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這次楊盛竟然沒有直接下手,而是轉頭看了眼陶然,嘖嘖兩聲,惋惜道,“可惜了,倒是一個不錯的苗子。”


    正在他要發力,而白謠見陶然一直不開口,準備說出一線峰秘境時。


    陶然麵上笑意浮現,“前輩,晚輩知曉月曇花所在之處,不過,晚輩也隻是猜測...”


    白謠聽他如此說,稍微放下心來,他果然也猜到了。


    楊盛仔細看了他片刻,輕咦一聲,抬了抬下巴,“你且說說看。”


    陶然並沒有直接迴答,而是先對淵落歉意的行了一禮,才道,“我們四極宗內有一秘境,名為一線峰秘境,秘境內有一種晶石,名為月曇石,而這月曇石與月曇花隻有一字相差,或許兩者之間有某種聯係,因此晚輩猜測,月曇花便在這秘境中。”


    場內剩餘的四極宗修士聽聞此話,皆是眼眸一閃,紛紛反應過來,露出恍然大色神情,身在此處之人,大多數皆經曆過一線峰秘境,不過很少會有人把兩者之間聯係起來,因此,這時一聽,便明白過來。


    楊盛把他們的神情變化收入眼底,他沉吟一下,眼睛眯起道,“關於這秘境,詳細說說。”


    陶然恭敬的點了下頭,緩緩開口,“此秘境,每十年開啟一次,開啟時間一個月,其內十分危險,但每次都會有一種珍稀靈草出世,另外每次存活者最多為一成,並要求所有練氣弟子必須參加。”


    他說到這,垂著眼眸,停頓了下,“而每次進入秘境,便會讓我們尋找月曇石,並根據所上交的月曇石來發放獎勵,另外秘境內分為不同的區域,每一個區域隻能待七日,七日後便會被隨機傳送到其他區域,直至待滿一個月為止,屆時,秘境內殘存者便會被傳送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楊盛還未說什麽,青玄門掌門像是想到了什麽,麵上浮現一絲了然,他無聲的笑了下,聲音低沉,似是譏諷,又似是感歎,“這倒是個好方法,可惜機關算盡,但人命終究抵不過天命。”


    楊盛斜撇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看著陶然道,“那秘境位置在何處?”


    陶然抬起眼眸,隨手指了一個方向,“大約是在那個方位。”


    他的話音剛落,一直浮於空中,與青玄門掌門幾人站在一起,但一直沒有開過口的一個老者,抬頭看了一眼,突然道,“楊道友,此事便交由老夫吧。”


    說完,他身體微微一晃,消失在原地,然而片刻後,他的身影再次出現,皺著眉頭,似有些不解,搖了搖頭,“確實有異樣,不過,隻能察覺到氣息,無法確定方位。”


    楊盛像是早已料到般,神情沒有變化,他眼眸幽深,“淵落,恐怕現在你還是不願說,如何才能到達一線峰秘境,既然如此,那便繼續吧,不過這次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一個一個殺,太麻煩!總之,月曇花必定在此,等到你們全滅後,掘地三尺還怕找不到?”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明明是在對淵落說話,卻沒有看他,而是目光飄落,不知看向何處。


    淵落聽聞此話,眼眸中閃過一絲傷感,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依舊沒有言語。


    白謠心中一驚,他這話的意思,是要把所有人一網打盡,滅宗?


    她腦海中剛剛劃過這個念頭,便看到身邊的苗媛臉色變得煞白,而場內其他修士,不僅四極宗修士連同在此的所有修士麵色都十分難看。


    白謠心底發寒,渾身緊繃,就在這時,楊盛明明沒有做什麽舉動,甚至沒有動一下,但在她感知內,卻忽覺此人變得十分危險,她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快點離開此地。


    就在這危險,達到極致,楊盛要大開殺戒之時。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那聲音虛無縹緲,卻仿佛直接敲擊在在場所有修士的心頭,“你這小娃,殺性太重,於修行恐怕不利,楊戊,清禾,既然來了,又何必再躲躲藏藏?”


