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低眸一看,隻見在那絲絹上麵,一片鮮紅的血reads();。


    “皇叔——”


    “我沒事,不用擔心,隻是這陣子,太累了而已!”內侍將李陌寒扶到矮凳上一坐,卻見他虛弱一笑,然後將那個一臉擔憂的孩子,再次緊緊攬入懷中。


    這枚玉佩應該是李煜送來的沒錯!當初與向東離一戰,李煜是抱了必死的決心!他心中是愛著唐雨夢母子的,否則,又如何會留下那一枚係在他女兒脖子上的玉佩!可是,當初那場劇烈的爆炸,幾乎將三軍和暗黑地宮盡毀。李煜和他那幫手下正與向東離的大軍廝殺在一起,按理說,是不可能還有生還的可能!


    而唐雨夢也因為李煜的死,傷心欲絕,至今音信全無!


    李陌寒被迫,肩負起四國統一的責任,還要為那兩個照看女兒……


    這是責任?還是一種期待?或許,在李陌寒的心中,還是堅信著有一天,唐雨夢會漸漸忘卻李煜的死,或是為了這孩子,迴到自己身邊!


    可是現在,李煜沒死……


    心,像是有五味瓶打翻!李煜沒死,那就意味著李陌寒終於能將這份壓抑在心頭的責任,卸下了!


    無論是天下百姓,還是對花兒……可是,對於唐雨夢!他卻不知道該自己究竟該將感情,放在一個怎樣的位置……


    四月的天,很是明媚!陽光暖暖,照在他有些蒼白的臉上,隻見他嘴角輕揚,手緊緊握住那枚粉色的環玉,像是在高興!也像是在難過!


    “皇叔……你是不是累了?”年幼的孩子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而讓向來疼愛自己的皇叔那麽難過!她輕輕的抬起頭,看著這張同樣是俊朗帥氣,卻有些蒼白的臉,一切都顯得那麽小心翼翼!


    “皇叔,你要是累了,那花花就不要出宮了!等你身子好了。不咳嗽了。我們再出去找爹爹……好不好?”


    有風吹過,李陌寒忍不住抬起手,撫上那張純真的臉。他說:“花兒……你不僅有爹爹,你還有娘親!他們……才是你最親,最親的人!”


    “那皇叔呢?皇叔是花兒的什麽人?”撲朔的眼睛,眨巴著。


    “你說呢?”


    嘴角輕揚。縱使虛弱,卻也在這個孩子麵前。一臉坦然。然話音一落,本事玩味的一句話,卻見那花兒突然一聲肯定地道:


    “皇叔是花兒,最愛最愛的家人!”


    年幼的孩子。哪懂得什麽才是所謂的愛!她知道的,也隻是在自己的身邊,誰對她是最好的!可是。她的一句話,卻還是讓李陌寒的心。覺得很溫暖!


    唐雨夢消失了,整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但是,李陌寒相信,既然那李煜還活著,那他必然會將失蹤的唐雨夢,重新找迴來!而真到了他們一家團聚的那刻,那就真的是他,卸去這份責任的時候!


    心,有些悸動,有些期待,也有些疼……


    隻是那時候的李陌寒,他的世界還剩下什麽?江山作伴?不,他從來就沒想要過,也不打算再要——


    ****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reads();。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山光悅鳥色,潭影空人心。


    萬簌此懼寂,但聞鍾磐聲。


    當萬念俱灰,心已死。靜若得什麽都不留下,跪在佛前,她卸去了一身輕狂的紅裝,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衣白衣綢,三千青絲懶懶的瀉在身後,雙手虔誠合十!


    什麽時候,從不信命的唐雨夢,竟將最後的期望,寄托於冰冷的佛!浮華一生,半夢醒,生生死死,什麽是值得信的,什麽是她寧願疑惑也不願麵對的!四國歸一,但若他不再,她又與誰同看天下?至死不渝,是蒼天弄人,還是她一手,促成這所有點悲苦……


    時光輾轉,已過三年。而這三年,唐雨夢幾乎每夜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裏分為三部分,可每一個部分,都能將她從睡夢中崩潰的醒來!


    在夢裏,她總會先夢到那一襲白衣颯颯的身影,劍光寒眼,在漫天如雪地木槿花下,舞著長劍!然後是他執起一紅衣女子的手,許下成承諾!然夢境跳轉,眨眼卻是廝殺的戰場上,他滿身是血,在那漫天火光的爆炸中,一點點的消失不見!


