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外滲的寒意,坐在程司寒身側的淩霜不禁打了個冷顫。


    淩霜還記得第一次跟程司寒出席酒會,程司寒看到方明旭,就像漆黑的房間開了燈,整個人的明亮了,她甚至有些嫉妒。


    淩霜看著程司寒閃著寒光的下頜線,又想起樂思琪說的,程司寒對最親的人也絕不手軟。


    現在看來,即便是方明旭跪下來求,程司寒也隻相信那些冰冷的數字。


    淩霜來迴摩挲著小臂,消除汗毛倒立帶來的不適。


    “查!你盡管查!”方明旭停下腳步,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方,怨恨地看向淩霜,“身正不怕影子斜,枕邊風也吹不斜正直的影子。”


    淩霜莫名其妙,但那股敵意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原來,方明旭誤會了,才會對她有敵意。


    可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誤會?


    “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程司寒抓起淩霜的手,“包括張煜找人打淩齊的事。”


    “什麽!”淩霜出乎意料,“那三個人不是醉酒鬧事?有幕後指使?”


    “三個打手隻供出了張煜。”程司寒目光停在方明旭身上。


    方明旭目光與程司寒相接,低頭沉默,片刻後,他笑了,笑聲很無奈。


    “我說,這事與我無關,你們也不會相信吧?”


    方明旭雙眼通紅,抬頭看向程司寒,冷笑無力道:“你查吧,事實會告訴你,我是清白的。”


    說完,抓起搭在沙發扶手的外套,腳步拖遝地往外走。


    往日裏意氣風發,溫和的方明旭,此刻的背影無力地佝僂著,落寞、無力、無奈,就像一隻被折了翅膀的老鷹。


    “我想旭哥是無辜的。”淩霜憐憫道。


    方明旭平日裏對淩霜總是溫溫和和的,就像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暖。


    另外,方明旭對淩齊的生意也挺照顧的。


    淩霜不相信方明旭會做出傷害淩齊的事情。


    她得為方明旭說些什麽,不能讓方明旭繼續誤會她。


    方明旭頓住了腳步,迴頭看向淩霜,雙眼無神,嘴角勉強勾起,微笑點頭道:“謝謝你,還有對不起,誤會了你。”


    方明旭收迴目光時,從程司寒臉上掃過,眼中失落更深一層。


    淩霜也看向程司寒,他雙肘支在雙膝上,手上拿著水杯晃動著,目光落在轉動的水波上。


    “寒總……”


    淩霜還想說點什麽,被方明旭打斷。


    “小淩,算了。”


    淩霜看向方明旭,眼裏充滿了歉意。


    方明旭轉過身,往迴走,在離程司寒三四步的距離停下,歎了一口氣道:“司寒,我承認,我是有些意氣用事了,我向你道歉。”


    “這些,我能理解,換做是我,我也會像你這麽處理。”


    程司寒目光依然在杯子上,隻是神色有了些許鬆動。


    “隻是,司寒,你也知道,思緒萬千是我們一手一腳打出來的江山,它就像我親手養大的孩子,我花在它身上的心思和時間比陪伴我孩子成長都要多,讓我忽然離開,我真舍不得。”


    方明旭眸子裏滿是懇求,道:“司寒,我可以不要股權,但我真舍不得離開公司,哪怕是讓我當個普通的保安,在公司角落裏留我一個工位。”


    程司寒目光從杯子離開,移到方明旭的臉上,不明意味地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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