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區的落後不僅限於科技,還有生存意識,很難想象科技高速發達的今,這裏還過著十分原始的生活,他們對神的敬仰來自對大自然的敬畏,不管是因為九區各政府救援能力的低下,還是因為各部落無視政府組織的行為。總之,在這片茂密的森林當中,仍然生活著一部分人,以部落為單位,分散在沿紮伊爾河流域周圍。他們把遭遇的災難,歸結為上對他們的懲罰,頻繁地組織各類祭祀活動,祈禱神靈保佑平安。


    也許這就是冥冥中的安排,這裏的人們曾經殘忍地把各類動物,當作餐桌上的美食,而且吃法十分殘酷。他們有動物交易市場,也是當地著名的美食市場,他們吃蛇、吃蟒、吃猩猩、吃猴子……,總之他們沒有環境保護意識,不能善待周圍的環境,所以如今的結果也是一種因果輪迴。


    尚辰和他的分隊沒到過九區,對當地風土人情的了解,僅限於書本和上級的情況通報,如今穿越在遙遠非洲的密林之中,是一種全新的體驗,有種對陌生的渴望,雖然氣炎熱,但仍然興致勃勃。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日落西山,色已經慢慢暗下來,他們停留在一棵雄偉粗壯的大樹下,那裏背靠著山腳,是一處幹淨的草地,席地而坐一邊用餐,一邊休息。全一無所獲,除偶遇幾隻野獸外,什麽線索都沒有偵察到。


    靜謐的夜晚,除草窩內斷斷續續的蟲鳴,一切都很寂靜。正當戰士們滿懷興致、海闊空地閑聊亂侃時,忽然,一陣鼓點聲從山腰傳來,鼓聲簡單有力,聽聲音距他們所在之地不足3公裏,透過夜色,似乎還有火光伴隨著整齊的唿喊聲。正在熱聊的戰士們馬上停下來,起身朝那個方向張望,之後便是各種猜測。對於尚辰而言,這片密林危險而又陌生,手下每一名戰士的生命都是寶貴的,雖然正在執行任務,但他必須為戰士們的安全負責,於是急忙命令偵察班提高警惕、注意觀察、掩埋垃圾、整裝待發。


    一切準備完畢,他們向山腰處,火光發出方向摸了過去。為了行動的隱蔽性,全程實施火光、燈光、聲響管製,摸著黑,他們來到事發地附近,俯身在草叢中匍匐前進,隱蔽接近目標。在目標區域附近,有一處滿是荊棘的製高點,距離目標不足30米,偵察班占領製高點居高臨下,對下麵的情況一覽無餘。


    這是一個原始部落聚集地,一群土人正圍著一個圖騰做法,聲音和火光正是從這裏傳出的。這群土人穿著簡單,一身草裝幾乎赤裸,中間一人頭插數棵鳥羽,手持銅鈴、披頭散發、赤裸雙腳,伴隨鼓點聲,腳下有節奏的踩著舞步,圍繞圖騰手中不停地晃動著銅鈴,口中念念有詞,看來他應該是這裏的大祭司。正對著圖騰前麵站立一人,身體強壯、肌肉發達,頭上戴著標誌性裝飾,應該是這個部落的頭人。圖騰背後一男一女兩個當地土人,被綁縛著兩雙手雙腳,直挺挺地站在那裏,麵無表情。


    尚辰認真觀察下麵的情況,那個用簡陋樹木雕琢的圖騰,附加一些動物毛皮和枯草作為修飾,模樣象一條巨蟒,那條巨蟒有九顆蟒頭,由上到下如扇麵一樣打開,樣子十分威武,肯定就是這個部落神靈的形象,尚辰心中暗笑,自語道:“真是異想開”。


    正當尚辰全神貫注地欣賞著土去調的舞步,欣賞這一部落古老的祭神儀式時,右側的阿傑,輕輕地在他大臂上捅了捅,尚辰將頭轉過來看著阿傑,阿傑雙目並沒有離開前方,用手指了指圖騰背後的大樹,輕聲:“連長,樹上好像有動靜”。尚辰沿著阿傑手指的方向,朝圖騰後麵的大樹望去。果然,上麵有一個修長的身影,背靠著大樹枝幹,映著半米多高的火焰,看不太清楚,但他肯定樹上有人,從體型看那人應該是位女子,在不斷跳動的火焰映照之下,隱約可以看清身上的著裝,她不是這裏的土人,她會是誰?難道這也是土人祭祀的一部分?他將目光緩緩移開,認真查看目標周圍,搜索了好幾個來迴,再沒發現其它異常。


