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書說到殿前香結婚,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此後一段時間,整個大三兄弟們過得算風平浪靜,每天專心致誌學習,不像幕刃吃喝玩樂、浪蕩成性。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間就到了大四這一年,也是大學本科生活的最後一年。單說這一天上午,李成危剛下課從教學樓往宿舍樓走,走在半道兒上,忽然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他扭迴頭看,不是旁人,正是兄弟邢工衝。就見邢工衝頭戴土色鍋蓋型軟沿帽,尤其前沿壓得很低,遮住眼睛,打扮得跟叫花子一樣。李成危有些詫異地問:“兄弟你怎麽來了?”“噓!輕聲,哥。”邢工衝壓低聲音,“咱們找個肅靜的地方細說。”兩人來到路旁的柳樹下,李成危問:“我有一段時間沒去作坊了,兄弟們過的怎麽樣?”“唉,別提了。半年前不知是誰走漏風聲,明軍突襲查抄作坊還抓走了榮賢弟,後來聽說是派他去北疆當戍卒。我和鄭凱祥、黎錦強趁亂逃出生天失散開來。鄭凱祥去梨園唱戲謀求生路;黎錦強加入了一支蹴鞠隊走南闖北到各地以演出為生。我考上大學,也算有了著落。”李成危聽到這心情十分低落,沒想到兄弟們的處境愈發艱難,自己卻無能為力幫不上忙。


    邢工衝接著說:“哥,我今天來最主要不是要說這些,而是要告訴你一件大事。哥你還記得嗎,四年前咱們在關帝廟二次結義時救了不少婦女,還殺了一個太監。”“當然記得。”“當時咱們以為那個老太監是人販子,通過販賣婦女來撈錢,不加詳查之下信以為真,可事實並非如此。就在咱們放走的那些婦女中,有一人男扮女裝是後金女真人的細作,他和老太監接頭是要密謀劫奪一批咱大明的的大學生,帶迴東北幫助他們發展圖強,師範生也在他們的名單之中。老太監提供詳細的情報,包括大學的位置、人數、治安等,那些女子是女真人抓來送給老太監的獎勵。這些年努爾哈赤的勢力在關外不斷做大急需要人才。本來那年女真人就要進城搶大學生,沒想到陰差陽錯被咱們遇到,因事情敗露所以遲遲沒有行動。最近我得到可靠消息,就在明天子時初刻將會有幾百號女真人到順天府的幾所大學搶掠大學生,這裏麵就有京師師範學館。現在這幾百人已經在城中的某個角落安頓部署下來,為防他們有人提前混入大學內打探情況,我才喬裝改扮前來找你。跑吧哥!”李成危疑惑地問:“這些消息兄弟你從何處得知?”“鄭凱祥在梨園唱戲,那種地方魚龍混雜,經常能第一時間得知一些情況,有一次他親耳聽到女真人談話提及此事。不光是他,黎錦強的蹴鞠隊到邊北遼東演出,也聽當地百姓說過關於抓大學生的事。哦對,我這還有兩張草圖,是鄭凱祥在女真客人離開後在桌子底下發現的。”邢工衝說罷從懷中掏出兩張草圖。


    李成危接過草圖仔細端詳,兩張紙上畫的都是大學平麵圖,其中有一張畫的正是京師師範學館,上麵還寫著兩行滿文。這下李成危相信消息絕對可靠,搖了搖頭對邢工衝說:“我不能自己一個人走,那大學裏這麽多人可怎麽辦?這樣吧,咱們先迴宿舍,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對策。”


    李成危拉著邢工衝迴到宿舍,先把來人對兄弟們作了一番介紹,又將女真人劫奪大學生的事對大夥說明。幾人商量決策後決定先找校領導,聽從學校統一安排。沒想到校領導聞聽後哈哈大笑,認為這幾個男生是得了失心瘋,講一些胡亂話擾亂校園秩序,威脅他們說再要多言定要扣學分作為懲處。


    兄弟們被弄了個燒雞大窩脖兒,本想著為學校的安全著想結果反遭惡語相加,憤憤地迴到宿舍。殿前香說:“既然學校不管,那我們就自己管,總不能灰溜溜地逃跑,那豈是大丈夫所為?再說我們還有一天半的準備時間。學校有上百號學生,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眾人討論一番後,最終還是決定要留在學校抗擊敵人,雖然會冒很大風險,但為了人民群眾值得一戰。