    這聲音一出,籠罩在所有四極宗修士身上的極度危險感瞬間消失。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歎息著道了一句,“淵落,你受難了,接下來,便交於師尊吧。”


    淵落聽到這聲音猛然抬頭,目光渙散,失魂落魄的低喃了一句,“師尊...”


    而楊盛極其身邊的其餘五人,聽到這個聲音,麵上皆出現了一絲波瀾,神情不再平淡,罕見的多了一絲凝重。


    其餘之人則是震驚中摻雜著驚訝,驚訝的是,師尊二字,以及此人話語中出現的另外兩個名字。


    “四極宗掌門的師尊是卞宵尊君吧?他不是已經?這也太驚悚了!”


    “對,可是,聽聞卞宵尊君早已於五百年前,因壽元已盡而隕落了嗎?怎會又突然出現了。”


    “莫非當年他並未隕落?而是尋到了什麽延壽之法?什麽延壽之法竟可延壽五百年?”


    “說起來,曾經的四極宗可謂是不可一世,僅有的一位出神修士在他們宗門,整個宗門占據了十條靈脈,那時誰敢惹他們?可惜,自從卞宵尊君隕落後,他們宗門再無出神,最終也開始漸漸凋零了,落到了現在這種下場。”


    “誰說不是,對了,你們注意到沒?卞宵尊君話中的意思,楊家和伏靈宗的出神大能也來了,月曇花竟真的如此重要?”


    “這個先不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既然他一直在,先前為何沒有出現?更沒有庇護四極宗?現在會出現圍攻四極宗,不也是因為知道他已經隕落了嗎?才會毫無顧忌的攻上來!”


    “哎,月曇花可能確實重要,但不至於重要到讓楊戊尊君和青禾尊君也來到此處,他們這種出神大能,能同時讓他們一起出動,肯定不會如此簡單!可惜,我們身為散修,修為還如此低下,恐怕永遠無法知曉其中內幕。”


    “你們都不要命了?禍從口出,這種話都敢說出口?”


    “放心,他們忙的很,哪有空理會我們這些小蝦米...”


    白謠心中一跳,聽到了他們說的話,腦海中各種紛雜的思緒接踵而來,此事居然牽扯如此廣,對她來說,元嬰已是距離她十分遙遠的存在了,現在居然連出神也出現了!


    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卞宵前輩,青禾不請自來,確實是青禾...”


    他還未說完,另一個滿是銳氣淩厲的聲音便打斷了他,話語間絲毫不客氣,“青禾,何必如此客氣?他雖確實出名比我們早了很多,但現在情況早已不一樣,卞宵,你果然還活著,真是讓我二人好等。”


    卞宵輕歎一聲,“楊戊,青禾,不必費力捕捉老夫的氣息了,老夫知曉你們的目的,你們想要的,都可以滿足你們,月曇花可以給你們,你們自行前去取便可,淵落會帶他們過去,還有你們窺視已久的洛河圖之秘,也告訴你們,但老夫隻有一個要求,四極宗你們不準再碰,並且以後要維持四極宗五百年內繁榮昌盛!”


    他的話音剛落,楊戊聲音包含譏諷道,“卞宵,現在的形勢你還沒有認清?雖然不知你用何種手段活到了現在,但恐怕你現在也已是虛弱至極了吧,我們大可找到你,親手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月曇花我們要,四極宗我們也要,洛河圖之秘我們也要,而你又有什麽辦法阻止?現在,你又有什麽資格同我們談判?就比如現在,我就是要讓你們四極宗顏麵掃地,讓所有人都知你四極宗大勢已去,你又能奈我何?”


    卞宵沉默片刻,蒼老的聲音含著落寞,但深處藏著一絲決絕,“楊戊,老夫現在確實無法阻止你,但如若你執意如此,那便隻能玉石俱焚了,老夫雖無法拿你與青禾如何,但你這些徒子徒孫們便全留下來陪葬吧。”


    楊戊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不可能,你要自爆?你會真正魂飛魄散,而且你忍心看著四極宗所有人都死在這?”


    卞宵淡然道,“老夫就大限已至,能活到如今,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無法靈鏡,終究還是無用,楊戊,你可以試試!”


