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站在藍溪身邊,對陸彥廷發出這樣的邀請,簡直就像一對夫妻在邀請他這個外人吃早餐。


    陸彥廷心裏一肚子火,可是看看藍溪,又不敢發泄。


    他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麵,他做得確實沒有周延好。


    陸彥廷好半天都沒給迴複,藍溪便對周延說:“別管他,我們吃。”


    周延“嗯”了一聲,和藍溪一塊兒坐在了茶幾前。


    陸彥廷:“……”


    他捏了捏拳頭,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看到他坐下來,藍溪抬眼瞥了他一眼,並未多言。


    倒是周延,又掛上了笑容:“陸總不是不吃嗎?”


    陸彥廷咳嗽了一聲,“我還沒吃早飯。”


    “嗯,那陸總隨意,不要拘束。”周延“熱情”地招待著他。


    陸彥廷其實壓根兒就沒什麽胃口吃東西,但是既然已經坐下來了,總不可能不動。


    他拿了一盒牛奶出來打開,咬著吸管開始喝牛奶。


    三個人坐在一起吃早飯,氣氛很是微妙。


    沉默蔓延,不免有些尷尬。


    藍溪和周延在一邊兒坐著,陸彥廷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上。


    吃飯的整個過程裏,陸彥廷都在緊緊地盯著藍溪看。


    藍溪被他看得不自在,吃飯的動作都緩慢了下來。“陸總公司不忙嗎?”


    周延問他,“我聽說縱海最近在簽澳洲的合作項目,不需要你親自出席?”


    周延一直都沒有放下對縱海的關注,縱海的動向,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需要。”陸彥廷終於找到了反擊周延的機會,“我手下的人不是吃閑飯的。”


    周延嗬嗬一笑:“作為公司的負責人,重大決策時還是親自出席比較好,如果老板自己態度鬆懈,手下的員工自然也不會對工作重視到哪裏去——藍藍,你覺得呢?”


    周延說完還覺得不夠,特意在句末問了藍溪一句。


    藍溪和周延交換了一個眼神,讚同地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


    陸彥廷:“……”


    “我吃完了。”藍溪喝完最後一口牛奶,然後起身,“我上去換衣服。”


    “嗯,我等你。”周延朝藍溪點了點頭。


    陸彥廷沒說話,眼睜睜地看著藍溪上了樓。


    他知道她要去哪間臥室,之前他們兩個人一起在別院住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他們沒有做過,但是他每晚都是抱著她睡的。


    他想,如果他再堅持一下,如果他沒有作死帶她去參加沈問之的生日宴,他們之間也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情,周延也不至於在他麵前這麽嘚瑟。


    想到這裏,陸彥廷再次捏緊了拳頭。


    他迴過神來看向周延,冷著臉問他:“你要帶她去幹什麽?”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藍溪不在了,周延也懶得在陸彥廷麵前裝。


    “你故意的是不是?”陸彥廷明顯能感覺到他態度的變化,簡直恨得牙癢癢,“挑撥我和藍溪的關係,你很開心?”


    “挑撥?”聽到陸彥廷這麽說,周延就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你認為你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需要我來挑撥?”


    一句話,直戳陸彥廷的軟肋。


    陸彥廷本來就憋久了,現在藍溪不在,他直接站起來,掄起了拳頭。


    “要動手嗎?”周延絲毫沒被他的動作震懾到,嘲諷地勾起唇角。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來,朝這裏打,看她等會兒下來之後向著誰。”


    周延這麽一說,陸彥廷瞬間就泄了氣——


    之前的經驗已經告訴了他,藍溪下樓之後肯定會向著周延。


    先前他和周延動手的幾次,她都是向著周延的。


    周延這麽一說,陸彥廷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收起拳頭,迴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看著陸彥廷這樣,周延再次發出了一聲諷刺的笑。


    陸彥廷聽到這聲笑之後更加不爽:“笑什麽?”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周延問他,“當初你羞辱她的時候,沒想過自己也有這麽一天吧。”


    陸彥廷:“……你有完沒完?”


    周延:“怎麽,戳到你痛處了?”


