內公爵。雖然此時的公爵烏青著眼躺在地上,內心也冷的如墜冰窖一般,可他卻還要不甘心的困獸猶鬥。


    “阿勒瓦爾·徹辰!”公爵朝克裏斯蒂娜身後的徹辰嘶吼道:“你是共和國的伯爵,難道你不知道背叛議會、背叛國王是什麽樣的下場嗎?!”


    “我知道,”徹辰的臉上古井不波,“總該是博古斯拉夫那樣的下場吧。”


    奧夫夏內公爵一時語噎。


    他不知道徹辰所謂的博古斯拉夫那樣的下場指的是被宣布為賣國賊還是說他最後被特赦。


    博古斯拉夫被特赦,的確在共和國的貴族圈內引起了不小的震動。許多愛國貴族群情激奮,他們完全沒想到在作為頭號賣國賊的博古斯拉夫竟然也會得到赦免和寬恕。


    雖然國王有許多的不得已,但此事畢竟被當做了權力踐踏法律的標誌性事件。


    若徹辰指的是後者,那麽他未免太狂妄自大了。


    徹辰卻不管公爵這時在想什麽,拿出一根麻繩將奧夫夏內公爵捆了起來,然後又走到維克多的麵前。


    “維克多大叔,別怪我。”徹辰抱歉道。


    維克多這時真不知該如何迴答,他將頭轉到了另一邊去。


    二人都被捆好後,徹辰對克裏斯蒂娜說道:“姐姐,現在我去召集各條船上的軍官,還有請阿爾維德·維登貝格過來。”


    克裏斯蒂娜點了點頭,她再次感激地看著徹辰一眼。


    這一次,徹辰可是冒著殺頭的危險在幫助自己。


    “卡爾鬆,看住他們倆。”


    克裏斯蒂娜對卡爾鬆吩咐了一句,然後朝船艙盡頭走去。


    她要更衣,因為馬上有一次屬於自己的戰鬥在等待著自己。


    舞台徹辰已經替她鋪好,接下來就看她的了。


    維克多的親隨被徹辰派去各條船召喚各支傭兵團的額軍官。他們知道徹辰的身份,並且並不知道他們的主人維克多已經被拿下,所以在接受了徹辰一個塔勒的賞賜後興高采烈地去了。


    趁著等候的當口,徹辰也迴去換了一身的衣服。他穿上了了一件銀白色的錦緞長袍,上麵密密地綴著一排星狀金紐扣,閃閃發亮,使他渾身上下光彩照人。錦緞長袍的領口別著一枚鑲有碩大的藍寶石的別針。長袍上邊罩一件蔚藍色的絲絨外套,束一條白色腰帶,這條腰帶是絲綢織成的,上麵裝飾著紅藍各色的寶石,也是價值連城。並且腰帶的質地極薄,柔軟的可以穿過戒指一類的小環;一把插在飾有許多藍寶石的銀鞘裏的佩刀用絲絛掛在腰帶上。如此盛裝把年輕的徹辰打扮得雍容華貴,宛如夜空中的月亮和星辰一般的耀眼。


    徹辰素來是不喜如此奢侈打扮的,他今天如此的穿著,純粹是為了給克裏斯蒂娜增添臉麵。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分散在各條船上的三十餘名雇傭兵的軍官陸陸續續地到了來。他們中較有名望並且身經百戰的有斯坦凱尼、甘霍夫、哈爾瓦姆、海茵裏希和索沃胡布、菲奧多和馬克龍。


    一些與維克多交好的軍官見維克多並不在船上,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盛裝華服的青年,他們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並且詢問維克多在哪裏。


    “維克多馬上就來。”徹辰如是說道。


    而對於自己的身份,徹辰隻表示自己是維克多的親戚。他那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語也讓這些軍官們稍稍打消了懷疑。


    接著,當阿爾維德·維登貝格頭戴鬥篷到來後,徹辰朝他點了點頭,然後下了船艙。


    這時,裏加城內大教堂的鍾樓的鍾聲恰好響過第十一下,徹辰引領著克裏斯蒂娜從船艙裏走了出來。


    此刻的前瑞典女王陛下身穿一身藍色的瑞典軍服、肩上披著綬帶,頭戴三角帽、腰懸寶劍。


    緊隨其後的卡爾鬆頭戴著船型盔,身穿半胸甲。


    三人一上到甲板上便走到了船舵的位置,對各位雇傭兵的軍官形成自上而下。


    這時候,已經有軍官意識到不對勁了。他們開始警惕的四下張望,並且將手放到了腰間的馬刀和手槍上。


    “各位,請靜一靜。”徹辰朝著下麵喊道。


    “你到底是誰?還有,維克多在哪裏?”德意誌人海茵裏希魯直地問道。


    “我是阿勒瓦爾·徹辰。”徹辰說道。


    這迴答讓軍官們悚然一驚。


    阿勒瓦爾·徹辰在波蘭闖下的名頭和他們所取得的功績早已在傭兵界廣為流傳,雇傭兵們在津津有味地討論他們究竟獲得了多少財富的時候,也將其視作了繼“傭兵王”華倫斯坦後的又一偶像。


    雖然海茵裏希的年紀是徹辰的叔叔輩,可當他聽到徹辰的名號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向這位傭兵界的新星脫帽致意。