    尚辰的腦子裏出現一連串的疑問,既然不是九區當地的土人,她到這裏來幹什麽?紮伊爾河流域出現的異象,已經不是一件秘密的事了,各國各大新聞媒體每日在輪流報道,誰都知道這裏很危險,難道來九區維和的不是隻有五區?正當尚辰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前麵的景象讓他感到驚悚,一身的汗毛已經全部豎了起來。


    就在樹冠之上、那一女子的身後,尚辰一直以為那隻是一段粗壯的枝幹,卻慢慢動起來,蠕動扭曲著身體向樹下而來,那是一條巨蚺,看不到它的頭,它的頭隱藏在大樹背後。


    樹下人群對這一情況似乎毫無感覺,依然有節奏的擊鼓、舞動,不時還發出吼叫聲。阿傑低聲道:“這是什麽東西?”尚辰:“不知道,看看再,也許這就是他們的神靈”。鼓聲、吼叫聲越來越急促,那群饒舞步也跟著節奏越來越快。突然,聲音驟止,所有人都停止在原地一動不動。那條森林巨蚺尾部纏繞著樹幹,鬥大的蛇頭從樹背後轉了出來,高高昂起,而這一場景讓尚辰著實感到震驚,映著火光,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這條巨大的森林巨蚺生有雙頭,這哪裏是什麽神靈,分明就是惡魔,雙頭同時張口血盆大口,從半空直落地麵,瞬間那被綁縛的一男一女已經落入巨蚺之口,隻見它左右擺了擺雙頭,幾個吞咽動作後,那二人大部分軀體已經進入巨蚺腹內,外露的雙腳仍在不停的抽搐。


    所有一係列動作,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但這群土人不但沒有立即逃離,反而鼓聲再次響起,赤腳跳著獨特的舞步。尚辰低聲道:“他們果然在祭神,不過現場的確有些血腥”,阿傑道:“不對吧,他們的神應該有九個頭才對,這條巨蚺才兩個,不夠數呀!”,尚辰低聲道:“加你的腦袋就夠數了,這個世界上哪裏來的神?”阿傑低聲嘀咕:“不是你的祭神嗎?害得我差點兒就信了”,尚辰高高舉起右臂,又害怕聲音驚動對麵的人群和巨蚺,於是緩緩落下,輕輕拍了一下兒阿傑的屁股,“啪”的一聲,聲音不大,但在整齊的鼓點中間,這一不合拍的聲音,也響得十分明顯,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魯莽,急忙伏下身子,繼續凝望前方。


    那群土人並沒有停止扭動的舞步,應該沒覺察到他們的存在,這讓尚辰鬆了一口氣。可就在這時,那隻斜掛在樹上的巨蚺,正昂著頭,停止對祭品繼續吞咽,朝他們所在之處帶有敵意地凝視,從祭品兩腳中間吐出長長的黑信。這一狀況讓尚辰感覺十分不妙,蛇類的感知神經就在那條長長的舌頭上,利用不間斷吐信感覺周圍的震動和熱量,蛇類的一雙眼睛也是然的紅外報警器,如果沒有那群土饒躁動和周圍半米多高的火焰,也許他們早就已經被發現了。


    正確判斷情況,是一名出色指揮員必備的素質,尚辰明白,既然那條巨蚺是這個部落的神靈,被它發現,就意味著將麵臨這群土人集體圍攻,於是他馬上迴頭,低聲命令周圍戰士準備撤退。就在他迴頭的瞬間,所有鼓聲、喊聲、銅鈴聲全部停了下來,尚辰馬上意識到麻煩來了,那條巨蚺和樹上的女子已經消失,整個部落的土人,手提著弓箭和長矛,正向他們所在的位置衝來。無疑他們已經被發現,尚辰急忙用手語指揮偵察班,從隱蔽區域內撤出,沿原路往迴急馳擺脫。