    皮皮炫麵露難色,吞吞吐吐地問:“可我們小學教育學院男生太少了,所有班加在一起也不足五十人。剛才這位兄弟有五百人之多,我們如何應對?”李成危淡定地迴答:“敵人人數雖有五百之多,卻並非攻於一點,本部和其他幾所大學都是他們的目標。我估計能來東區的敵人也就在一百左右,五十人對一百人不算劣勢。兵不在多而在於精,將不在勇而在於某。隻要我方布陣有方、調度得當,便不難取勝。”“校區的女生用不用通知?”懷順問。“不必。”李成危斬釘截鐵地說,“如果事先通知女生,恐怕消息傳出校外,一旦敵人得知提前動手,那我們將非常被動。敵人選擇子時突襲就是因為要趁大家熟睡之時將我等擄走。隻要我們提前準備,不讓他們衝進宿舍樓,則女生性命無礙。現在大家分頭行動,快去把所有男生叫來甲一零五共同商議軍機。伍爺,有勞去一趟燕郊北大營把施百年兄弟請到這裏。”眾人退去分頭行動,李成危拉住殿前香說:“賢弟,你快去趟本部,一是讓弟妹趕快迴家明天別來上學,本部我實在是無力相救。二是把連建軍叫來,共同商議對策。”殿前香抱腕當胸:“放心吧,我去去就迴。”


    殿前香去本部自不必說,此時屋內還剩李成危、泠寅道和邢工衝三人。邢工衝把草圖展開,就看草圖上把京師師範學館的內部布局畫得十分細致:整個校園是個四方形的形狀,隻有一個正門朝東敞開。進入大門正對著的是一座三層樓高的教學樓,樓兩側是小過道,左側過道外是一溜馬棚,右側過道外是操場。宿舍樓在教學樓正後方,分甲乙兩座。兩側過道連通後麵的教學樓,教學樓大門也朝東開,與宿舍樓之間還有一條過道。宿舍樓的北側,也就是操場的西側是學生食堂。甲乙兩棟宿舍樓之間還有一個地下雜貨室沒有大門,前出口連通兩樓之間的過道,後出口連通宿舍樓後的一條過道與兩側過道相連。


    李成危對泠寅道說:“道哥你看,咱們校園不大應該在何處用兵方可殲敵?”泠寅道一笑,迴應說:“我猜危哥已有良策。哈哈哈哈好,那我先說一說。敵人目標明確,就是要進攻宿舍樓。我們可以先把他們誘至宿舍樓前,然後將其堵在宿舍樓與教學樓中間的過道內,出奇兵圍而殲之。”李成危點點頭:“嗯,道哥所言與我所想一致。我看不僅如此,教學樓樓頂、地下雜貨室都是用武之地,就連不知情的女生們也可為我等所用,那時宿舍樓門已鎖……”


    半個時辰後,所有東區的男生都聚在甲一零五,有中文班、洋文班、數學班和藝術班。施百年和連建軍也風塵仆仆趕來商議。李成危把女真人要突襲東區劫持大學生的事和大夥說清,又把和泠寅道商量的破敵之策跟大夥講述一遍。男生們聽後一致同意李成危和泠寅道的作戰方略,大多數人既緊張又興奮,會武的兄弟更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接下來是分兵派將,李成危知道泠寅道是文武全才,想讓他主持軍事、調兵遣將。泠寅道說自己並未與所有男生都熟悉恐安排會受困阻。眾人也讚成李成危主持軍機。李成危推辭不過隻好恭敬不如從命,說道:“國有國法,軍有軍規。大家既然支持我來主持,那我自要嚴明軍紀、以正法度,營無戲言、軍令如山,還請諸位配合。這次行事與諸位生死命運緊密相連,因此執行軍令時定要一絲不苟,與敵交戰時務必衝鋒在前,萬萬不可玩忽職守、鬆散懈怠。”眾人分立兩廂齊曰:“得令!”


