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剛迴到李府,就見白天風迎了上來。


    白天風一臉古怪地說:“小老大,晉王的使者到了,並且帶了禮物過來……”


    “嗯。來的是誰?”晉州來人,李毅是早就在等候的事情,也沒在意什麽禮物,他隻在乎誰來,因為這事關他的未來。


    不等白天風迴答,李毅擺擺手說:“算了,人在哪裏?我馬上去見見,不然就有失待客之道了。”


    白天風馬上迴答:“人在前廳,有若曦在招唿著。”


    李毅點點頭,就往前廳走去。


    未到前廳,就聽到一陣悅耳的琴音,不用想,那肯定是若曦在撫琴了。


    李毅也不拖拉,直接就走進前廳,見到端坐在上首的那人,年過而立,儒雅俊朗,頗有一番出塵的氣質。


    先是一愣,隨後馬上就拱手作禮說:“想不到是駱清雲先生親自到來,真的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沒錯,來的人是晉王的得力謀士駱清雲,要說晉州文官之首,那個人是陸軒,因為他的綜合能力強,軍政皆精,更能決策大勢走向。但這也並不代表駱清雲會比陸軒差,雖說在內政方麵稍遜於陸軒,但若是兩軍對決,臨陣斷機這方法,則是駱清雲更勝一籌。


    可以說兩個人都是頂尖的謀士,但遺憾的是,兩人同樣效力於晉王,而晉州除了和北胡打仗外,別無其他戰爭,這才導致了駱清雲顯得稍遜於陸軒。李毅常常在想,若果兩人分別效命於不同勢力,那應該也是周瑜和諸葛亮一樣的存在了。當然,駱清雲也不是周瑜那般好勝的性子,也不會出現傳說被氣死的情況。隻是李毅覺得,當駱清雲和陸軒同在一起,駱清雲的才能也沒得到充分的發揮,還真的有一點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覺。


    見李毅在外走進來,駱清雲也從容地站了起來還禮說:“小毅你總是那麽客套,我也隻是個跑跑腿的人,能來這裏聽聽燕州名技的琴聲,已經是我的萬幸了。”


    “哈哈!還說我客套,你看你說的,比我還客套啊。要是你喜歡聽若曦的琴,你把她帶迴去,讓她天天彈給你聽!”李毅大方地說。


    駱清雲先看了一眼依舊專注撫琴,麵若芙蓉、嘴角含笑的若曦,然後搖搖頭笑道:“我倒是想啊,可惜我公務繁忙,哪有你李毅這麽逍遙自在啊!再說了,誰不知道你對這若曦可是喜歡得很啊,你會舍得送人?”


    李毅也看了一眼若曦,然後很是幹脆地說:“不舍得!”


    “你啊!還真的是……”


    “真的是直接是吧!客氣話歸客氣話,我怎麽舍得把這心頭好送出去呢?好了好了,先聽琴,聽完我們再慢慢敘舊。”李毅毫不客氣地打斷駱清雲的話。


    兩人也不多言,文士高雅,對這音律之道,一般都是有所了解,但李毅和駱清雲都是其中高手,對於聆聽有琴絕之稱所奏出來的曲子,自然是一件十分賞心悅目的事情了,於是就這麽靜靜地聆聽著這優雅的旋律,誰也沒有再說話。


    一曲罷,駱清雲首先鼓起掌來:“妙哉!妙哉!很久沒有聽到這麽動聽的琴曲了!這曲調優雅輕快,如訴似說,讓人如聞仙樂。這世間琴技能超過若曦姑娘的恐怕沒幾位了吧!”


    若曦起身還禮說:“駱大人說笑了,別說這世間,光是這宅院中就有兩人勝過若曦,我這點微末本事,如何當得起大人謬讚?”