    長期生活在森林之中的土人腳力相當好,尚辰帶領的偵察班,個個都經過特殊的速度和耐力訓練,卻也非常吃力,很難擺脫追擊。一邊跑,尚辰一邊命令:“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武器,他們隻是一群有著自己信仰的人,且身處九區,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偵察班費了好大力氣,已經從山腰跑到山腳,好不容易甩開了身後的“尾巴”,大家終於可以喘口氣。站在原地尚辰看看時間,已是當地時間的深夜,心裏有些納悶地搖搖頭,暗想:“怎麽那條巨蚺沒有追過來?它的速度肯定會更快,還有樹上那個女人,她該不會是守護神靈的聖女吧!”正當他原地思索之時,忽聞草叢深處有微動,急忙端起武器瞄了過去,卻什麽也沒有發現。但尚辰心中十分清楚,那裏肯定隱藏著什麽東西,並且距離他們所處的位置並不很遠,於是低聲下達命令:“準備槍榴彈、燃燒彈,如果發現森林巨蚺跟上來,立即擊斃,阿傑主要負責攻擊那個女子,記住對她不要客氣,她可能比那條大蛇更危險”。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森林內,也能傳出較遠的距離。也奇怪,隨著尚辰命令的下達,周圍又平靜下來,那股草叢裏的“嗖嗖”聲,慢慢遠去。尚辰更加有些不解,也許剛才的動靜就是那條大蛇,但就算它聽到自己的聲音,也不可能聽懂人類的語言,就算那個所謂的聖女就在大蛇的身邊,能聽到尚辰話,她又是何許人也?怎能聽懂來自五區的聲音?不管怎樣,一切都平靜了,就算戰則能勝,那麽與敵廝殺也不是最好的選擇。


    偵察在林內行動了一整,剛剛又經過一場追逐與擺脫,是該休息的時候了,他們找到一塊平整的草地,撐起帳篷,簡單地吃一些東西,安排好夜哨,組織夜宿。


    當地氣候潮濕炎熱,長年多雨。帳篷內的尚辰坐臥不安,悶熱潮濕實在不舒服,又害怕打擾到弟兄們,就鑽出帳篷一個人倚在樹下。時間不長,輕風微起,空開始飄雨,雨下得不大,巨大的樹冠阻擋了部分飄落的雨滴,雨不濕衣,卻換來清爽的感覺,這在悶熱的九區是種十分奢侈的享受。值夜哨兵認真負責的樣子,也讓尚辰倍感欣慰。


    他懷著一種輕鬆的感覺,取出熱呈像偵察儀旋開按鈕,這本來是朋友送給他的一件玩物,單身多年,心中一直沒有個念想,朋友讓他感覺孤獨時打開,看看周圍200米範圍內有多少人正在陪伴他,就像手機上的一個定位軟件,隻不過定位原理不同而已。


    剛剛打開熱呈像儀的按鈕,他便發現正東方向,距離宿營地不到200米的地方,一個體型較大的目標停留在那裏,這不禁讓他有些緊張,森內偶爾會有大型野獸一類的東西出來活動,但都會無規則運動,很少停在原地一動不動。從目標情況判斷,應該不是那條森林巨蚺,因為熱呈像儀隻顯示一個目標,從之前觀察的情形判斷,那位所謂的“聖女”應該不會輕易離開那條巨蚺。


    全班戰士都在休息,安全是第一位的,他急忙迴到帳篷內取出武器,由於目標尚未確定,所以沒有打擾熟睡中的弟兄們,他很清楚這些戰士,不需要起床號,隻要槍聲一響自然反應都很快。


    帳外哨兵看到尚辰的動作,知道有情況發生,急忙跟了上來,卻被尚辰阻止道:“情況還不確定,你留下做好安全警戒,我去去就來”。罷,向目標方向走出幾十米,找一棵粗壯的大樹,隱藏在背後,分隊正在原地休息,他不可能離得太遠,既要保證能與之取得聯係,又要保證與目標保持安全距離,他停下腳步調整好微光望遠鏡,認真搜索目標概略位置。


    宿營地周圍樹木高大,樹下空間較為開闊,蒿草並不繁茂,沒有灌木遮擋,視野十分開闊,但尚辰卻什麽都沒有看到,這讓尚辰心中更加沒底,暗想:“不會是呈像儀出現了問題吧?”


