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毅要離開酒館,徐雅馨欲唿不及,其實她來這不是偶然,自從上次遇到李毅後,她就一直有想去了解李毅的衝動,今天聽聞李毅和袁楓在自家的酒樓裏喝茶,也就急急忙地跑了過來。


    隻是她前腳來,李毅後腳就走了,心中惱怒,但也沒表現出來,有心想追趕出去,當著李毅麵問個明白,但袁楓還在這裏,出於禮貌,她也不好意思就這麽樣離去。而且在別人看來,和她有交集的人應該是袁楓才對,如果因而暴露了李毅所隱藏的事情,那不是她所願看到的。


    於是兩人就坐了下來品茶。袁楓則是一個勁的說著,徐雅馨則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靜靜地聽著。


    無意間袁楓說到了李毅,徐雅馨就插了一句話說:“李公子性情真的是與眾不同,但袁公子你可以和他成為朋友,也確實是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聽到徐雅馨提到李毅,袁楓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是認為我和李毅走得近,而誤會我和李毅是同樣的人?


    袁楓不知道徐雅磬已經發現了李毅的另一麵,在他看來,徐雅磬眼中的李毅,是一個貪圖享樂,沉迷美色的紈絝子弟而已,在鄴都的名聲的確不怎麽好。如果自己和這樣的人交往,會不會影響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


    所以他有點急了,至少不能讓李毅在徐雅磬心中,是一個差到極點的存在,最好讓她知道,李毅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才行。


    於是一個有意引導,一個有意解析,就開始談論起李毅來。


    “李毅嗎?他的性子的確是有點不羈,不過他也沒有惡意,反而很是樂善好施,據我所知,他府中有好幾個下人都是生活所迫,而被李毅解救下來的人,隻是……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了,總而言之,他是個好人,同時也是個不錯的朋友就是了。如果徐小姐還為剛才的事生氣,我代他向你再次賠罪。”在抬高李毅的同時,還不忘表現一下自己為友人解析的重義形象,袁楓的確是有點急智。


    “袁公子客氣了,剛才的事情我也沒放在心上。不過方才聽方才李公子之意,是要去燕州拜祭他父母?不過我好像記得李家是在夏天遇難,現在這時候還沒到他父母的忌日啊?”徐雅馨略帶疑惑地問。


    雖然有些疑惑,為何徐雅馨還繼續問李毅的事情,不過為了“洗脫嫌疑”,說明李毅也有可取之處,至少這事情能標榜李毅是一個孝子,也毫不猶豫地解析說:“哦,這個當初我也不理解,不過後來我聽說,他們家裏有個傳下來的習俗,就是三月初的時候,有一天定為寒食日,那天是他們祭奠先人的日子,想來應該他們李家的某種傳承下來的習慣吧。李毅也著實是個孝子,每年都會在這時候,不管多忙,都會燕州祭奠父母,一來一迴大概就十天半月。唉,說起來李毅也是一個可憐人,年幼就慘遭橫禍……”


    “滿衣血淚與塵埃,亂後還鄉亦可哀。風雨梨花寒食過,幾家墳上子孫來。”徐雅馨輕吟這首詩,隨後說:“是啊,想必他也過的不容易,不然也不會寫出如此悲感的詩句。不過他有袁公子你這般朋友,想必心裏也很欣慰。說起來,大家都說李公子不學無術,想不到還有此番文采啊。”


    要是被李毅聽到這話,一定大唿冤枉,畢竟這首詩隻是抄襲而已……


    但現在袁楓和徐雅馨都不知道,自然認為是他作的,袁楓也順著話頭說:“那大家真的是誤解了。其實李毅他是一個多才多藝的人,隻是為人比較隨性,所以在鄴都也就沒幾個朋友而已。”


    ……


    且不說兩人在酒樓上聊得如何,說迴離開酒樓的李毅,沒走幾步,就聽到有人喊他。


    迴頭一看,正是那個徐雅馨身邊的丫鬟蘇小妗追了出來。


    李毅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問:“蘇小姐,請問還有什麽指教?莫不是還在怪我李某胡言亂語?若如此,我再次向蘇小姐道歉。”


