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老叟道:“你不是老夫對手,老夫不想傷你。”


    穆乘風大笑道:“老丈既然和我師父相識,在下也不願傷了老丈,依在下相勸,老丈最好退出這場是非。”


    矮胖老叟怫然道:“年輕人,憑你手中的寒螭劍,能傷得了老夫嗎?”


    穆乘風道:“那可說不定,不信,老丈請試在下一掌。”


    話聲出口,左手一揮,朝前拍去。


    這迴他運起“純陽玄功”,一道熾熱的掌風直撞過去。


    矮胖老叟看出他掌力不同尋常,隻得也舉掌拍出,兩股掌力發出蓬然一聲輕震,矮胖老叟站立不動,穆乘風卻似被人推了一把,上身往後微仰,腳下不覺後退了一步。


    矮胖老叟眯著的雙目,迸射出兩縷金聲般的目光,臉露詫異的道:“你還練成了全真教的‘純陽玄功’,一個人能練成兩種迥異的內功,老失倒還是第一次遇上,不過年輕人,在你還沒有把這兩種神功融會貫通之前,要想勝過老夫,那還差了一點。”


    穆乘風道:“依老丈之意呢?”


    矮胖老叟道:“老夫勸你立時退出玉闕宮去。”


    穆乘風凜然道:“我父母十八年前落在魔宮。至今生死未卜,我義父母又死在妖女之手,穆乘風和玉闕宮有不共戴天之仇,老丈若是要阻攔在下複仇,在下隻好先和老丈一拚。”


    矮胖老叟看了他一眼,才道:“老夫既然不想傷你,但你實在非老夫的敵手……”


    穆乘風橫劍道:“老丈再試在下一劍如何?”


    矮胖老叟微微搖頭道:“試不試都是一樣,年輕人,你不過二十來歲,已身兼兩家之長,再假以時日,不難登峰造極,毀在玉闕宮,豈不可惜?”


    穆乘風道:“老丈且等試過在下一劍,再說不遲。”


    矮胖老叟望著他,點點頭道:“好,老夫就試你一招。”


    言下之意,似乎有些不信。


    穆乘風抱劍當胸,雙目凝注,說道:“在下要發劍了!”


    矮胖老叟一手拄著紫藤杖,頷首道:“你隻管試來就是了。”


    穆乘風寒螭劍隨手舉起,朝前劈出。這一劍漫無招式,隻是隨手發劍而已;但劍勢甫發,一道森寒劍光跟著暴長。


    宛如一匹天青色薄絞,向天空飛卷,矮若神龍,朝矮胖老叟當頭攫來,劍光未到,森森劍氣幾乎已籠罩住矮胖老叟全身。


    矮胖老叟自然識得厲害,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個弱冠少年會有如此精純的劍術,這明明是劍氣功夫了!


    這一刹那,他右手趕緊揮起紫藤杖,一麵忙不迭的一吸真氣,雙足離地數寸,向後疾退。


    等他退出一丈開外,站定下來,穆乘風早已收住劍勢。


    矮胖老叟隻覺手上輕了許多,低頭看去,自己一根紫藤杖已被劍大無聲無息的齊中截斷,隻剩下半截,一時臉色灰敗,長歎一聲,苦澀的道:“年輕人,你勝了。”


    一個七八十年來從未落敗過的人,忽然落敗在一個弱冠少年手下,這份心情當真難受的很。


    他眯著一條縫的目光朝其餘八個老叟瞥了一眼,沉聲道:“你們給我住手。”


    這時裴三省有鍾子奇。滕元章兩人的支援,等於三個人聯手對付一個麻衣老發。


    高連升有阮伯年、盧壽同的加入,是六合四傑聯手對付一個


    寧乾初加入白圭子,是兩打一。五個武當老道替下白圭子,展開“太極劍陣”,是五打一。


    厲山雙兇加上一個英無雙,是三個打兩個。隻有三手真人李靜虛依然是一對一。


    裴三省等人,雖然已有幫手加入,但仍然沒有占到上風,三手真人一對一,也隻是稍落下風而已。


    倒是接替下白圭子的五個武當老道,展開“太極劍陣”。卻把一個麻衣老叟圍困在中間。左衝右突,無法突破五人聯手的劍陣。


    這是各門派接戰八個麻衣老叟中,唯一出現占了上風的一處。


    要知白圭子帶來的這五個老道,乃是武當派中的五位護法,他們還是昔年上代掌門人紫陽真人(白圭子的師尊)的座前護法弟於,(應該還是白圭子的師兄)精擅“太極劍陣”。


    白圭子代表武當派前來,怕實力不足,所以請了五位老護法隨行,他們不計名份,江湖上也沒有人認識他們,白圭子也沒和大家說明,為的是隱藏實力,不願人知武當派出動了五位老護法。


    這也說明了一點,這九個麻衣老叟武功實在高過眾人甚多,方才裴三省等人一對一和他們動手的時候,他們隻是不願傷人而已,如今人手雖然增加了其實武功還不如人家。


    和九個麻衣老叟動手,真正獲勝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穆乘風,以一招“東方第一劍”截斷了矮胖老叟的紫藤杖。


    另外就是武當五個老護法,把一個麻衣老叟困在“太極劍陣”之中,如此而已!