    他再次取出熱呈像儀,沒錯,目標依然還在,距尚辰所處位置還不足150米,這麽近距離不可能看不到。尚辰堅信那裏一定隱藏著一個未知生物,再次舉起望遠鏡望過去。果然,他發現兩點綠光從樹冠頂部射出,那是野獸的一雙眼睛,如果不是它向這個方向張望,還真的很難發覺,尚辰調整好視距,再次向枝葉繁密的樹頂看去,是一隻巨蜥,它警戒著周圍,也正望著尚辰。


    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尚辰收起熱呈像儀和望遠鏡,返迴帳篷附近,原坐迴那棵樹下。哨兵走過來:“連長,有什麽情況?”尚辰頭也沒有抬的迴答道:“什麽也沒有,今夜很安全,你也進去休息吧!我來充當一次哨兵”,哨兵:“那怎麽能行?”尚辰:“快去吧!服從命令”。


    哨兵拗不過尚辰,隻能迴到帳篷裏,但他並沒休息,隻是換了個地方執夜,他有義務守衛宿營地安全,這是一名哨兵職責。


    尚辰一個人坐在樹下,心中有些不太平靜,也許他的這位朋友從來就沒有離開過他,而自己隻是在能力範圍內,為她盡了一點點微薄之力,他們之間沒有太多溝通。同樣是人卻有著不同的遭遇,麵對一張巨大的蜥蜴臉,如果是你,你對她會有什麽樣的感覺?而她自己又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她不是一個寵物,她不會像寵物一樣在你麵前搖尾討好,她是活生生一個人,她有尊嚴、有臉麵,卻沒有自己的生活,她的世界是黑暗的,卻時刻在關注尚辰及整個偵察班的安全。事實上,尚辰也沒有間斷對她的擔心,畢竟她的處境更加兇險,當初她請求尚辰,點名要來九區,至今一直不知什麽原因,這也是尚辰唯一能夠為她做到的,因為重任在身,這裏是他遂行任務目的地。


    雨點越來越密,雨越下越大,尚辰鑽入帳篷內,值夜的哨兵強打精神,盡量讓自己清醒,見尚辰從外麵進來,起身就想往外走。哨兵是營區最後一道安全屏障,任何部隊都沒有不設哨兵的先例,他自知責任重大,卻被尚辰攔住:“外麵雨很大,趕快休息,今晚我來值班”,完,他的雙眼一直停留在熱呈像儀的屏幕上。


    外麵的蟲鳴早已停止,隻有簌簌下落的雨聲,已經是淩晨時分,他卻仍然毫無困倦之意,在他心裏有個問題,一直沒能想清楚,為什麽在這個蜥蜴人身上,總會有種熟悉的感覺,是一種關心、一種體貼,這讓他迴憶起從前很多難忘的故事,每一則故事都讓人浮想聯翩。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沉浸在自己青澀的學生時代……


    “尚辰!明畢業典禮,這意味著從明開始,我們將為放飛自己的夢想而起航,也意味著我們將各奔西東,你夢寐以求地想成為一名軍人,如今被陸軍學院錄取,而我的夢想是能與底下所有動物進行語言交流,成為它們的好朋友,我也將為我的夢想去努力。從今以後,我們見麵的機會越來越少,你會不會忘記我?當我遇到困難時,能不能借用你的肩膀靠一靠?……”這是多年前讓他難以忘懷的記憶,卻在不經意中被喚醒,他緊閉雙眼感受這一牽


    “連長!已放亮,你該休息了”,尚辰睜開雙眼,旁邊站立的阿傑,正在訓斥昨晚當值的哨兵。尚辰攔住阿傑:“不要責怪他,是我命令他休息的,咱們人員少,值班也應該全員上陣,大家都很辛苦”。


    阿傑也是一名很會關心戰士的好班長,批評完那名戰士,又安慰幾句,然後轉頭對尚辰:“外麵雨很大,看情況暫時不會停”。尚辰把頭探出帳篷看了看,對阿傑道:“這種氣不適合行動,你組織分隊原地休息,做好安全防衛”,阿傑點頭而去。尚辰完,自己和衣而臥,不時鼾聲響起。


    (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地獄奇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朝露含曦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朝露含曦並收藏地獄奇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