    此話一出,場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忍不住麵露惶恐,就連楊盛幾人也皆是麵色一變,如若卞宵真的選擇自爆。


    那麽在場所有人,除了楊戊和青禾恐怕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而且就算是他們,也會受到重創。


    不過,他這招確實狠,此次前來圍攻之人,皆是他們門中最優越的一批,若他們全部折損在此,怕是要休養生息好長一段時間,也不一定能恢複過來。


    楊戊思慮良久,聲音包含著不甘,“卞宵,四極宗我們不會再碰,但是要求四極宗五百年繁榮昌盛,這件事情不可能!也做不到,如果你執意如此,便是舍了楊家這些人,又有何不可?”


    卞宵沒有言語,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般,顯然是不同意。


    這時,青禾的聲音響起,勸和道,“卞宵前輩,楊道友,何苦到這種地步?不如我們大家各退一步,卞宵前輩,之後我們便會離開這裏,不會動四極宗,但對於維持四極宗五百年繁榮昌盛,我們委實辦不到,也不是我們可以控製的。不如這樣,五百年內我伏靈宗與楊家必定庇護四極宗,如有想尋四極宗麻煩之人,我們兩家必定不饒!卞宵前輩,楊道友,如何?”


    楊戊冷冷說出一個字,“可。”


    片刻後,卞宵輕歎一聲,“罷了,如此也好,淵落,你帶他們過去吧。”


    淵落情緒低落,良久,才低聲應道,“是,師尊。”


    楊盛解開對淵落的束縛,眼眸暗沉,麵上十分複雜。


    淵落麵上掙紮半晌,沉默的站起身,“都來吧...”


    隨即,他看向四極宗剩餘的練氣修士,淡淡道,“你們留在此處。”


    說完,他便轉身向著陳煉峰的方向飛去,而莫光等人上前幾步跟在他的身後,腳踏飛劍一同前去。


    楊盛等人見此,並未多言,隻是紛紛跟在他們身後,也離開了此地。


    很快,扶玉山上隻剩餘了無法飛行的練氣修士。


    白謠掃了一眼剩餘之人,心中一歎,四極宗練氣修士經過一線峰秘境,本就少了不少,而此時,便更少了。


    突然,她目光一頓,看到了裴娉的身影,眼睛微亮,拉著苗媛走過去,“師姐!”


    此時,裴娉雖渾身血汙,但身上沒什麽傷,聽到她的聲音便轉過頭來,眼底的迷霧一閃而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低聲道,“沒事?”


    白謠點點頭,正待說什麽時,突然感覺心底升起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她隨即轉頭看去,正對上陶然看她的目光,她微微一怔,隨即對他笑了下。


    緊接著,她便看到陶然向她們走了過來,看著裴娉道,“裴師姐,久仰大名。”


    裴娉麵容清冷,瞥了他一眼,“我認識你?”


    陶然笑盈盈的搖了搖頭。


    裴娉哦了一聲,眉頭微皺,“既然不認識,作甚笑的跟朵花似的。”


    陶然麵上一怔,隨即依舊笑道,“師弟陶然,裴師姐,現在我們便識得了!”


    裴娉卻隻點點頭,便不再理會他,她目光落在陳煉峰上,神情有些凝重。


    這時,苗媛拉了下白謠,小聲道,“白謠,裴師姐?裴娉?你,她不是?”


    白謠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之後再同你講。”


    苗媛撇了撇嘴,悶悶的點了下頭。


    不遠處,周箐雁見到幾人,也走了過來,上下看著苗媛,關切道,“師妹,你沒事吧?”


    苗媛咬了咬唇,麵上浮現一絲笑,“沒事。”


    周箐雁柔和的笑了笑,手輕輕抬了下,又收迴去,轉而看了看白謠,又看了看裴娉,遲疑了下道,“白師妹,你們...”


    她的話還未說完。


    突然,天邊驚雷乍現,本烈日當空,明亮的天空,一下暗沉下來,正空中忽現一輪明亮的圓月,而後僅僅是一瞬,明月便染上了一抹豔麗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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