    他可一點兒都不把陸彥廷放在眼底。


    他們兩個人實力相當,陸彥廷根本沒辦法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陸彥廷動了動嘴唇,正準備迴複的時候,藍溪換好衣服下樓了。


    周延看到藍溪之後,馬上換上了溫和的笑容。


    看到這一幕,陸彥廷恨恨地咬牙——媽的。


    他忍不住在心裏爆粗口。


    藍溪今天是打算跟周延去公司一趟,然後再去買點兒自己想吃的江城當地的小吃帶著。


    這是他們昨天就計劃好了的。


    至於陸彥廷麽……不在計劃行列內。


    陸彥廷看到他們兩個人準備走,有些不服氣。


    他站起來,擋在了他們兩個人麵前:“你們去哪裏?”


    藍溪抬眼看他:“去哪裏不用跟你報備吧?”


    陸彥廷以為她誤會了,忙不迭地給她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關心你。”


    “哦,那我今天不太需要你的關心。”藍溪臉上沒什麽表情,說完之後,她拉了一下周延的胳膊,“我們走。”


    看到藍溪動手碰周延,陸彥廷再也忍不住了,他出聲提醒藍溪:“你們已經分手了!”


    “單身男女,想做什麽不可以?”周延笑著迴應陸彥廷。


    說到這裏,還抬起手來摟住了藍溪的腰,一個動作裏滿滿的挑釁。


    “陸總可別忘記,藍藍她現在還是單身,不是你的所有物。她隻是答應了給你一個機會而已,既然機會能給你,也能給別人。”


    “……”陸彥廷被說得啞口無言。


    “如果你不舒服,可以放棄,無所謂。”藍溪看到陸彥廷這個眼神之後,就知道他有些受不了了。


    也是,堂堂陸總,卑躬屈膝這一兩天,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哪裏還能指望他跪更久呢?


    “我是不舒服,但是我不會放棄。”陸彥廷的迴答很堅定、果決,“這一次,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不會放手。”


    “陸總這話有歧義啊。”周延糾正他,“單聽你這話,別人還以為藍藍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兒呢。”


    陸彥廷捏緊拳頭,強忍住跟周延動手的衝動,“沒有,是我對不起她。之前……都是我的錯。”


    陸彥廷很少有這樣卑微的時候,聽到他這樣無條件地將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藍溪的胸口有些憋得慌。


    她拽了一把周延,“別說了,走吧。”


    周延低頭看了一眼藍溪的手,眼底的溫度逐漸降低。


    他“嗯”了一聲,然後拉著藍溪,繞過陸彥廷,從客廳走了出去。


    他走路有些快,藍溪挺著大肚子,有些跟不上。


    “周延,你走太快了。”藍溪蹙眉提醒他。


    “哦。”聽到她的聲音之後,周延才稍稍冷靜下來。


    他放慢了步調,迴過頭看著藍溪,“沒不舒服吧?抱歉。”


    藍溪搖搖頭,“沒什麽。”


    接著,他們兩個人一塊兒上了車。


    藍溪坐在了副駕駛座上,上車之後就係好了安全帶。


    本以為周延會馬上發動車子,但是他卻一動不動,藍溪有些懵了,“周延?”


    聽到她喊,周延側目看向她:“心疼了?”


    藍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


    周延將問題我完整地問了一遍:“我那麽對陸彥廷,你心疼了?”


    藍溪被他問得垂下了頭,故作淡定地說:“沒。”


    “嗬。”周延低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藍溪其實挺不習慣他這樣的,她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唇,想跟周延再說點兒什麽,但他已經發動了車子。


    於是,她直接選擇了沉默。


    **


    藍溪和周延離開之後,陸彥廷一個人待在別院,他站在客廳裏很長時間,目光有些木訥。


    等稍微迴過神之後,他便邁步上了樓,朝著藍溪的臥室走了去。


    臥室的門沒有關,他一走進去,就聞到了獨屬於她的味道。


    隻是聞著這個味道,陸彥廷就覺得自己體內的欲望又被叫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床邊躺下來,低頭湊近,貼上被子輕嗅了一口,然後,身體就起了反應。


    他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有過這麽深切的渴望。


    實際上他之前一直算得上是一個克製的人,也不會不分時間場合地想著那檔子事兒。


    可是自打碰見藍溪之後,欲望的閘門似乎一下子打開了,泄了洪,完全控製不住自己。


    他之前從來沒有用過的方式,也都用在了藍溪身上。


    若不是碰見她,陸彥廷還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這樣暴戾的一麵。


    想想之前跟她做的時候,基本上都沒有耐心去做前戲,大概是因為她平日裏過於囂張,所以看到她臣服在自己身下時,會有一種別樣的快感。


    那感覺是別人根本給不了她的。


    陸彥廷躺在床上,想著過去和藍溪在床上翻雲覆雨的畫麵。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從床上起來,走到了浴室。