    蘇小妗微微喘息一下,然後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無禮,我家小姐專門出來找你,你就這麽樣就走了?小姐還一直叨念著要報答你當日的救命之恩呢。”


    “來找我的?蘇小姐是開玩笑了吧,這事情可不能亂說。”對於那天的事,李毅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如果硬說有,那就是怕這徐家七小姐把的的底細泄露出去,至於她所答應的日後會相助於李毅,李毅聽聽就算了,不來打亂他的布局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就是因為不想讓袁楓看出他們兩人有什麽瓜葛,所以才匆匆離去,同時也是有給袁楓一個機會的意思。但現在聽蘇小妗的意思,徐雅磬卻是來找他的,這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啊。按李毅的意願來說,現在的狀況,兩人形同陌路才是最好的。


    想到這裏,正想說點什麽時,眼角瞥見迎麵走過來的一行人,心裏冷笑一聲,今天徐家的這家酒樓可真是熱鬧,來的人一行人正是袁家二公子袁柏,跟在他身邊的是老熟人王子服。


    瞬間李毅的氣質一變,迴複他那玩世不恭的模樣說:“這些許小事而已,以後大家就不必再提了,莫不是蘇小姐你看中了本公子,特意找個借口來接近我?”


    “李公子你……”蘇小妗瞬間漲紅了臉,對於李毅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不過,隨即傳來的聲音就讓她知道了是怎麽一迴事。


    “咦?這不是堂堂的天策李毅嗎?嘖嘖,怎麽就當街調戲小姑娘了?”


    說話的正是跟在袁柏身邊的王子服,兩人見麵總會有點火藥味,那都是長久以來都有的事情了。


    而迎麵走來的袁柏,倒是生得一副好容貌,儀表堂堂,兼具一身儒雅氣質,的確很容易讓人對他生出好感。


    可惜的是,李毅知道他是其實是一個精於算計的人,別的不說,光憑他才成年四年,而且是庶出的身份,也能隱隱壓嫡長子袁鬆一頭,這點就證明他不簡單。


    李毅好像才發現他們一樣,沒有理會王子服,而是轉向袁柏說:“哎呀,李毅見過二公子。嗬嗬,忙於關注美女,卻是沒注意到二公子大駕,實在是失禮至極,還望二公子見諒。不過二公子身邊的王兄說我當街調戲小姑娘,這話可是不能亂說啊,這不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嗎。二公子你得多管教下身邊的下人,禍從口出的道理想必二公子也明白。”


    “你情我願?虧你說得出口,你可知道這位是誰的丫鬟?那是徐家七小姐身邊的丫鬟,惹惱了人家,你的靠山三公子也未必救得了你?”


    話說王子服那個氣啊,畢竟李毅和他是同輩的人,而且年齡比他還小很多,但李毅已經是他那些長輩們的座上賓,而且還是晉王的謀士,晉王是誰,這身份高的可怕。


    而想想自己,他老爹王陽明投靠了袁綜,後來二子之爭,王陽明因和朱宏光的關係,站在了袁柏這邊,王子服和袁柏年紀相若,誌趣相投,但也隻能是跟班一樣,就經常跟在袁柏身邊。


    說起來,這當中還是有朱宏光的影子,朱宏光這人,年紀雖然不大,也就二十幾歲,但卻是虞州朱家有名的青年才俊,後來經沈浩推薦,也成了袁綜的入幕之賓。


    後來獻計走兒子路線,更是親自上陣,結果硬生生的就把王陽明給挖了過來袁軍陣營,也使他奠定了在袁軍中的地位。


    而沈浩作為他的推薦人,看好的是二公子袁柏,朱宏光自然是站在他這邊。這麽一來二去,這曲曲折折的裙帶關係,也就成了今天的局麵。


    這王子服和李毅結怨也快十年了,見到李毅當然是少不了奚落一番。


    而且王子服這麽說話,顯然是把李毅打上了是三公子的人的標簽,事實上李毅的確是在為袁楓出謀劃策,但問題是表麵是,整個鄴都都認為,兩人隻是酒肉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多是不務正業。


    袁綜為此甚是不喜,還因此責罰過袁楓,無奈袁楓屢教不改,加上兩位兄長暗中相助,袁楓和李毅反而是越走越近。


    現在倒好了,你王子服還想用這關係來幫袁柏來為難袁楓?