    李成危從屋子裏找了數把直尺,放到一個筆筒中,把直尺當成令箭。泠寅道和邢工衝站在李成危身旁輔佐相助。李成危在當中就坐,從筆筒裏抽出第一支“令箭”,目光環視眾人後道:“明公聽令!”。“末將在!”殿前香往兩行中央橫跨一步。“明日亥時,明公你率領藝術班的兄弟在校園門口徘徊偵察,務必做到真實可信,若見敵兵突襲則用石子擊之。接戰後隻準敗、不許勝,掩護藝術班從左側過道撤迴並高聲喊叫傳遞信號,把敵人引至宿舍樓前則記首功一件,之後撤入地下雜貨室在後出口處埋伏,那裏自會有人接應。”說完把“令箭”往前一遞。“得令啊!”殿前香上前接過“令箭”,轉身帶領藝術班的兄弟下去準備石子。


    李成危從筆筒中抄起第二、三、四和五支“令”,說道:“連哥、鈉哥、伍爺、駱哥聽令!”連建軍開始多少有些不服,後來想到自己平日與李成危推演兵棋時勝少負多,也就誠心接受,隨即四人橫跨一步站在人群中央:“末將在!”“建軍賢弟、鈣鈉兄弟,今日你二人率數學班的十八名兄弟到校園後牆外的竹林,先砍伐二十根粗竹,頭部削成尖形製作長槍;再砍二十根細竹,頭部削成尖形製作標槍。明日亥時埋伏於宿舍樓後左側過道,見敵人被誘至伏擊圈內立刻殺出堵住過道左口截斷敵人歸路。伍爺和駱哥今日率中文班十八名兄弟也去校園後牆外竹林,製作二十根長槍和二十根標槍。明日亥時埋伏於學生食堂內,見敵人進入包圍圈後立刻殺出堵住過道右口阻斷敵人去路。”四人聽後十分高興,接過“令箭”帶人下去準備。


    李成危從筆筒中抄起第六和第七支“令”,說道:“皮哥、懷哥聽令!”“末將在!”“兩位兄弟今明兩天多備引火之物,明日亥時埋伏於地下雜貨室後出口處。我料敵人敗退必走地下雜貨室。二位兄弟與明公等人匯合後,見敵人進入地下便點火焚燒那些廢舊桌椅。這樣一來即可燒死敵人大半,有漏網之魚逃出地下室也可輕鬆被諸位生擒。”“得令。”二人轉身下去準備。


    李成危拿起第八、九、十和十一支“令”,說道:“工衝、龍哥、水哥、達哥四位兄弟聽令!”“末將在!”“明日你四人在亥時多燒開水,然後運至教學樓樓頂埋伏,見敵人進入包圍圈聽我號令後從上往下倒開水燙傷敵軍,再準備一些大麵紅旗插在樓頂鼓噪聲勢,切記鎖住教學樓大門保障自身安全。”肥龍不解地問:“夜裏插紅旗根部看不出效果啊。”泠寅道一笑解釋說:“隻有紅旗當然看不出效果,但是明天戰事一起殺聲震天,那些女生定會從睡夢中驚醒點燃蠟燭瞧看情況。上百間房屋同事亮光,還怕照不明對麵的紅旗?”四人一聽原來如此不禁拍手稱妙,隨後退下準備。


    施百年看眾人都領了任務,心裏有些不痛快,問李成危:“哎我說危哥,他們都有任務唯獨不派我,這是什麽意思嘛?我乃大將,老遠跑來就是建功立業的!”李成危哈哈一笑:“年哥你急什麽,你與我們身份不同。別人都是自己的同學,說話做事都方便。你是有軍職在身,故我不敢輕易調遣。”“哎呀,你多慮啦。我手下有二十名弟兄聽我指揮,個個都是精壯漢子。明天我以巡城為名前來助戰,料也無妨。”“好,那年哥我給你一支令箭,明日亥時你率本部人馬埋伏在校園外。敵人的先頭部隊不要管他,放進學校由我們來收拾。我料敵人還會有援軍,一旦援軍殺來,年哥你半路伏擊之,抓一兩個活口讓其帶路,直搗敵人老巢落腳之處。”“哎,這還差不多,好兄弟你放心吧,交給我了!”說罷,轉身迴燕郊北大營做準備。


    此時屋中還剩李成危和泠寅道二人。李成危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一旦明天戰事焦灼,還得辛苦道哥直取敵將首級,讓事態轉危為安。”“危哥你放心,我的霸王亮銀槍等不及沾血了!”有話則長,無話則短。異日天黑以後,眾人分頭設伏,又從馬棚借來幾匹驛馬。