    走進去之後,他看到旁邊的更衣架上掛著她的內褲。


    白色的,帶著蕾絲邊。


    陸彥廷盯著那邊看了一會兒,腦袋裏馬上就浮現起了她穿上的樣子。


    他走上前,動手將它從更衣架上拿了下來,然後動手解開了皮帶。


    年輕氣盛的時候,陸彥廷不是沒用過這種方式解決。


    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動手解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但是,他現在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


    仔細迴憶一下,他好像從二十一歲開始就沒再自己動手解決過。


    這段時間雖然也有把控不住的時候,但基本上都是洗澡冷靜,自己動手也就巴厘島那一次。


    那一次是因為碰了她,可是現在……隻是在她躺過的地方躺了一會兒,他就忍不住了。


    **


    藍溪和周延在一起呆了一天,晚上的時候,周延似乎是接到了家裏的電話,應該是有什麽急事兒,所以要迴北城。


    他原本是要親自送藍溪迴別院的,但無奈航班的時間實在是趕不上,所以隻能把這個任務交給舒然了。


    其實周延一點兒都不想走,但是父母那邊知道了他和藍溪“分手”的消息,非得讓他給個解釋,不然的話就親自過來問藍溪。


    他當然不可能看著他們打擾藍溪的生活——於是,隻能是他迴去之。


    舒然開車將藍溪送到了別院門口,幫她拎著今天買的東西下了車。


    走進去院子之後,她才發現客廳的燈是亮著的。


    “哎?家裏有人嗎?”舒然迴過頭,好奇地看著藍溪。


    藍溪捏了捏拳頭。


    有人?難不成是陸彥廷還沒走?


    她沒迴答舒然的問題,走到門口準備輸入密碼開門,門卻從裏頭打開了。


    藍溪和舒然同時抬頭。看到陸彥廷的時候,藍溪並沒有多意外,反倒是舒然,驚得捂住了嘴唇。


    這……什麽情況?難道這倆人又和好了?


    雖然很好奇,但是舒然也知道,現在並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東西放下了哈,我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事兒沒處理完,我先走啦!”


    舒然把手裏的幾個購物袋放到了沙發上,說完這段話,然後一溜煙地跑走了——


    這種時候,她可不想做電燈泡。


    舒然走後,陸彥廷對藍溪說:“我做了晚飯。”


    藍溪:“知道了,我會吃,你可以走了。”


    陸彥廷:“……”


    本以為她知道這件事兒之後,會有那麽一丟丟的感動,誰知道,她竟然是這個反應。


    陸彥廷收起挫敗,繼續問她:“明天你幾天的航班?我送你。”


    “不用,舒然送我。”藍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


    陸彥廷抿了抿嘴唇,走近她,突然一下子將她抱到懷裏。


    再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委屈:“你說過給我機會,讓我送你吧……嗯?”


    藍溪:“……”


    說實話,陸彥廷這樣,她是真的不適應,身體不免有些僵硬。


    陸彥廷繼續:“我今天晚上睡沙發,明天送你去機場,行不行?”


    “藍藍……嗯?”


    “隨便你。”藍溪僵了很久,終於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陸彥廷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眼睛稍微亮了亮,隨後鬆開了她。


    “那,去吃飯?”


    藍溪“哦”了一聲,算是迴應。


    接著,兩個人走進了餐廳。


    ………


    餐桌上的菜式很豐盛,有菜有肉還有湯,碗筷都是準備好了的。


    陸彥廷拉了一個餐椅出來,“坐吧。”


    藍溪走上前坐下去。然後,陸彥廷給她盛了一碗米飯。


    藍溪確實有些餓了,坐下來之後就開始吃,也沒有跟陸彥廷說話。


    吃飯的時候,藍溪掃到了陸彥廷手上的傷口,然後,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手疼嗎?”