    李毅又哪是什麽好惹的主?當年李毅就沒給過這臉王子服,現在跟不可能給你麵子了。不惡心下你,我就不是李毅。


    當下李毅淡淡地一笑說:“我當然知道這小丫頭是誰,現在徐家七小姐還在樓上和三公子相談正歡呢,我兩不好意思打擾,唯有先下樓了。看來啊,我們很快就能喝上三公子的喜酒了。這小丫頭我也見過,一來二去,也就相熟了,咱們多聊兩句,難道不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嗎?王兄,你這黑帽子可你別亂扣啊,我倒是沒什麽所謂,影響人家小丫頭的清譽就不怎麽好了,萬一惹惱了人家,二公子倒是沒什麽所謂,但你吧,王陽明似乎是沒這護著你的能力吧?你說是吧,小丫頭。”


    蘇小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見過袁二公子,這李公子說的都是實話,我們的確是閑聊而已,並非像二公子所說的調戲……”


    見蘇小妗居然幫李毅解析,袁柏臉色微微一變。當然,他不是在意蘇小妗幫李毅解析,畢竟在他眼裏,李毅除了頂著個晉州來使外,其他的就一無是處,對他毫無影響。


    令他感到不妙的是蘇小妗的迴答,蘇小妗沒有反駁李毅的話,那就意味著李毅說的八成是真話,那透露的信息就多了。徐雅馨在酒樓中,這事他知道,但沒想到的是袁楓也在,而且兩人相談甚歡,還有的就是兩人相見不止一次,連這丫鬟和李毅也相熟了,那他們加小姐和袁楓豈不是更熟?


    這也難怪他們誤解,畢竟李毅是沒有什麽可能和徐雅馨有交集,如果有的話,肯定是跟在袁楓一起碰見過,就如今天。


    當下也不和李毅糾纏,攔住了還想說話的王子服說:“既然三弟和徐小姐也在樓上,我們也去打個招唿吧。”


    “二公子說得是,小毅,我們也不打擾你了。不過話說迴來,你李毅好歹也是名門之後,李家雖然是沒了,但你也要顧及一下你李家的顏麵啊,怎麽你總是喜歡如此身份的人。”


    王子服說完也不理李毅,跟著袁柏走進酒樓。


    但李毅又怎麽會輕易放過他?直接就朝他喊了出來:“啊,王兄,我倒是忘記了一件事,我家那位今日和我說想她的姐姐了,你什麽時候方便帶你的小妾過來我李府坐坐啊。”


    王子服一個蹌踉,險些就被台階絆倒,迴頭看了李毅一眼,冷哼一聲就消失在酒樓中。


    蘇小妗好奇地看了李毅一眼,問:“他小妾和你家那位都誰啊?怎麽那王子服聽了後這麽大反應?”


    “當年燕州群芳閣有一對雙胞胎姐妹,才貌並存,人稱琴舞雙絕,琴絕是妹妹若曦,如今在我府中;而舞絕是姐姐若依,被王子服納為妾室。”李毅微微地解析一句。


    蘇小妗恍然,她記得剛才在樓上李毅提過若曦這個人,隨後就反應過來,繼續問:“這麽說,你和王子服還是連襟關係了?怎麽我看你們好像都不大喜歡對方啊?”


    這也難怪蘇小妗會好奇,畢竟是連襟關係,就算是各為其主也不用見麵就去奚落對方吧?


    “連襟?我想蘇小姐你是誤會了吧,人家王子服是納了若依不假,可是若曦在我這裏卻是自由之身啊,她隻是在我李府辦事而已。你可也別和那王子服一樣亂扣帽子,萬一以後沒人娶若曦,要我負責怎麽辦?至於我和那王子服是什麽關係,嗬嗬,我隻能說,十年前我還是一個小孩的時候,我們就已經互相看對方不爽了,不奚落對方那才是怪事。”李毅不屑地說道。


    見蘇小妗還一臉疑惑,李毅也懶得去繼續解析,隨便道個別就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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