    這天晚上月光格外明亮,子時剛至,果然有一百多番兵番將躡足潛蹤悄悄靠近學校大門。殿前香眼尖第一個發現了敵人,低聲跟大夥說:“敵人來啦,離我們不算太遠。兄弟們沉住氣,接著拿笤帚進出掃地,一會聽我號令再扔石頭子。”眾人聽後紛紛點頭,做著深唿吸讓自己保持鎮定。雖然大家都提前做好了準備,但畢竟誰都沒打過仗,心裏還是緊張的要命。就在這時,離校門口不遠處的一片樹林裏突然有人高喊:“勇士們,衝啊!不許放冷箭,抓活的!有好看的妞可以睡一兩個樂嗬樂嗬,衝啊!”再看這一百多的女真士兵個個像小老虎一樣,揮舞著手中鋼刀衝向校門。殿前香見敵人衝了上來,高喊一聲:“堆笤帚,點火!”十個人趕緊把笤帚往大門中間一堆,然後往上扔火把,瞬間火勢燃起封堵住大門。殿前香接著喊了一聲:“打!”大家從衣服兜中掏出石子,一齊扔向敵兵。石頭子如下雨一般密集地打在番兵身上,造成對方一陣慌亂。有兩三個倒黴的士兵被石頭子正中額頭,疼得捂著腦袋蹲在原地不起。殿前香看敵兵已逼近大門,命令大家扔盡手中石子狠狠地打,嗖嗖嗖,啪啪啪,哎呦噗通,對麵又躺下三四個。眼看敵兵就要拆除笤帚火堆,殿前香下令一聲:“撤!”十一個人一邊順著左側過道敗退,一邊高喊:“敵兵來啦!敵兵來啦!”


    女真士兵沒想到這幫學生還敢還手氣得嗷嗷直叫,三下五除二把火堆扒拉開,隨後緊追這十一個人。殿前香一邊跑一邊向後看,順利地把敵人帶至教學樓與宿舍樓間的過道內。然後按照事先計劃,退至地下雜貨室後出口處埋伏與皮皮炫、懷順匯合。


    這一百女真兵還想要繼續追趕,被領頭騎馬的將軍叫住:“別追啦!按照地圖上顯示,眼前這兩座樓就是學生宿舍,他媽了個巴子的別丟了西瓜撿芝麻!你們看樓上沒有燈光,說明學生現在正在熟睡。勇士們給我衝進樓內活捉學生,衝啊!”一百人分成兩部分,當兵的發現宿舍門上了三重鎖,又是拿刀劈,又是用腳踹,可是怎麽也打不開。這些人哪裏知道李成危等人早已跟宿管商量,提前給樓門上了三道鎖來保障學生的人身安全。


    正在敵兵攻擊宿舍樓,砍斷一條鎖鏈時,就聽校園四周如山崩海嘯一樣響起喊殺之聲:“弟兄們,大丈夫建功立業就在今日!衝啊,別讓敵人跑嘍!殺——殺!”話到人到,就見連建軍和鉀鈣鈉率領十八名弟兄從左側後方過道殺出截斷敵人歸路;伍三海和駱足率領十八名弟兄從學生食堂破門而出堵住敵人去路。這四十人每人手拿一把長杆竹槍,腰間別一根短杆標槍。每側十八人排成一排,左手持竹槍,右手抽標槍。連建軍、鉀鈣鈉、伍三海、駱足四人在十八人身前指揮。


    一百女真兵被震驚得不知所措麵露恐懼之色,弓著腰瞪大眼睛往四周觀看。就在這時,宿舍樓內忽然刷的一下,閃起一片亮光。大多數女生被室外的聲音驚醒,紛紛點燃蠟燭想看看外麵發生了什麽事情。女真兵抬頭往上看以為宿舍樓裏也有埋伏,再往對麵觀瞧,就見教學樓三層樓頂立起十麵大紅旗,紅旗前麵出現四個人正是邢工衝、肥龍、林藍和水國殺。月光、火把和宿舍樓的燈光照在紅旗布麵上顯得十分威武壯觀。女真兵被圍在當中感覺周圍都是人,不知有多少。


