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功明心裏有了譜,也就沒覺得這是什麽天大的事了,這年頭百十塊錢放在一個農村家庭裏無疑是一筆巨款,但在他眼裏不過就是一件衣服的錢,他掏了掏口袋,從裏邊點了二十張十元的大團結遞給到了錢永申手裏,安撫的道:


    “能用錢解決的事,就不是什麽大事,隻要老叔人能好好地就比啥都強,拿著這些錢先找郵局抓緊寄迴家裏,至於家裏的孩子這幾天迴去帶過來就好了,剛好也能迴鄉去看看,這麽多年沒見爹媽,他們應該也很想你們吧”


    錢永申看著自己視作天大問題的事在梁功明這裏被輕而易舉的解決,眼神呆呆的看著手裏的一疊大團結都不知道該說些啥了,他開口借錢的時候其實並沒報什麽太大的希望,畢竟自己媳婦雖然和梁功明的女人是親姐妹,但也隻是剛剛相認,關係沒穩固就向人家借錢這種事實在是有點拿不出手張不開口,說不定還會讓人家以為自己夫婦就是為了錢來的。


    但是手裏這錢再要他為了麵子推迴去,他也實在是沒有那個勇氣,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龍國人從來都是一個人是龍一堆人是蟲,沒辦法,牽絆太多,老父需要錢看腿買藥,孩子需要錢上學吃飯,他隻能擔下梁功明這個天大的人情,心裏即忐忑又感激的道:“功明,清霞,我……我……,其他的我也不說了,這錢是我借的,我會盡快努力找工作去還的,不過用不了這麽多的,我隻要一百就足夠了,借多了我怕我和你姐到時候還不起”


    梁功明隨意的擺擺手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過的好了,清霞和咱嶽父嶽母也可以放心安心了,等明個白天了,姐夫你起個大早,找個大點的郵局掛個加急掛號信把錢寄出去,這樣家裏也能收到錢後提前應急,如果不夠了到時候你再給我說,別有什麽太大的心裏負擔,還錢的事我這邊不急,我在香江那邊賺錢比內地容易,我還等著你把家裏的事解決了後幫我在京城這邊做事呢,畢竟我聽說姐夫以前還是中央戲劇學院的學生來著,咱倆專業其實還有點對口,我在香江那邊是做導演編劇和作家的,以後說不定咱倆還可以合作一起幹一點事”


    錢永申聞言,知道梁功明說這話是在抬舉自己維護著自己的顏麵,隻能將自己這個妹夫的情誼深深記下,以圖日後再報答了。


    幾個人吃完飯,梁功明和林清霞帶著林麗夫婦到了一間友誼賓館周邊的一處四合院,這是一處在京城來說十分平常的宅院,當間一個正堂屋,兩麵是兩個臥室,一間廚房,中間帶個院子,一口壓水井,這是梁功明找袁華專門提前給林麗夫婦租的,一個月二十塊錢的租金,梁功明覺得好便宜,就直接租了一年的,為了讓他們夫婦倆在北平的大冬天不被凍著,找的還是個帶火炕的四合院,梁功明給袁華了點票子要他提前買了點碳,一會林麗他們就寢的時候,直接燒就好了,這樣北平的冬天對於他倆這樣的人來說就不會覺得那麽難熬了。


    在將兩人安頓好後,梁功明便帶著林清霞先迴去了,梁功明給林麗租的院子衣食住行他能準備的基本都準備了,花了他差不多小一千塊錢呢,應該再沒什麽事是會讓林清霞不放心的了。


    在梁功明全程接待林麗夫婦的時候,林清霞在身邊其實一隻充當的是一個陪同的角色,林麗其實算是被她親生父母拋棄到大陸的,父母不在,她其實並不知道該怎樣在現實中處理雙方的關係,她家亦或是她的父母是需要給她這個姐姐一個交代的,這個交代太重,她還沒資格在林麗跟前代替她的父母,好在一切都有梁功明在幫著她做,眼見著自己男人將姐姐一家幾乎已經照顧到最好,她那顆不安的心也終於可以慢慢放下來了,她之前也以為自己和姐姐見麵後會抱頭痛哭安慰姐姐什麽的,但是真的見麵了,除了親情之外,有得隻是如同兩個世界的代溝和生分……