    徹辰坦然受了海茵裏希的這一禮。接著,他朝側後退了一步,然後朝克裏斯蒂娜彎腰鞠了一躬。


    今晚,女王才應該是主角。


    軍官中又響起一陣的喧嘩。眾人不禁又猜測起克裏斯蒂娜的身份——因為在當今,能讓徹辰這樣的人物屈身其後的女子是屈指可數的。


    大部分軍官們想來想去也想不出這是何許人也。一些聰明人雖然猜測到了克裏斯蒂娜的身上,可一來他們離的遠,在黑夜中無法確認自己看到的就是克裏斯蒂娜;二來,如果真是她,這未免太石破天驚了。


    此時,原先遮住月光的一片烏雲終於飄過。月光重新灑在和了道加瓦河的水麵上,也灑在了克裏斯蒂娜的身上,為其增添了一層聖潔的光輝。


    “我是克裏斯蒂娜·奧古斯塔,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的女兒,瑞典人,哥特人和汪達爾人最聖明的君主,芬蘭,愛沙尼亞,卡累利阿,不萊梅,韋爾道,什切青,波美拉尼亞,卡舒布和萬德利亞大公,呂根島公爵。英格利亞,維斯馬爾科和巴伐利亞諸地的領主,萊茵-帕**,呂利茨,克利維亞,貝爾格伯爵。”克裏斯蒂娜以極其莊嚴肅穆的口吻說道。


    “果然是她,果然是她。”甘霍夫、哈爾瓦姆等一些曾經在米亞捷爾斯克堡見過克裏斯蒂娜的軍官小聲嘀咕道。


    “軍官們,我今天來是向你們尋求幫助。卡爾十世倒行逆施、肆意侵略諸國,他不僅使得各國生靈塗炭,更讓瑞典王國民生凋敝。作為王國的女王、王位的正統繼承人,我要行使上帝和臣民賦予我的神聖權力,將王冠從苛政者的頭頂取下。”


    克裏斯蒂娜說完,她銳利的雙眼直視著甲板上的三十餘名軍官,等待他們的答複。


    大部分的軍官都被今晚發生的事所震驚,被巨量的信息量衝的緩不過勁來。


    還是那位德意誌人海茵裏希最先說了話。


    “女王陛下,我雖然很同情您,也很願意助您一臂之力。可是我效忠的是博古斯拉夫·拉齊維烏親王。”海茵裏希提醒道。


    “親王已經將你們交給了女王,並命令你們聽他的指揮。”徹辰大聲地說道。


    在說話的同時,徹辰展開了一卷羊皮紙。


    雖然看不清紙張上的文字,可火光下羊皮紙上那碩大的拉齊維烏家族的紋章卻告訴眾人,這的確來自親王之手。


    “各位,博古斯拉夫親王是被我身邊的徹辰伯爵所擒,他得到了揚·卡奇米日國王的赦免並留在華沙,這些你們都應該知道。今晚之事,就是揚·卡奇米日國王陛下與我還有親王一同謀劃的,維克多便是揚·卡奇米日國王的特使。親王將你們交給我,便是為了幫助我複位。”


    克裏斯蒂娜這番話很快得到了部分軍官的認同。他們多是那些知曉博古斯拉夫當年迷戀克裏斯蒂娜之事的老米亞捷爾斯克堡的傭兵。不過理由合情合理,但要獲得雇傭兵的效忠和服務,隻有一紙命令還是不夠的。


    至少對其中的一些人是不夠的。


    “女王陛下,我們當然願意服從親王下達的命令,也願意為您效勞,可是親王和我們的合約還有一個月便到期了……”匈牙利人索沃胡布婉言道。


    索沃胡布代表的是那部分為金錢而戰的雇傭兵們。他們想知道,克裏斯蒂娜究竟有無財力雇傭他們,並且是否比其他的雇主更加的慷慨。


    “博古斯拉夫親王是什麽價格,我出兩倍。並且隻要你們現在就向我效忠,我會提前支付三個月的薪水。”克裏斯蒂娜拿出承諾毫不拖泥帶水,並且如索沃胡布所願的慷慨萬分。


    這讓以索沃胡布為首的軍官們立刻的俯首帖耳了。


    當然,沒有人會要當場驗明克裏斯蒂娜的財力。


    有時候,名聲本就是一筆無形的財富。


    而以法國人馬克龍為代表的另一派的軍官,他們則表示不願參與到瑞典王國的內戰中,隻願和平的在裏加度過他們的雇傭期。


    “我們賺的錢夠花了,不想再刀口舔血。”馬克龍如是說道。


    究其內心,實際上他們不是真認為賺夠了錢,而是畏懼卡爾十世和瑞典軍隊,認為自己這些雇傭兵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克裏斯蒂娜和阿爾維德·維登貝格對馬克龍等人的想法內心透亮。


    這時,阿爾維德·維登貝格知道,該自己出場了。


    老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軍官們的前麵。


    他掀開了鬥篷,露出了自己的臉。


    “我是瑞典元帥阿爾維德·維登貝格。”阿爾維德·維登貝格說道。


    阿爾維德·維登貝格的聲音雖不洪亮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不用多說什麽,隻這個名字就代表著力量、代表著勝利。


    馬克龍吸了一口涼氣。他向阿爾維德·維登貝格行禮,並恭敬地說道:“為著元帥您的英名,我和我的部下願意不拿薪水為你效力。”


    “是為克裏斯蒂娜女王效勞。”阿爾維德·維登貝格糾正道。


    “軍官們,現在請告訴我,你們是否願意和我走?”克裏斯蒂娜適時地詢問道。


    “女王萬歲!”凱瑟琳喊道。


    接著,所有的軍官齊齊地向前踏出了一步,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萬歲,萬歲!”他們齊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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