    大學生把女真兵圍在當中後,嘈雜的聲音散去現場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好像凝結一般氣氛靜得可怕,仔細聽都能聽到每個人急促的唿吸聲。這時,從連建軍這一側走出一匹青馬,馬上端坐的正是李成危。李成危高聲喊道:“對麵的女真兵聽著,你等已經中計,反抗也是徒勞,不要再做困獸之鬥,速速卸甲投降,可饒爾等不死!”女真這員將領不聽邪,也可能是言語不通,用刀點指李成危說:“他媽了個巴子的,勇士們別聽這小逼崽子瞎說,他們隻是唬人而已,隨我衝出去!殺啊!”兵隨將令草隨風,女真兵不敢不聽,拚命要往兩側衝。李成危看不打不行,駁轉馬頭迴歸本隊。


    緊接著就聽連建軍、鉀鈣鈉、伍三海、駱足同喊:“擲標槍!”四十杆標槍一同飛出,嗖嗖嗖在空中劃出兩道美麗的弧線,噗噗噗紮躺下十五六個敵人,有的被釘中肩胛骨;有的被紮傷大腿;還有的被刺穿小腹。


    前排的女真兵倒下,後麵的女真兵軍心浮動不敢上前,往後退縮成一團。李成危見時機成熟發下信號:“給他們洗洗頭,倒開水!”樓頂四人接到命令,一人端一大盆往下潑開水,潑完一盆又一盆。女真人哪料到這一手,有的士兵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還張開嘴嚐嚐:“啊!燙死我啦,燙死我啦!”這些女真兵可遭了罪,有的眼睛被燙得冒白煙,眼球在地上嘰裏咕嚕亂滾;有的臉上被燙禿嚕好幾層皮;還有的被燙得渾身起大包。這幫人一邊在原地連蹦帶跳,一邊用嘶啞的嗓音垂死掙紮。


    十幾盆開水下去,馬上燙死燙傷女真兵四十幾號人。開水用完後,女真將領還不願投降,紅著眼提大刀要往外衝。小兵們也連哭帶嚎地跟兩側的大學生交上了手。學生們肩並肩用長竹竿抵住對方不讓其近身,但竹子禁不住刀砍,眼瞧有些支撐不住。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從隊伍中飛馬竄出一人,短衣巾、小打扮,身穿月白緞繡銀龍棉甲,腰係水火絲絛,足蹬抓地虎的快靴,手擎一杆霸王亮銀槍,此人非別正是泠寅道。泠寅道打馬直奔敵將:“呔!對麵番將報通姓名,我槍下不死無名之鬼!”女真將領似乎聽明白了,這主兒要單挑問我姓名,告訴他:“我乃女真大將——狼太嘟窩!小娃娃,你是何人?”“哼哼,我乃你家小爺爺——泠寅道!看槍!”說時遲,那時快,泠寅道雙手拿大槍分心便刺。狼太嘟窩頭戴镔鐵盔,身披镔鐵甲,腦後雉雞翎,胸前狐狸尾,手拿合扇板門刀催馬迎戰。看槍尖離自己不遠,狼太嘟窩用刀往上去磕,沒想到這招是假。泠寅道看對方刀往上走,已經來不及變招時,瞬間撤迴槍尖,左手槍杆向裏撥,右手槍纂往外轉,迴拉槍杆的同時用槍尖平著去劃狼太嘟窩得脖子。泠寅道在本套書中是頭一排的上將,這條霸王亮銀槍用的可謂一絕,劃拿崩把壓,窩挑蓋打紮,無一不精。狼太嘟窩看槍尖一拐彎奔自己脖子掃來再想躲已然不及,耳輪中就聽見噗的一聲,鮮血從脖腔中噴射而出。泠寅道隻用一合便斬殺敵將。李成危在一旁看得真切,招式用得既簡潔又漂亮,拍手稱讚:“兄弟好槍法!”泠寅道摘下狼太嘟窩的人頭掛在自己的槍尖上,大喝一聲:“呔!賊首已死,爾等快快投降!”小兵們看主將已死嚇得魂飛魄散,有一半人扔下刀槍選擇投降。


    還有最後二十幾人不願投降,看旁邊有一個地下室入口,也不多想就一股腦鑽了進去。此時埋伏在後出口的皮皮炫、懷順、殿前香等人早已備好引火之物,看敵人進來立刻點燃廢舊桌椅,很快地下室燃起熊熊大火,守在出口外都能聽見地下一片慘叫之聲。