    梁功明牽著林清霞的小手走在迴友誼賓館的路上,晚上吃飯的時候,梁功明和林清霞淨招唿著姐姐姐夫吃喝了,自己的肚子其實並沒有填飽,在臨近友誼賓館的路邊,倆人見到了幾個出來擺夜市的小攤位,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好在今年政策已經明確了個體戶的身份,個體戶這才敢推著推車出來擺攤售賣。


    梁功明拉著林清霞便直接湊了上來,攤子其實並沒有幾個,分別是賣包子的,賣花生的,還有個烤紅薯的,梁功明問了一個賣包子的大姐一個包子多少錢,大姐說兩毛,梁功明深感這個年代物價之慷慨,買了五六個肉包子,又買了些花生和烤紅薯,便拉著林清霞迴去準備在夜裏加餐。


    林麗和丈夫看著自己妹夫給自己安排的新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他們做夢都沒想到過能過上這樣光景的好日子,自打他們記事起,家裏就沒住過蓋瓦片的磚瓦房,更別說家裏邊那一件件需要各種票證才能買到的家夥事了,梁功明給他們租房子的時候,因為覺著是春節的緣故,便想著盡可能的給他們夫妻倆將年貨什麽的備齊,專門帶著袁華拿了一遝的外匯券到友誼商店給他們采買了各種年貨物資,單是糖果、花生、瓜子、罐頭、點心、布料啥的都買了好大一堆,更別說一些其他賣的五花八門的東西了,除了冰箱、電視、洗衣機這種新三大件梁功明暫時沒給安排上,其餘的像雪花膏,搪瓷盆,花襖,皮襖,襯衫,棉褲,狗皮帽,的確良,工布褲,膠底棉鞋等等一些個衣食住行的日用品全給這小兩口安排上了,好在有外匯券,不然單是買這麽點東西,得要老些個布票,工業券那些個花花綠綠的票證才行,更別說梁功明為了要他倆出行方便還找黃牛整了張自行車票給他倆買了輛鳳凰牌的自行車。


    看著眼前的一切,林麗依舊覺得自己如墜夢裏,看著滿屋子的東西,左摸摸又看看,就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啥時候自己能過上上下都穿的確良,左手戴個上海表,右手推個自行車的奢侈日子了,啃窩頭都吃不飽的日子分明就在昨天,怎麽今天就連大米都是成袋子堆在廚房裏了?這一切難道真的是真的麽?她不敢相信,此時的她對她的那位妹妹和妹夫已經感激到了骨子裏,先不說她從沒有記恨過將她留到內地的父母,就算是有,她覺得有梁功明給她做出的這一切也夠彌補她以往所有的艱苦歲月了。


    錢永申將梁功明花了三百塊錢買的那輛鳳凰牌自行車給搬到了屋子裏,放到院子他怕丟了,這可是需要一大家子好多年才能攢錢買一輛的東西,真給人偷了他不是得哭死。


    他愛惜的看著眼前這輛嶄新的自行車,不時的用手摸摸後輪的輻條,嗯,很粗很結實,再摸摸前邊掛的筐,又是一臉的滿足,招唿著林麗試著坐在自行車後座上,想象著自己以後騎著車拉著東西的樣子,那該得有多方便啊,這後座能拉個200斤以上的東西吧?


    錢永申覺得,隻要自己有了這輛車在,再去把自己的成分問題給解決了,到時候自己騎著這輛車出來做小商販,騎著車四處走街串巷的給人理發、修鞋、磨刀、賣飲料小吃啥的應該也不錯,肯定也能養活的了一家,畢竟聽說現在幹這些不算投機倒把了,車是男人的膽,他看到車,仿佛看到了一家子未來可以幸福生活的本錢。