    “哦?對哦,我倒是忘記了小毅也精於此道。隻是這院子裏還有另一人也有這本事?這倒是讓我好奇了,我記得小娟那丫頭,雖然也是會琴,但她遠遠不及若曦姑娘你啊。”駱青雲好奇地問。


    若曦看了眼李毅,見李毅依舊不慌不忙地品茶,於是說道:“說起來那人,可能駱大人你也有所耳聞,那人曾經是公孫家的大小姐……”


    身為晉州重要的謀士駱清雲,當然是能清楚地知道李毅的身份和過往,李毅也算是晉王看重的人,對他身邊的人,自然是有所了解,當然知道若曦所說的人是誰。


    於是他語重心長地對李毅說:“小毅,我知道你這個人比較心善,重情重義,對於這個公孫家的大小姐,和你之間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但是,我還是要說一句不好聽的話,你現在把她培養得越優秀,她日後就會害你越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而且你們之間真的是不適合,那段曾經的婚約,也因為種種變故,你真的是沒必要履行。”


    李毅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這婚約嗎,我從來就沒認同過。至於你想說的我都了解,但我留著她,見到她我就會知道,想要我李毅命的人很多,她的存在可以警醒我,要時刻保持警惕。這也算是我的一種磨練吧。你說是不是呢,若曦。”


    “是的,李大少爺你說什麽都對!”若曦翻翻白眼,嬌嗔地說。因為若曦也很清楚的明白,就算是現在看起來自己已經歸順了他,已經徹底地臣服了他,但是李毅依舊是對她有戒心。這句話除了是對駱清雲說,何嚐不是對她說?


    而駱清雲則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毅,然後才說:“你啊……真像老晉王說的,你的行事總是出乎常人意料。”


    “好了,這些吹捧我的話,你就先收起來吧,我們還是聊聊你帶了什麽禮物來吧。我這個人最喜歡收禮了。若曦,你先去安排下晚宴,駱大哥千裏迢迢跑過來送禮,一定要好好款待,知道嗎。”


    等若曦退出去後,李毅接著問:“老晉王可還安好?晉州一切都順利吧?”


    “放心,晉州一切都很好,隻是老晉王……歲月不饒人啊,老晉王已經不如昔日硬朗了,年前還生病了一場,整個人也憔悴了很多,晉王也為此操碎了心。”駱清雲微微歎息一聲說。


    李毅自然是知道這些事情,對於老晉王,李毅還是挺尊敬的,但奈何每個人都抵不過生老病死,這是自然規律,有些事情總是強求不了的,於是說:“希望老晉王能平平安安吧……我也應該迴去看看老晉王了……”


    “小毅你有心了,也難怪老晉王天天叨念著你,這不,外麵還放著兩箱給你的禮物呢。”


    駱清雲說完就朝外邊喊了一聲,早就守候在外麵的人,抬了兩箱東西進來,揭開後就自覺的退了出去,而李府的下人,早就隨若曦出去後就跟著退了出去,大廳中就隻剩下李毅和駱清雲。


    看到兩箱禮物後,李毅眼睛微眯,盯住其中一箱禮物問:“這是……?”


    兩箱禮物,其中一箱是裝滿了黃金,份量不小,而讓李毅感到震撼的,不是這箱黃金,反而是另一個較小的箱子,裝著的一大截木頭,這木頭大概有兩米長,直徑也有一米,而且散發出一種清新的氣息。


    李毅認得這氣味,那是老晉王院子裏,那一株不知道有多少年頭的梧桐樹,相傳曾經有鳳凰棲息其中,是一棵祥瑞之樹。


    老晉王就很喜歡這棵老梧桐,總是喜歡懶洋洋地坐在他樹下,平時連旁人去采摘幾片葉子都不給。記得有一年大雪,把一支樹丫給壓斷,也讓老晉王心疼了月餘,而這次居然舍得去截下一支?而且看著這樣子,還是主分支。


    見到李毅終於露出不淡定的神色,駱清雲笑了出來,說:“終於是見到小毅你有不鎮定的時候了!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一個隻有15歲的小家夥,你的心性跟你的年齡完全不符啊。


    你猜得沒錯,這是老晉王院子中的那株老梧桐的枝幹,而且是其中的一枝主枝幹,是過年的時候,老晉王親自下令,讓人給修剪下來的。


    當天,老晉王,晉王,兩位王子,還有晉王麾下因過年迴來述職的文武百官也在。截下這支主幹時,老晉王說了一句話,他說,這株梧桐葉老了,這主幹恐怕是撐不起這麽多的枝幹了,就算旁邊有棟梁來撐住,但長久也不是辦法,還不如忍痛,截走一支吧。”


    李毅微微舒了一口氣說:“我們這個老晉王有魄力啊!”


    “是啊!樹幹截下來後,老晉王又命匠人把這枝幹分成大大小小十幾截,然後對兩位王子說,他們兩人,隻有其中一個人能領走一截……你猜最後怎麽來著?”