    矮胖老叟這聲“住日”喝出之後,其餘八個麻衣老要果然及時停下手來。和裴三省、鍾子奇、滕元章三人動手的瘦高老叟問道:“大師兄有什麽事?”


    穆乘風心中暗道:“原來這矮胖老人是他們的大師兄。”


    矮胖老叟舉起手中半截斷杖,黯然道:“你們都看到了,先師遺訓,你們應該記得,大家隨愚兄迴六詔去吧。”


    八個麻衣老叟見到他手中斷杖,莫不凜然失色,瘦高老臾問道,“大師兄,紫金杖怎麽會……”


    矮胖老叟沒待他說完,就擺手道:“二師弟,九杖已斷其一,這是師尊遺訓,不用多說,咱們走吧!”


    八個老望一齊躬身道:“大師兄說得是。”


    話聲一落,九人同時雙足一頓,化作九道黃影,騰空而起。


    鍾子奇口中低“啊”一聲,凜然道:“他們會是六詔九怪!”


    就在此時,隻聽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九位老哥怎麽走了?”


    這聲音似在空中說話,令人不可捉摸。


    但聽遠處傳來矮胖老叟的聲音說道:“山君原諒,這是先師遺訓,老朽兄弟不得不遵命迴山去,情非得已,還望山君見諒。”


    說到最後一句,至少已在一二裏之外了。


    “嘿,嘿……”這聲冷笑,聽到眾人耳中,恍似有物,眾人方自一怔,循聲看去,階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身軀偉岸的紅臉白髯老人,麵有怒容,沉喝一聲:“大家住手。”


    他喝聲不響,卻震得所有的人耳朵都嗡然自鳴!


    現在場中動手的隻剩下敖如山和太君。聞家珍和勾漏夫人兩對,另外則是丁盛、裴允文、武林四公子、八衛等入聯手和六個宮中護法猶在激戰之中,六個宮中護法顯然已落了下風。


    大家及時住手,勾漏夫人翩然朝階前掠去,躬身道:“女兒叩見爹爹。”


    她就是不叫出來,大家也早可猜想得到在階上現身的紅臉老人,就是名震天下的勾漏山君了。


    敖如山大笑一聲,拱拱手道:“山君終於出來了。”


    山君看到敖如山,點點頭,沉聲道:“這些人原來是敖兄帶頭率領來的,嘿,嘿,敖兄居然尋釁尋到勾漏山來了。”


    “哈哈!”


    敖如山打了個哈哈,才道:“山君怎不間問兄弟的來意?今天找上勾漏山來的諸位道兄,是不是兄弟帶的頭?”


    山君沉哼一聲道:“那是什麽人帶頭來的?”


    阮伯年應道,“我。”


    山君目**芒,朝阮伯年投去。沉聲道:“爾是問人?”


    阮伯年道:“阮伯年,鷹爪門掌門人。”


    山君道:“你和玉闕宮有梁子?”


    阮伯年道:“也可以這樣說。”


    山君道:“此話怎說?”


    阮伯年道:“阮某隻有一個女兒,嫁與東海門掌門人聞天聲,他夫妻二人死於宮主一手創設的江南分令手中,阮某找上玉闕宮是替女婿女兒報仇來的。”


    說到這裏,伸手一指聞家珍,又道:“她是我外孫女聞家珍,要報的是父母血仇。”接著又一指穆乘風道:“此子叫做穆乘風,他是我女婿、女兒的義子,替義父母報仇,也是天經地義之事,但他還另有一件大事,非找玉闕宮不可……”


    山君看了穆乘風一眼,問道:“此子又有何事,非找玉闕宮不可。”


    阮泊年道:“他生身父母十八年前被玉闕宮擄來,如今生死未卜,向玉闕宮打尋父母來的。”


    山君一怔道:“玉闕宮豈會擄他父母?”


    穆乘風抗聲道:“我父母先前被囚禁在對峙峽東西兩處石窟之中,難道還是假的嗎?”


    太君一手拄杖,滿麵殺氣,厲聲道:“你還問他們做什麽,今日之事,還能讓他們活著下山嗎?”


    山君大笑道:“老夫為人,一向思怨分明,他們鬧到王闕宮來,理屈在彼,老夫豈能不問問清穆,就濫殺無辜?”


    裴三省道,“山君這句恩怨分明,倒是公允之言,隻是鬧上玉闕宮來,就理屈在咱們,就不公允了。”


    山君洪聲道:“阮伯年和姓穆的年輕人,以及姓聞的女娃兒,就算他們是尋仇來的,倒也情有可原,你們呢?也和玉闕宮有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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