    皮皮炫見火勢已起,覺得敵人盡皆燒死,於是放鬆了警惕。忽然間有七八個番兵從通道口殺出,一把抓住了皮皮炫,挾持人質逃跑。殿前香揮舞手中水磨禪杖打死四個,但還是讓另外四人挾持著皮皮炫逃走。這四個番兵到學校門口,正遇上夜不歸宿的拓拓元,順帶也把拓拓元擄走。


    施百年率手下二十名輕騎兵埋伏在校園外,不出所料果然有援軍,見先頭部隊沒了動靜隨後趕到。施百年率隊發動突襲殺得敵人打敗,抓了兩名俘虜問清落腳點後換上敵人的服裝,趁敵人不備端了對方的老巢。經此一役,京師師範學館東校區不僅沒有人員傷亡,而且還大敗女真士兵,唯獨可惜皮皮炫和拓拓元被敵人抓走,而校本部和其他幾所大學則損失慘重。


    幾天後的一個中午,李成危和泠寅道、殿前香、駱足、伍三海在一塊商量事情。忽然,連建軍怒氣衝衝地闖進甲一零五宿舍,大聲喊道:“諸位,諸位!我剛從本部趕來,出事了!危哥,你聽說了嗎?就在昨天,學校頒發了一道嘉獎令,上麵寫著因學校領導指揮有方,成功擊退來犯的女真強敵,特別鼓勵全校區女生在此役中不畏強暴、英勇奮戰,為最終勝利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因此發獎金和學分。男生裏好像隻有懷順和二班一小矮個得到嘉獎。哎喔焯,這仗分明是咱們兄弟打的呀,管他學校領導什麽事!還有他們女生參與個屁了,咱們兄弟呢,為什麽不嘉獎!”屋裏五個人也都氣色不正。李成危說:“知道。”“那你找學校辯理了嗎?”“沒有。”“為什麽沒有!你慫了嗎?你怕了嗎!你們不去,我自己去!”說完轉身要走。李成危嗬斥一聲:“迴來!坐下,你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嘿!”連建軍把腰刀往桌子上一拍,氣哼哼一屁股坐在地上。


    六個人有的坐床上,有的坐凳子上,圍成一圈。李成危接著說:“今天建軍兄弟正好提到此事,大家一起議議,說說各自想法。”殿前香第一個發言:“我覺得建軍兄弟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明明是咱們冒死拚殺才解救了東區的危難,怎麽最後論功行賞時沒有咱們的份,難道喜鵲得來的食物又被狐狸偷了去!”伍三海補充道:“我可聽說,懷順能得到嘉獎是因為他父母是順義縣學政高層,這叫官官相護、互相買好。二班那個是戰後第二天偷摸地去找學校領導,一頓吹拍抬說是領導指揮有方,搖尾乞憐、阿諛奉承,這才分了一杯羹。”駱足接著說:“這不已經很明顯了麽,學校把咱們的功勞壓住不報就是要淡化他們的失職。咱們越風光、越彰顯我們個人的能力,就越能證明學校領導的無能。他們為防造成不當輿論,保住自己的烏紗帽,故意說是他們的功勞,再找出一兩個能給作證的人。懷順父母有權,他們替大學宣傳美名。學校反過來給懷順好處。二班矮個和咱們一樣沒權沒勢,但放下了尊嚴投靠權貴。”


    泠寅道思索片刻說:“我還聽說一些被拯救的幕刃不但不感激咱們,還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批評我們不救學校本部地同學。從現在的形式分析,我不建議大夥去找學校討說法。這件事上學校和我們是對立的,一旦雙方爆發矛盾,學校以畢業作為威脅完全把矛頭對準我們,那事情就難辦了。”大多數人聽後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李成危最後說:“我也讚成道哥的觀點。即使我們找學校領導,丟棄尊嚴搖尾乞憐,隻求分一點好處也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都是底層無權無勢而又有實力的平頭百姓,那些上層人不可能提攜我們去打破他們已經建立好的關係網。不過我相信事實永遠會像永定河的水一樣清澈明亮。通過我們自己和施百年兄弟的宣傳,世人早晚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英雄。”“我還是想不通!”連建軍抱著肩膀氣鼓鼓的說。“想不通就喝酒,來幹!”


    這些大學兄弟後來還是因此名聲大噪,尺子令敗女真的故事也被後世傳為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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