    “不用猜了,最後肯定是二王子雲帆得到了一截。”李毅想也不想就迴答。


    “小毅,你這就沒意思了,不過你肯定想不到其中過程。”駱清雲無奈地說。


    “兩位王子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老晉王的用意。大王子待人溫厚,性子穩重,對二王子也很好,有好東西自然會想著留給自己的弟弟,所以這次,肯定會想選取走一截。而二王子性子跳脫,有年輕人的朝氣和衝勁,對兄長也尊敬有加,也不會去搶兄長的東西,所以也會選要一截。兩兄弟這次必然會相爭一次,但最後還是老晉王拍板,讓二王子取走了一截,畢竟老晉王是偏向於二王子能取走。”


    李毅毫不猶豫地分析著,話雖然矛盾,但駱清雲理解李毅的意思,對於李毅能一清二楚地猜到了這過程,猶如親眼所見一般,他也一點不奇怪,要是李毅連這點本事也沒有,就不配被老晉王看上了。於是說:“大體就是這樣,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兩兄弟爭得這麽兇。二王子取走後,老晉王又問,誰願意取走這些枝幹,這可就把大家給難倒了……”


    是個聰明人都知道,這是真正決定自己人生走向的時候,也不敢大意,有的人或許還會猶豫,但是也有的人,早就做出了決定,等的就是這麽一天。


    “我很想知道,都有誰去取走了。”李毅問道,雖然能猜到一些人,但駱清雲的到來還是讓他多少也有點以外,就問了出來。


    “少得很,羅秀成幾乎是沒有猶豫就上前去取了一截,淩蒙、赫豐,他兩也選了,接著是二王子的幾個幕僚,我也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取了一截。除了一開始兩位王子相爭的那段,這段是最大的,一開始老晉王就開口,點名說這是留給你的。”駱清雲意味深長地說。


    李毅放下手中茶杯,終於是弄明白了這次為什麽是駱清雲親自送來了,羅秀成先不說,他本來就是二王子楚雲帆的人,淩蒙、赫豐他們兩個,也是晉州文臣中的重要大員,態度也很清晰,是偏向二王子的,二王子的幕僚就更不用說了。


    隻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肯定有黨派之分,這不是意味著晉州不夠團結,相反的是,如果這是良性競爭的話,這更有活力,使得雙方都在進步。


    目前晉州主要是分了三個派係,一心輔助晉王的,如陸軒,虎威鐵騎統領劉勇、湯浩,從龍衛統領獨孤霸等人,他們這些人,無論是晉王把大位交給誰,他們都會盡忠竭力。


    然後是兩位王子的兩個派係,他們雙方,較量也隻是暗中較量,畢竟兩位王子的關係好得很,所以雙方競爭也是良性競爭,大家共同的目標都是為了晉州的發展,從來也不做有損對方利益的事情,隻會是爭做更多的功績。


    隻是駱清雲選了,這讓李毅有些意外,駱清雲也是向來都不朋不黨,很多人眼中,他都是和陸軒一樣,是屬於晉王的派係,屬於中立派,這突然做出了這個決定,真的讓人有點意外。


    但李毅是一個例外,名義上他是晉王的謀士,但晉州的高層都知道,李毅有這地位,除了他自身的確有能力外,還有的就是得到了老晉王的賞析。


    老晉王甚至說過,這李毅成年後,由他親自安排李毅今後要走的道路。


    但對於李毅來說,無論老晉王要怎麽安排他,都不會改變他的決定,當初他的確是有意輔助晉王成就霸主事業,但晉王雖說是一個明主,卻不是一個雄主;於是李毅把目光放在了兩位王子身上,但見過老晉王,尤其是老晉王有意無意的透露,支持他自立的態度後,終於沒壓製自己的想法,大膽地發展著自己的勢力。


    對於這點,晉州的高層都知道,但老晉王一句話說,這是我安排的,大家也沒再懷疑。


    這些事情李毅也不會去解析什麽,但對於駱清雲選走一段梧桐木,實在是很好奇,但也大概能猜出是什麽原因,不過還是問了一句:“先不說我的梧桐木,我就想知道,駱大哥為何會選一截。”


    駱清雲笑笑說:“其他人怎麽想我不曉得,但我隻知道,晉州有陸軒就夠,而二王子身邊,需要我。”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策烽煙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貳聖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貳聖並收藏天策烽煙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