    每每從夢中驚醒,枕邊都有淚水濕透的痕跡。然,再想要迴憶,唐雨夢的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憤怒,痛苦,還有崩潰的情緒,無時不在困擾著她!但是,唐雨夢,她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你身上的毒,已經解了,既然還是放不下,那就試著去尋找遺落的東西吧!阿彌陀佛——”


    轉過身來,是那仙風道骨的主持,度元大師!唐雨夢當日心如死灰,離開那場惡戰之後,正是被他所救!漫天火光,戰事已經無法再阻止,和尚度元看著那嗜血的廝殺戰場,最終是輕歎一氣,什麽也沒說!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好歹這場戰事已經結束!


    那他唯有做的,也隻是不要讓更多無辜的生命,流逝!唐雨夢身上有蠱毒,雖然再醒來後,沒有毒發過,卻毒素囤積,被長期壓製,卻在她這次受到極大刺激之後,全部爆發了出來,生命垂危,生死難測!但好歹,她遇到這個,是曾經她不信,卻也渴望她放下心中執念的和尚!


    “大師要我去哪裏?”


    清澈如水的眸子抬起,唐雨夢跪於佛前,心卻不知道歸於何處。


    “從哪裏來,還從哪裏去!”


    雙手合十,那度元大師輕輕一頷首,取下手中的佛珠,轉於身後的小僧,遞給唐雨夢!


    接過那串佛珠,眼底有些疑惑,縱然有段記憶不在,但她那一身的傲骨和身手卻依在!而唯一不複存在的,也隻是那個曾經輕狂無比,且不將任何人放在眼底的紅衣雨夢——


    “大師,佛度有緣人,為什麽就不能留下弟子?弟子在禪寺三年,一直安心禮佛,可大師突然要弟子離開,那請問弟子是哪裏來?又該從哪裏去?”


    “心之所向,便是歸處!北上天承,自有答案!”


    十六個字,還有那串曾被唐雨夢摒棄的佛珠,這便是給她最終的指引reads();!


    最終,唐雨夢離開了西峽林,那高山雲上的禪寺,一個人孤獨的離開……


    ***


    ——


    曾經的種種,已成為往事,逝去的也無需在追憶!既然忘卻,那就試著重新開始,一切從頭再來過。


    唐雨夢並沒有前往天承,反是南下。曾經的帝陵,那是如今天承的番王的領地!帝都的繁華似錦,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熱鬧!而大街上此刻正有兩隊士兵,正追趕著一個白衣女子,穿梭在人群!


    “女賊,你站住!!”


    迴頭一笑,紗巾飛落,足下一點,飛身而去,宛若飛仙!


    然,卻沒有人來得及看清楚,那是怎樣一張傾國亦傾城的臉!她,是整個帝都出了名的女賊唐雨夢!因她來到這帝都,那郡守府衙的大門,都快被報案的百姓擠破了。


    然前來舉報的,卻都是那些非富即貴的大戶人家,不是說他們的這樣寶貝沒了,就是那裏銀子空了!而,整個帝都,就算是集中所有的兵力,卻也無法將這個膽大妄為,甚至敢在白天行竊的女賊抓住!


    無奈,番王隻能將這件事書於奏折北上,希望這王上能想到製服女賊的辦法。卻不想這份奏折,卻在半路被劫,甚至那送奏折的士兵,更是被人扒去衣服,捆在樹上兩天兩夜,才被人發現!


    帝都客棧,一間豪華的廂房。


    “主子……這會不會是……”


    一臉俊逸,卻在下巴處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讓人不免覺得這人有些可怕!隻見他將手中接過那被李煜放在桌子上的幾封密信,眉宇微皺,眼底,卻帶著一些期許和肯定的神情!


    一身白衣,挺直的後背,負手於身後,目光灼然,正望著窗外。


    良久,聽到他清冷的聲音傳來……


    他說:


    “不知道,但我希望那就是她——”


    玉手輕抬,手中那被摔成兩塊的紫玉,靜靜的躺在手中!眸光落下,卻見他嘴角輕揚,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心中有懷疑,那就努力去證明,不管是與不是,至少都還有一絲希望。


    ***


    “該死!”


    一聲低咒,轉身就跑,甚至連腳步都有些不穩。穿過一條條街巷,隻見唐雨夢氣喘噓噓就要繼續逃離,卻不想在她所處的那條巷子,後有追兵無數,前有那一路跟了自己幾條街,怎麽也甩不掉的白衣男子!這白衣男人,唐雨夢沒注意去看他的容顏,但感覺上卻覺得,那應該是個長相不錯的男人!隻是,那男子容貌有些奇怪,像是被刻意改變了!


    易容術?那個男人,他是跟那些追捕自己的士兵,是一夥兒的嗎?否則,又怎會對自己窮追不舍!


    沒有別的出路,也來不及去想對方是什麽來曆,唐雨夢手握成拳,勁風襲過,直接就朝那白影衝了過去!因為隻有撂倒他,自己才有逃脫的可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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