    聽到藍溪這麽問,陸彥廷有些驚訝,好半天都沒能迴答上來。


    藍溪立馬就後悔了,當即補充了一句:“當我沒問。”


    “藍藍,你在關心我。”陸彥廷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不是。”藍溪否認,“我隻是怕你借題發揮。”


    雖然藍溪否認了,但陸彥廷還是覺得,事實就是他說的那樣,藍溪就是在關心他。


    其實這兩天他挺受打擊的,因為藍溪一直都沒給過他正麵的迴應,而且還和周延非常親密。


    如今聽到她一句關心,陸彥廷突然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不過,他沒再逼著藍溪承認對他的關心。


    趁著這個時候,陸彥廷轉移了話題:“預產期是什麽時候?”


    他問起來孩子的事情,藍溪自然是不會有什麽隱瞞的。


    “三月份。”她迴答。


    陸彥廷算了一下時間,春節是在二月十幾號,預產期在三月份的話,他們一家人過年過去,就不用再迴來了。


    思考了一陣子,陸彥廷對藍溪說:“有什麽需要買的就告訴我,我去安排。”


    藍溪非常討厭他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她冷笑了一聲。


    “不用你操心,我有錢。”


    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陸彥廷:“……我不是那意思。”


    藍溪:“不用解釋,我隻是在告訴你事實。”


    陸彥廷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表達能力如此欠佳。


    又或者是,他和藍溪之間本身存在了太多問題,所以溝通起來會有些吃力。


    陸彥廷覺得,自己現在再解釋,也是多說多錯,索性就沒再繼續說。


    後來的二十幾分鍾,他們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吃完飯,藍溪就從餐廳出去了。


    她當然不可能洗碗,所以這個任務就交給了陸彥廷。


    ………


    陸彥廷用了大概一刻鍾的時間收拾好了餐廳,再出去的時候,藍溪已經不在客廳了。


    陸彥廷朝著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上了樓。


    藍溪臥室的門是虛掩著的,陸彥廷得意忘形,忘了敲門,直接進去。


    剛一進去,正好撞上了從浴室裏出來的藍溪。


    藍溪的臉色很難看,看到陸彥廷之後,她直接抬起手來朝著陸彥廷臉上扇了一個耳光。


    這一下,陸彥廷直接被打懵了。


    他完全不知道藍溪為什麽動手打他——有點兒冤枉。


    “你他媽就是個變態,滾。”藍溪被氣了個夠嗆。


    她懷孕之後很注意了,為了胎教,所以很少說髒話。


    若不是把她逼急了,她也不會這樣。


    剛才她上樓之後,拿了換洗的衣服,準備洗澡。


    結果,剛進來浴室,就看到了浴缸邊兒上的內褲。


    她還納悶自己的內褲怎麽會在這裏,上去拿起來一看,馬上被弄了一手的東西。


    她又不是那種什麽都不懂的未成年小姑娘,這東西是什麽她比誰都清楚。


    藍溪想起來,今天上午她和周延走的時候,沒把陸彥廷攆出去。


    她早就知道陸彥廷這人就是個衣冠禽獸,但是沒想到他竟然變態到了這個地步。


    藍溪高中那陣子跟蔣思思一塊兒看過片子,裏頭那種猥瑣男人才會幹這種事兒。


    她真的快被氣死了,洗了個手出來,正好看到陸彥廷。


    這種時候,不動手打他怎麽解氣?


    陸彥廷蹙眉:“怎麽了?”


    “你自己做了什麽惡心事兒自己不清楚嗎?”藍溪抬起手來準備再給他一個耳光,這次卻被他捉住了手。


    陸彥廷的聲音有些無奈,“發脾氣也得讓我知道個原因吧。”


    “陸彥廷,你真他媽齷齪。”藍溪抬起頭來盯著他,“你要diy也別來我家留下你的髒東西!”


    她這麽一說,陸彥廷就反應過來了——


    今天上午,他忘記收拾了。


    陸彥廷朝藍溪笑了笑,“我當時看到了就沒忍住。”


    “滾!”藍溪對他拳打腳踢。


    “別亂動。”陸彥廷抱住她,“小心肚子。”


    “你現在就滾,”陸彥廷這麽一提醒,藍溪倒是沒再對他拳打腳踢了,但是脾氣仍然沒能壓下去,“我不想看到你。”


    “……我道歉。”


    看藍溪這麽生氣,陸彥廷也不敢造次了。


    “我去給你洗了。”


    洗?


    藍溪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沾了你的髒東西我還會要?”


    “之前沒少沾,不是嗎?”陸彥廷低頭湊近了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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