    小兩口強忍住繼續對屋裏的各種事物好奇新鮮,將火炕點燃,便一起上炕鑽被窩裏睡了,其實他倆並不困,他們隻是為了省電,他倆之前在的農場裏,最好的屋子也就是領導住著的三間茅草屋了,就那也不過是頂上鋪著蘆葦杆子,邊上打了泥牆坯,外麵看上去嶄新光亮罷了,開著的窗扇也就白天有光,屋裏最貴的家當就是羅箱改做的床頭櫃,舊報紙裱個頂棚,油漆刷個門窗那就是妥妥的豪宅了。自己住的屋子更是連個電燈都沒有,不擋風不遮雨的,煤油燈都得省著點,哪像現在到城裏住的這麽好的房子,還有這麽亮的電燈,他倆覺得人得惜福,所以堅決不能浪費電,這麽亮的燈泡一直點著一個月該是多大一筆錢啊,他倆覺得,沒賺錢的時候浪費那就是犯罪,倆人圍著被窩說著話,幻想著之後的日子該怎樣過,不知不覺間,便進入了夢鄉。


    大清早,梁功明從床上起來,親了口還在熟睡著的林清霞,便騎著一輛摩托車帶著早已經等在門口的袁華向著錢永申那邊的四合院駛去。


    袁華現在算是徹底跟著梁功明混了,好不容易有個港商能看他入眼,單是這幾天他幫著梁功明辦事,賺的錢就夠他之前小半年賺的了,梁功明騎著的摩托車便是袁華托關係拿的小日子的貨,中間單是抽水就抽了五十塊,隨著年前那位老人出訪小日子,腳盆雞的商品便開始在龍國的大街小巷慢慢多了起來。


    到了目的地,梁功明讓等著的錢永申也坐在摩托車上,這年頭可沒有交警查什麽摩托車,一輛車載個四五個人的都有,仨人一起去了京城裏石油商店邊的一家郵政,幫著錢永申將錢給匯到了家裏,又排隊給當地的公社打電話交代了一些事宜,梁功明對此時內地的一些係統機製上的東西還並不十分了解,因此全程就讓袁華帶著錢永申跑上跑下,自己則騎著摩托車候在郵政外邊,看著邊上一大早就排隊買煤油的市民,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慨。


    這樣的場景在往後的日子裏怕是越來越難見到了,隨著通電開始普及,市民們一般隻需要交幾塊錢開戶費就能拉一條電線用電燈,電費按人頭算,煤油的用處將會越來越小。


    街道邊廣場上開始有人扛著一個一響播放著鄧麗君的磁帶,這玩意可是高級貨,誰家有一個恨不得扛在肩膀上沿著人多的地方一路走一路放,大姑娘小媳婦看見非但不會笑你還會覺得你是最靚的仔,這東西裏邊用的是超級大的那種大電池,一盤磁帶好幾塊錢,電池沒幾小時就得換新的,沒錢想玩這個那根本就甭想,新舊思想交替衝擊的時代,一切都在慢慢的發生著變化,以前誰敢聽這些情啊愛啊的靡靡之音非給你抓起來不可。


    幫著錢永申匯好了錢,又問清楚了家裏老父親的病情後,錢永申的一顆心才總算放下來一些,電話裏老家人說的是隻要有錢腿還是能保住的,就是倆老人真的不能再給他們夫妻帶小孩子,最好要他們夫妻將孩子接走,至於為什麽是接走而不是要他倆迴去,老家人不說他們也知道,就算他們迴去家鄉也早已經沒他們掙工分的地方了,嚴格的戶籍製度,要他們沒有異地為家的可能,就算是已經實行的分產承包製,也和他們這樣的“外鄉人”沒有絲毫關係。


    梁功明幫完錢永申處理完家事的時候都已經晌午了,這期間梁功明又掏錢找關係給林麗買了張迴家的火車票和路引什麽的,要她可以迴去將老家的兩個閨女接到城裏不再在農村受罪。


    諸事辦妥後,梁功明便帶著袁華和錢永申到了友誼賓館邊上的一個國營飯店,林清霞聽說姐姐迴家接孩子後便沒陪著一塊出來,他知道自己男人肯定有事和自己姐夫商量,自己個女人在邊上,說不定在某些事上會傷了他的顏麵。


    梁功明和他倆吃飯的目的確實是想找他倆在內地幫自己找一些賺錢的事做的,剛剛開始開放的龍國市場潛力,造就了後世無數個耳熟能詳的超級富豪,梁功明如果不想著分一杯羹那未免也太過腦殘了。


    而且就算他和林麗家算是親戚了,但升米恩,鬥米仇,自己不可能一直無條件的出錢養著他們,給他們找一份安身立命的事做,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才是最長遠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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